《牛角尖抠到底》阿黄丫

9、第九章

　　班主任在星期六组织学生去了一家饭馆，这饭馆普普通通，看着温馨。虽然同学们去惯了星级酒店，但来到这也没有感到不适。学生们只是那吃饭当个噱头，一起出来玩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菜还没上桌，赵宇就迫不及待把酒摆在了桌上，拉起一群男生，拿着杯子来到老师跟前，有模有样地说：“老师，我来向您敬酒，一杯是谢谢您平时对我们的包容，二杯是谢谢您对我们的勤恳教学，三杯是谢谢您对我们这么负责，我先干为敬，您随意。”接着连倒三杯，一口闷。

　　班主任含笑地摇摇头，无奈道：“坏小子，那你平时怎么老给我惹麻烦。”说完喝了一小口。

　　“我尽量”，赵宇一脸期待地看着老师。

　　但只见老师嘴巴碰了一下杯子，最多是抿了一小口，于是立刻不满意了，“老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喝了三杯呢。”

　　“不是你说的我随意？我也知道你们平时不可能滴酒不沾，所以也不劝你们让你们别喝，但是啊，不要太过了啊。”

　　女生跑过来跑过来打圆场，“老师你真是的，怎么出来吃饭都不忘来教训我们呀。”

　　“就是。”男生齐齐附和。

　　“生活处处有道理，饭桌上有饭桌上的道理。你们做得不对，我当然要指正你们啊。”

　　“好，我们知道了。”学生们担心老师继续讲什么人生大道理，立马答应，做出服软的样子。

　　虽然老师不给面子，但还是随着学生喝了几杯酒，也不想太扫学生的兴，只在心里叹道：“代沟啊代沟。”

　　同学们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和老师一样呢，不过还是体贴地找一些大家都有的共同话题。

　　“老师，我前天在街上看见你女儿了，姐姐她多大了啊？”

　　“我女儿啊，她就比你们大3岁，你们现在都差不多是17岁吧？”

　　“老师，我和楚羽都只有16岁！”康乔跳起来骄傲地说。

　　“不就是比我们小一年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些女生立马酸他，她们最看不惯说年纪比自己小的人了。

　　“哦呦？楚羽多大都被你知道了。”还有些女生的关注点不一样，又对着楚羽说：“楚羽，以后防着他点。”

　　“楚羽以前告诉过我，”康乔为自己辩驳，接着转头看着楚羽，“对吧？”

　　“我不记得了。”楚羽不记得康乔有问过自己，还有些奇怪，不就一个年纪的事嘛，这有什么好吵的。

　　“你看！你看！”那群女生立刻高了一头，食指不停的指康乔。他觉得如果这些手指落下来，自己的额头会被戳穿。

　　“也可能是我不记得了吧…”楚羽看一堆女生都要骑到康乔头上了，对他有些同情，又改了口。但却觉得从刚才起，就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老师被他们七嘴八舌吵得有些头晕，一说到自己的孩子也有些刹不住嘴，夹了一片刚上的青菜，喝口水，不管学生爱不爱听，继续说道：“你们别闹，你们当下要以学习为重，其实我对你们的要求不是特别高，尽力就好。我对我女儿也是这样，她只考上了一个211的学校，但是我很为她高兴啊。”

　　“我没像其他老师那样强迫自己的孩子学这学那，我孩子有兴趣学什么我就给她学什么，不过呢，她也不肯报兴趣班，只是平常自己画下画，我不说其他老师的教育方式是错的，也不说我的就是对的，只是我们的教育方法不一样……”

　　很多同学们围坐在老师身边，静静地看着老师讲他的孩子，说他的过去，谈他的未来，倒也听得入了迷。

　　赵宇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就拉着楚羽和其他几个男生喝酒。楚羽当然不会喝了，但赵宇逼着他喝，就以水代酒陪着。

　　餐桌上吃得最多的是楚羽，当他看着其他人都不怎么动筷子时，一个人吃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劝着周围的男生也多动动筷子，浪费了多可惜啊。

