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尖抠到底》阿黄丫

6、第六章

　　食堂水槽里的水珠晶莹滴滴答答，乖乖流入沥水塞子，太阳穿透梧桐树，落在奶白的瓷砖上，瓷砖反射耀眼的光芒，留下一地深浅不一的碎影。

　　一群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在水槽旁边洗手嬉闹，细小的水珠粘在手臂的绒毛上，落在黑亮的发梢上，滴在干净的校服上，尽情释放，极尽乐享。

　　楚羽还是比较收敛的，但还是不幸地被泼了一身，其中有认识的，又不认识的，当然他也有反击，不然今天的洗澡水也免了。

　　最后他一得脱身的机会就马上跳了出来，边走边整理湿了一些的衣服，无意地抬头就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小正太，两人距离相隔三十厘米，超过了正常交谈距离的七十到九十厘米，小正太连忙退了几步。

　　楚羽看眼前的小正太有点嫌弃自己的样子，也退了一步，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哈。”

　　“没事，请问你是楚羽吗？”

　　“嗯？是的啊。”楚羽挑眉，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啊，有什么事吗？

　　“我是南宫复。”

　　楚羽点头等待着他的下文，不过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蹙眉想回忆起来，可惜无果。

　　“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吗？”

　　“你说来听听。”楚羽疑惑更大了。

　　“我知道是你每天为赵宇打饭，所以我想请你把我的便当替换给他。”虽然是请求，但却是陈述的语气。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喜欢。另外我可以把我的餐卡给你刷。”

　　“这倒不需要。”楚羽这会被吓到了，这孩子没发烧吧？

　　“那你答不答应。”正太插着腰。

　　“这个我先问问赵宇吧，看他答不答应。”

　　“哼！如果他接受，我还会找你吗？”

　　“对不起。”楚羽打算离开，这小屁孩纯粹无理取闹啊。

　　正当他准备跨开脚步时，便被正太抓住了手臂不让走。

　　“如果你有什么其他问题，我可以考虑考虑帮你解决它。”楚羽退一步想。

　　“那你帮我说服赵宇，让他吃我的。”

　　楚羽心想这不是一回事吗，但想早点甩开他，便敷衍道：“我去试试和他说。”

　　小正太开着楚羽离开的背影，想着下一步怎么办，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楚羽不贪钱，不能像初中那样贿赂赵宇的跟班，如果楚羽说服不成功，看来只能考虑来威胁他了。

　　毫不知情的楚羽在心里数落着小屁孩：“家里真的是钱多得没地花了，还送钱给我，啧啧，”摇摇头，“他也是个奇葩，倒贴着给人送饭。”又摇摇头。

　　赵宇在一边看着烦躁，说道：“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摇头晃脑。”

　　“……”赵宇和他搭话，楚羽有些纠结该不该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

　　其实楚羽为赵宇跑腿也有好几周了，虽然扔不愿和赵宇多说话，但为他跑腿也不是那么不情愿了，可能已经习惯了，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啊。最后想着撇开偏见不讲，他是有知情权的，还是决定告诉他。

　　“刚刚有个叫南宫复的小男生叫我以后把他的便当送给你吃，我想问下你答不答应。他长得挺精致挺可爱的，好像有点混血吧。这样形容你知道吧？”

　　“我知道他是谁。”赵宇一听见南宫复这三个字就头大，这娃从初中起就缠着他，现在还不放！不过一想到如果自己不答应，他可能会对楚羽做手脚，又犹豫了，因为他还没有忘记父亲对他的叮嘱。虽然赵宇平时经常顶撞他的父亲，可到了正经事上，还是会听的。

　　“那你要不要答应？”

　　“……好吧，那以后麻烦你去他那帮我拿便当吧。”

　　楚羽忽然觉得不对劲，他是要帮小男孩的，可没打算为赵宇特意去拿便当啊，这会儿知道了什么叫自找麻烦。

　　下午吃饭的时候，楚羽没事打算和康乔抒发自己烦闷的心情：
　　“今天有个叫南宫复的小男生找我……”

　　“什么？！”康乔大叫一声，口里的饭全喷了出来，眼珠子快要掉碗里。

　　周围的同学都一脸嫌弃地瞧着康乔，有几个女生还换了一个位置。楚羽见状忙把纸巾递给康乔，耳朵有点红，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呢，这会他连发牢骚的心情也没有了。

