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尖抠到底》阿黄丫

7、第七章

　　“都要上自习了，你们给我消停点，别整的跟KTV一样！”班主任生气地拿起三角尺大力地拍打讲桌，桌上的吹尘弹起，漂浮在空中，他的手也震得有些生疼。不过还是起了效果，学生都安静了。

　　李老师本来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但刚刚看见下面乱成了一锅粥，也没有了心情，但消息还是要通知的。

　　他来到班长白米身边，悄声道：“下课后，把今天下午开会的消息告诉大家。”
　　白米轻微地点头。

　　老师的后脚出门，康乔立马凑到白米身边，低声问：“老师刚才对你说什么？”

　　白米把康乔的头推开，“下课再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只是想找你确认下，老师说的是篮球赛的事吧？”康乔双手十指交叉扣着后脑勺，一脸得意。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班里同学都听到。

　　“哦吼~”赵宇拿起书本在手指上转，心情很好，有事做了。

　　班上的其他人也开始起哄开始闹，女生已经开始选穿什么样的啦啦队服，聚在一起聊天聊地没个边。

　　白米无力地看着大家，走到讲台，幽怨地瞪了康乔一眼，“别讲了！你们要讨论下课讨论！待会老师又要来守着我们自习了，大家自觉点！”

　　赵宇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所有的话语都被他一个手势给截断了。他倒不是怕什么老师，只是老师坐在台上，让他看着烦。

　　楚羽在一边看着大家，感觉自己融不进这个班集体。每个班的氛围不同，有的班学习氛围浓厚，有的班充满艺术气息，有的班纪律遵守得严格，有的班积极活波，而楚羽所处的这个班呢，爱玩爱闹不怕疯。而楚羽好安静。

　　自习前，教室多媒体的音量被调到最大，酷我音乐盒里放着pillowtalk,声音上下环绕教学楼，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mv里的画面华丽酷炫，教室里的同学也是打打闹闹，追追赶赶，聚伙聊天，楚羽处在这样的室内有点眼花头晕……

　　英语老师以前看见他们播放少女时代，bigbang和一些其他的韩国组合的mv,苦口婆心地要他们多听听英文歌，现在英语老师表示很后悔，每每进入教学楼，老脸忍不住一红，愧为人师啊，管不住这群熊学生。

　　康乔一边拿着资料表一边观察着班上所有的男生，作为体育委员，他认为他有职责把好人员分配这一关，至于他为什么是体育委员，大概是走的后门吧。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很纠结一件事，班上男生不少，愿意报名的肯定也不少，但能打上手的却不多呀，真正会打的只有几个，平时许多男生都是打着好玩，耍耍帅给女生看而已，要真比赛了就怂了。

　　以前他和楚羽是初中同学，所以比较了解他的经历，知道楚羽初中球技不错，但是楚羽高一却没有参加任何校园活动，更别说相关的篮球活动了，他想放任楚羽自己的意愿，可又实在舍不下这一块美肉。

　　算来算去，还是班级荣誉更重要，一定要说服他！

　　下课后，康乔被重重包围，只能大声嚷嚷：“你们别一蜂窝地围着我诶，给我出去透透气……”

　　但是他被同学们完美地忽视了，大家只顾着自己报名签字了，“真是，平常也没看见你们这样来找我……”

　　楚羽瞧着康乔有些好笑，偏头发现赵宇没有去报名，好奇道：“你怎么不去啊？”

　　“他会留一个给我的。

　　楚羽撇嘴，“切”

　　大伙儿都报完名，人也散了，康乔冲到楚羽椅子上，楚羽身形不稳，直接向一旁的赵宇倒去。

　　赵宇眼疾手快地撑住他的背，嫌弃地往前推。

　　“不好意思哈。”楚羽有些不好意思，打算转头怪康乔，但看见他手止不住颤抖，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只说了句下次小心点。

　　康乔到底有点害怕赵宇，此时看他没什么好脸色，说话变得小心翼翼，字字斟酌。楚羽脾气好，平时没个轻重他也不会真生气，但他是绝对不敢让眼前的大佬生气了。

　　“就是在上课的时候，我已经对班上的男生了解了个大概。”

　　楚羽被弄得奇怪，他了解男生干什么？

　　“了解男生？怎么个了解法？”

　　“啊？额…”康乔没料到赵宇会问自己，顿时有点慌乱，他想赵宇应该是生气自己翻看别人资料，于是道：“就是…嗯…因为…我想选择更好的篮球队员，然后班上的男生差不多都报进来了，所以我筛选了下…”康乔说不下去了，下意识地看着楚羽。

　　“那你是来要我帮什么忙的吗？”楚羽搭话。

　　“也可以这么说。”康乔心想终于要切入正题了，要是再在这磨叽下去，他恐怕会自燃爆炸。

　　“我想要你来参加篮球比赛。”

　　赵宇拿着水瓶一边喝一边看戏，听见康乔要楚羽参加篮球赛时，一口水喷了出来，擦了擦嘴，首次认真地观察楚羽，说道：“康乔，我们班就这么缺人啊。”