　　楚羽看赵宇尽喝着酒，也不吃菜，于是夹了一块拔丝土豆，当要放在他碗里时，赵宇拿筷子制止了他，因为一看那在空中飞舞的黄丝，就嫌麻烦。

　　“你自己吃，我不想吃这个。”

　　“那你想吃什么？”

　　“我吃…我不吃。”

　　“你这样只喝酒会很伤身体的。”

　　“别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不吃就不吃，好像是我求你吃的一样。”

　　“你求我一次我就吃一口，怎么样？”赵宇忍不住要逗他。

　　“滚”字楚羽脱口而出，下一秒又暗自后悔。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把这杯酒喝了！”不等楚羽拒绝，赵宇就直接把楚羽的嘴捏开，灌了进去。楚羽被呛到了，咳嗽个不停。赵宇在一旁哈哈大笑，他就是喜欢强迫楚羽做他不喜欢的事。

　　“赵宇！”班主任皱着眉看他。

　　“我们闹着玩呢。”赵宇伸手抱住楚羽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靠。

　　“你放开我…”楚羽想要挣扎开来，无奈赵宇力气太大。

　　一些女生看到这一幕，腐女魂都燃起来了，心里大喊：“哇！这也太带感了吧！”一双双眼睛如饥似渴地盯着他俩看。

　　这下楚羽又感受到刷刷的视线盯着自己，双目四望又看不到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谁在看我们啊？”楚羽问赵宇。

　　“一群女生看着你呢。”

　　“看我干什么？”

　　“看你可爱。”赵宇翻了个白眼，这是有多迟钝。

　　“啊？骗人的吧？”

　　“傻的可爱…”赵宇忽然想起刘星谈到过康乔性取向方面的问题，便凑近他说：“诶，康乔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又或者，你对康乔感觉怎么样？”

　　楚羽看赵宇又说自己傻，很不想和他说话，就不理他。随意转头，发现几个女生正一脸娇羞地看着自己，不对，准确地来说，是看着自己和赵宇，他被弄得莫名其妙。

　　“她们到底看着我们做什么啊？”

　　“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和康乔是初中同学，他当然对我好了。”

　　“就这样？”

　　“还要怎么样？她们怎么老盯着我们看啊？”

　　“腐女知道是什么吗？”

　　“…在家里宅发霉了，叫腐女？”

　　“笨！”赵宇也不好亲口向他解释，就来搜度娘，把腐女的百度百科给他看。

　　“……主要是指喜欢bl，也就是幻想中男男爱情的女性……”楚羽看着脑袋忍不住往后一缩，咽了咽口水，“那关我们什么事？”话一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这么蠢？接着看！”赵宇把屏幕往下拉。

　　“一部分腐女也会对现实世界男性之间的关系产生遐想……所以，他是对我们产生了遐想？”楚羽一想到这里就感到可怕。

　　赵宇先前没意识到这层，只顾着逗他，忽然被他说到，竟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有些暗红。

　　他像触电似的松开了楚羽，“滚，谁他妈跟你！”

　　此刻楚羽也浑身发毛，因为她们有这些想法而感到生气，自己和康乔纯洁的友情是不是也被她们扭曲玷污得不成样子了？

　　楚羽好像身上粘了脏东西似的，拍了拍袖子，愤恨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类人的存在？！”

　　“这我他妈怎么知道？”赵宇虽然不理解，但见过的世面要比楚羽广，知道腐女的力量是无法忽视的，至少她们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同性恋的大众认同感。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人事物太多了，可他相信一句话：“存在即合理。”

　　老师在饭馆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交待了下大家注意安全，然后就回去了，但同学们没尽兴，私下里商量着去了附近的一个校园酒吧。

　　楚羽也不太想去那地方，但始终被赵宇拉着，脱不了身。

　　“你是不是有点醉了？那还是别去了比较好吧。”

　　“没醉，一起去，细妹子没来过酒吧吧？”