　　康乔老实回答：“我开头筛选下来，发现真正会打篮球的没几个，然后这次比赛又是以班级为单位，要当第一名的话，比赛那几天会要打很多场的。”

　　“首先就我们这个年级八个班，像我们先得年级第一，就要打下四场比赛，然后获得学校第一的话，运气好，就打五场，运气不好就打六场，然后如果我们这个班还要进市第一的话……”

　　“好了。”赵宇打断他，开始正视起来，这和以前不同了，不是直接拿校篮球队来比赛了，这给很多一般的同学带来了机会，但是却不一定能打到最后。校队里所有人都是来自各年级的佼佼者，这支队伍拿去省里比，也可以和他们一较高下，不过既然我们学校是以班级为单位，那其他学校肯定也是啊。

　　“我还是算了吧，不会打。”楚羽一听他们说就更不想去了。

　　“你明明很厉害啊！”

　　“康乔，你眼睛给我放亮点，别吧些阿猫阿狗给弄进来了。”

　　“绝对不会，我会综合各方面仔细考虑选手的。”康乔立马对赵宇打包票。

　　“那他真会打？”赵宇一脸狐疑地瞧着楚羽。

　　“我手生了。”楚羽不等康乔回答马上说道。

　　“嗯，他真会打，我和他是初中同学，以前他可厉害了，以前也是校篮球队的。”康乔转过头对楚羽献媚，“对吧？”

　　“你们以前不是这个学校的初中部吧？”

　　“我们是在清水中学的初中部。”康乔忍不住一阵自豪。

　　他们学校的篮球队可是远近闻名，和黎棠中学的校队不相上下，于是被称为“绝代双骄”，而他们如今就待是在黎棠中学。

　　说到这两个中学，许多人认为清水中学的初中部更好一些，而黎棠中学的高中部就也更好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想把孩子往这边送的原因。

　　赵宇心想那楚羽可能还真有两把刷子，让他进来也不错，于是开始激他，“康乔啊，我觉得你还是别让他参加了，有的人就是一坨烂泥，那就怎么也扶不上墙了，我们也没办法啊，他是条虫，还逼他当什么龙啊，也不怕把腰子闪了。”

　　楚羽头一次被同学这么说，有点被刺激到了，他是有些得过且过，但是赵宇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

　　“啊？”康乔傻了，赵宇为啥不让楚羽参加啊，自己刚才没讲清楚吗？“可是我们班真正会打的就九个，凑上楚羽的话就刚刚好了…”

　　赵宇对康乔翻了个白眼，智商原来可以没有底线。

　　“那也不差他这一个，看他这副怂样，到时候害我们不能得冠军了怎么办。”

　　康乔觉得赵宇有点过分，但又不敢制止他，只好道：“其实这张表明天中午再交，可以再想想，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楚羽其实是有点想参加的，但是心里拧巴得很。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以为凭着清水校篮队的成员的身份，肯定有学长学姐请自己来这边的校篮队，结果就像眼前的空气，什么也没有，楚羽有点受打击，最后他还是选择去参加加入校篮队的面试，结果在初试就被刷下来了，他胸口憋着一股闷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心想如果大家都请他来参加比赛，他会假装推辞一番，然后再盛情难却，去参加。这念头刚出现，他就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羞愧。

　　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总会变得矜持起来。

　　赵宇一直在观察楚羽，看着他温和的眉眼几乎要皱成一坨，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赵宇突发奇想：楚羽如果哭，是像小孩儿一样哇哇大哭，还是默默流泪呢。

　　楚羽看到赵宇瞧着自己有一点发慌，害怕他看出自己的心理活动。

　　“想得怎么样了？”赵宇撑着头斜睨着他。

　　“…不知道。”

　　“不知道？要么是要么不是！”赵宇快没耐心了，这人怎么这么装。

　　楚羽沉默，不知怎么回答。

　　“你别作行不，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就别参加，还要拿八大轿来对你三请四拜是吧？你没这么大排场！”赵宇已经对他没了耐心，也对他有些恶心。

　　“不参加”楚羽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呵！真受不了。”赵宇嫌弃地踢开桌子走了。

　　同学们也有些习以为常，他俩几乎每次都是以聊天开始，吵架结束。性格合不来，也只能这样了，除非他们中间有羁绊来做润滑。

　　但是知道情况的同学，也有些受不了楚羽这样，花花肠子怎么那么多。以前不了解他，只当他是透明人，现在是好感直接下降了，当然，他们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康乔趁赵宇不在的时候又赶来找楚羽一趟，“楚羽，我跟你讲你别生气，赵宇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参加篮球比赛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因为赵宇就说不去了，不然你也太小气了吧。”