　　“你别这么叫我！”

　　“那怎么叫你？”
　　“随便你，但别这么叫我！”

　　“社会我御姐，带我浪酒吧！”赵宇大声喊着。

　　“你干什么？！你名字的读音不跟我一样啊！那你不也是宇姐、御姐啊！”

　　“谁敢这么叫老子？！”

　　快到酒吧时稀稀散散地剩了三十多个人，走了十几个。

　　“这么多人，我们会不会看起来太年轻啦？到时候要身份证怎么办？”

　　“没事，其实一些学生经常来这里，门卫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楚羽的担心的确是多余的，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他一进入大厅，看到旋转迷幻的灯光，到处攒动的人流，墙上风格怪异的壁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这不是世外桃源，还是放纵的恶魔人间。

　　班上的同学到了这里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做自己想做的。

　　赵宇带着楚羽来到吧台喝酒，实际上楚羽是喝的橙汁，刚开始他还感觉新奇，眼睛到处看，舞台上有着不知什么时候大火的无名驻唱，台下有人玩桌球玩扑克，还有些吃吃喝喝的人，举止懒散放肆。

　　楚羽什么也不做，就干坐着也觉得无聊，有些想离开了。

　　“走吧，也无聊。”赵宇喝完一杯白兰地就打算起身。

　　“两位帅哥，介意我们坐在你们身边吗？”两位穿着小短裙的高挑美女在他们边上站着。

　　“你们随意。”说完拉着楚羽就起身要走。

　　“……帅哥，这是要去哪？”

　　“不关你们的事。”

　　其中一个女生扭着腰子过来拦住他们，右手攀上赵宇的肩膀，“帅哥，别这样呀。”

　　赵宇拿起肩膀上的手扔开，“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不是喜欢身材火辣的妹子吗？”楚羽看着赵宇都是停了几秒才把那女的的手拿开。

　　“谁说的？”

　　“不记得了。”

　　“你们一群人也真是吃了没事做。”

　　出来后，楚羽又感觉到背后又几道视线，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啊？”

　　赵宇喝了酒，身体懒洋洋的，是放松的状态，自然没注意这么多。

　　“我们还是快点……嘶”楚羽还没说完就感觉背后一阵钝痛。

　　反过头来，居然是李优和一些七七八八的人，楚羽又吓又惊，“你们！”

　　身边的赵宇也挨了一棍子，头脑一下清醒了，但身体多少有些跟不上脑袋思考的速度。

　　楚羽心跳得厉害，他很久没和人打过架了，也很久没被人打过了，这会都不知道怎么开打了，问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打你们啊，看你们不爽啊。”

　　“赵宇，怎么办啊？”楚羽紧张地靠着赵宇。

　　“打！”赵宇努力集中精力，一个拳头冲到前面的一个男生的脸上，一脚踢倒旁边的一个男生，拉住楚羽，“快跑！”

　　虽然两人已飞速跑了起来，但赵宇这会儿喝完酒四肢有些乏力，头也疼得厉害，刚跑完一段路，眼看一会儿就要被他们给追了上来。楚羽赶忙跑到路边的绿化带里折了一根树枝，反身对他们用力挥舞。
　　可李优还是在侧面对他踢到了一脚，伤到了腰子。楚羽疼得捂住了腰，发起狠来，直接把树枝扔向他，然后扑过去，拿拳头一通乱揍。
　　其他人虽然是听李优的话来“教训”赵宇和楚羽，可他们到底不敢对赵宇动手，几个人都赶过来把楚羽扯开，来揍他。
　　楚羽的肩膀忽然受到了控制，让他动弹不得，扎扎实实地挨了他们几拳几脚。

　　“操你他妈的！”楚羽虽然感觉到浑身疼痛，却很兴奋，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他奋力挣开他们的压制，一脚踢到别人的肚子上，也不管下手轻重了。

　　李优被楚羽打得鼻青脸肿，自然不愿意饶过他，但他看见倒在一旁赵宇，也不想放过这个可以轻易对付他的机会，于是向他用力踢过去，赵宇感受到了凌厉的风劲，想躲开，可头实在疼得厉害，只能费力地移开身子，降低一些伤害。

　　楚羽找准李优放松的空隙，一脚踢到他的腰脊椎，李优承受不住后面的推力，直接往前栽了下去，楚羽立马抓住赵宇，往路边跑，同时左手用力挥舞，幸好这时来了一辆出租车，他俩立刻一起坐了上去，“师傅，去岳秀花园。”车子也应了声飞速离开。

　　楚羽坐在车上，手指仍止不住颤抖，想起刚才的事，感到莫名的兴奋，他真的很久没和人打过架了，真正这样打架还是小学的事情了。

　　他踮起脚尖想托住往下躺的赵宇，可脚跟也不停地颤抖，他用力抓住自己的大腿，颤抖的速度才缓下来。

　　不久，他又觉得自己幼稚，想让自己淡定点，但手指依旧不停颤动，他只能把手掌的所有面积都贴合在腿上，闭上眼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小伙子，刚刚和别人打架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楚羽。

　　“啊…嗯。”楚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伙子年轻气盛是好事啊，我以前也喜欢和别人打架，不过凡事不要太过了啊。”

　　“嗯，知道了，谢谢师傅。”楚羽微笑，心窝子暖洋洋的。

　　“你边上的这个小伙子呢？伤得严重？”司机注意到躺在楚羽腿上的赵宇。

　　“没有，他就是喝了点酒，脑袋犯晕犯困。”

　　楚羽看着楚羽紧锁的眉头，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去，想把它抚平，手掌也覆着他红通通的脸庞。赵宇感受到舒服的凉意，忍不住往他手掌蹭了蹭。

　　司机似感触很深地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好啊！”年轻人的友谊还是要比大人纯洁很多啊。

　　楚羽礼貌又腼腆地微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除了一个手机什么也没有，只好问司机：“师傅，你这支持手机支付吗？”

　　“什么手机支付？”

　　楚羽猜司机这里可能不行，不然不会这么问。他一边翻赵宇的口袋，一边告诉他：“手机支付就是通过手机付款给别人，现在很多年轻人身上都不怎么带钱，就带一个手机的，而且你也不怕收□□，不担心收多或收少什么的，挺方便的…诶，找到了。”楚羽从赵宇裤袋里找到一个钱包。

　　“这些高科技，我们老人家不懂嘞！”

　　“不算高科技，会玩手机就行啦。”楚羽把红钞票递给了他。

　　“老啦，没你们年轻就是好聪明。”司机腾出一个手把钱找给楚羽。

　　“哪有，不过手机支付也有坏处啦。”

　　没多久就到了岳秀花园小区，司机看着楚羽把赵宇拉出来有些费力，于是下车帮忙把赵宇给弄出来了，“路上注意点，别摔着啦！”

　　“好嘞，谢谢师傅，您慢走。”

　　楚羽认为自己遇见了一位好人，刚刚的阴霾、刺激都被净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开心祥和。

　　“爸！快过来！我伤着啦！”

　　“怎么受伤了呢？”楚爸闻声拿着医药箱来到楚羽边上检查他的伤口。

　　“不知道，我们走得好好的，就被人打了。”即使知道原因也不想过多地告诉爸爸，免得他操心。

　　“你们喝酒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班主任请的，我们比赛赢了，他高兴。”

　　“请你们喝酒啊？”

　　“不是，请吃饭，但也有同学喝了酒，他就喝了很多。”楚羽指着埋头躺在沙发上的赵宇，“我身上的酒气还是沾了他身上的。”

　　“你的这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赵宇啊，你见过的。”

　　“什么？！”楚爸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皮似乎也变得僵硬。

　　楚羽看着楚爸，以为他还在为自己和赵宇打架的事生气，就随口瞎编：“爸，我先前和他大家是个误会，现在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啦！我们关系可好了！”楚羽差点没被自己恶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