　　“像我们普通人，很多机会是要去抓去抢的，你干等着没人会送到你的怀里，等你以后大牌了，那你就自然有人求着找你啦。而且等以后毕业了，你回首以前，都没有特别值得回忆的事情吧，那校园生活多苍白啊。这些话，我是不会对一般人讲的，因为没必要也说得难听，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康乔和赵宇说话一样的直，但没有赵宇的口气冲，而且多了一份温情。楚羽很难堪，也很感动，暗叹把自己作死了。

　　“好吧，我去…谢谢你。”

　　“真的啊！Yeah!”康乔的眼睛那一瞬都亮了，挥舞着拳头，满脸成功的喜悦。“我们班肯定能赢！”

　　可能是因为楚羽在班上没有什么职位，和同学互动也不是很多，他的班集荣誉感没有康乔那么强，但看见康乔这么开心的笑容也被打动了。

　　楚羽望着康乔喜滋滋地把报名表拿过来，有些好笑，正准备签字的时候，被忽然冒出来的赵宇打断了，“先别签！我要先看看你行不行。”

　　赵宇其实相信楚羽的实力，毕竟他是清水校篮队出来的，但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假装与世无争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就想要教训教训他。

　　“你想怎样？”这次楚羽不想再退缩了。

　　“来打一场啊。”赵宇满脸挑衅，丝毫不把楚羽放眼里的模样。

　　“打就打。”

　　“走”说着就要拉着楚羽。

　　“待会就要上课了…”

　　“好，下课后。”赵宇不再为难他。
　　接下来的晚自习，楚羽坐立难安，还有些兴奋和期待，他想时间快点过去，又希望时间走得慢点，他不知道赵宇的实力到底怎样，只是偶尔看见他在篮球场穿梭飞扬投篮，帅气潇洒球技好。

　　不管你愿不愿意，时间都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地走过。

　　一下课，赵宇就拉着楚羽往篮球场跑，其实赵宇有点兴奋，因为他和清水校篮队的人交手比较少，一般只有市里比赛的时候。

　　黎棠中学一般是从本校各年级选拔优秀球员，对外校转来的球员多少有点排斥，除非他非常优秀，是两校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赵宇把球扔给楚羽，“来吧，你发球。”

　　楚羽双手捧球，将球迅速抛起，赵宇立马跳起去抢，但是楚羽不知何时已经将球拍在手里，往对面的球篮冲去，赵宇扑了空，心中惊讶，按理自己速度不算差啊。
　　动作却不敢丝毫减慢，忽然，楚羽停下来了，身体微蹲，准备跳起来投篮，赵宇抓准时机，把球从楚羽地手上打下来，往回跑到三分球线外直接投，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楚羽手里接过球，清楚赵宇非常会投篮和盖帽，而自己的优势是传球，一般是做控球后卫，所以一对一PK，他很难赢赵宇，除非他耍技巧。

　　赵宇也慢慢对楚羽有所了解，知道他投篮命中率没有自己高，也不怕他，直接在篮筐下等着盖他帽，楚羽看他这样，有点生气，直接把球往篮筐扔。赵宇有点惊讶，这么敷衍，一看就投不进啊，但是当他跳起来拦球时，球只是碰了一下篮筐，然后已先他一步弹回到了楚羽手中，这时楚羽迅速跳起来投篮，命中。

　　“不错啊”赵宇没了开始的臭脸，伸手揽住楚羽的肩膀，“花把式不少啊，就是投球差了点。”

　　“你投篮命中率很高啊，不过速度慢了点。”

　　“哼，我的的球可是百发百中，你的速度没我快，你不过是灵巧一点，开头那个抛球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速度的确有点快，但那还不够，你开头只是抛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你抛得高。”

　　“可你还是没接到啊。”

　　“是你花样太多，我说你们老师是不是只教你们这些啊。”

　　“才没有……”楚羽硬是把自己想和他辩驳的话吞回肚子里，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又会吵起来，或者打起来，那他就太吃亏了。

　　“啪啪啪…”声音渐渐变小，速度渐渐变缓。白炽灯照在空旷干净的黄色木制地板上。赵宇一扯下楚羽就躺在地板上，也不管先前的恩怨了。赵宇这人健忘，不怎么记仇，只是楚羽每次都摆臭脸给他看，让他很不爽。
　　“起来了，很晚了。”楚羽轻轻地推开他。

　　“没事，我待会送你回去。以后你陪我打球吧，虽然你没我厉害。”

　　“我们学校那么多人，怎么不找他们？”

　　“笨，一不同班，而不同年级，找他们打比较麻烦，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啊。”赵宇不想太麻烦自己的队友，因为他们并不都像自己这样有那么多空余时间，他们迫于父母老师的压力，成绩必须名列前茅，在时间分配上自然要有所取舍。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楚羽第一次发现赵宇好像不是那么坏。

　　“少骗人，你就是个在学校过日子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走啦。”楚羽竟然生不起气来，可能是被他说中了，他也知道不能这样活下去，却找不到动力。

　　人就怕活得浑浑噩噩，只能看着年岁的增长，却没有获得什么成果。楚羽深知这样不好，想着要好好努力读书，不辜负父母的期望，可他就是懒得动，好像脑袋生了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