　　“你继续说！”康乔胡乱地擦完嘴又问。

　　“……就一个叫南宫复的……”

　　康乔再一次打断，“再重复下前面几个字！”

　　“一个叫南宫复的。”楚羽莫名巧妙地看着他。

　　“啊呀，南宫复！他居然找你诶！你怎么这么淡定？！”

　　“我为什么不淡定？”楚羽觉得更奇怪了，今天是怎么了？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跟赵宇关系不错的那个，手段阴的那个！”康乔凑到餐桌上。

　　“不会吧，他看起来挺无害的，不像坏人。”这回轮到楚羽吃惊了，但也理解了他为什么出手这么大方。

　　“看不出你是一个这么肤浅的人，居然以貌取人！不过他找你做什么？”康乔又立马回到正题，他的八卦心燃了。

　　“要我以后帮他送便当给赵宇。”

　　“啊？一般不是女生才来这套吗？赵宇呢？他接受了？”

　　“嗯，接受了。”

　　“奇怪，不应该啊，就算是关系好也不用这样吧？”

　　“我也觉得。”

　　“他肯定喜欢赵宇！”刚一说完，康乔也惊讶于自己又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瞬间遮嘴。

　　“不会吧？”楚羽有些不敢相信，他以前听过同性恋这个词，只是自己身边从未发生过同性恋情，一时无法理解。

　　“这有什么，赵宇那么帅，自然是男女通吃，只是我没想到……啊，那以后他们就是强强联合啊……”康乔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

　　楚羽知道没法和他吐苦水了，也没心情倒苦水了，心里有些嫌弃自己斤斤计较，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惦记着，可每每帮赵宇跑腿时，他都知道自己受制于他，这是楚羽无法坦然面对的。

　　楚羽和康乔刚进教学楼，就遇见了南宫复，康乔似寒蝉噤声，刚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同意了吗？”

　　“他答应了”

　　“真的啊！”南宫复露出少有的欣喜的表情，脸上抑制不住笑容，“谢谢。”

　　“没事。”

　　“我欠你一个人情，那你以后来我班里拿吧。”南宫复说完打算走。

　　“可我还不知道你在哪个班啊？”

　　南宫复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我在高一六班。”

　　“这么巧，我也是六班。”

　　南宫复礼貌性地笑了笑便离开了。

　　“唉，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还问他是哪个班的！”这会康乔又跳出来了。

　　“我本来就不知道啊，你们会不会太夸张，万一他不像描述的那样呢？”

　　康乔只摇摇头，万事不会空穴来风。

　　当天晚上，楚羽就收到南宫复的电话，要他从第二天起，三餐都来拿便当。楚羽顿觉无语，这也真是太全方面了，也懒得好奇南宫复怎么找到的自己的手机号。

　　刚开始来到高一这层楼时，楚羽就感受到了与自己楼下不一样的氛围，这儿光线要暗一些，空气也清新许多，但走廊上也还是偶有麻辣的香味。

　　进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陌生平静的面孔，窗外也看不到青松了，只能见到一个绿色的小尖头，他有种串门的感觉，浑身别扭，可要认真算上哪里不一样，又指不出来。一天三趟地来，也慢慢习惯了，不过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大概每一层有每一层的特点，每个班也有每个班的独有的氛围吧。

　　楚羽一拿完便当就飞也似的走了出来，下楼，摆在赵宇桌上。

　　“你先替我吃一口。”赵宇冷不丁冒了一句。

　　“这你也怕他耍手段？”

　　“我不是很喜欢他做的菜，你替我尝尝，万一你喜欢呢？”赵宇不怕他对自己下药，因为南宫复没有必要，只是他以前吃过南宫复的便当，堪比黑暗料理。

　　而经过几周的相处，赵宇发现自己和楚羽的口味竟差不多，因为平常他也不会特意让楚羽为自己打什么菜，但楚羽选的差不多都是自己喜欢的，他的饭盒里经常有小龙虾，酸菜鱼，土豆，几乎没有猪肉，洋葱，蕌头。

　　楚羽认为赵宇比较过分，可还是拿筷子夹了一片土豆，一块肉。

　　“还行，有点咸。”

　　赵宇拿过筷子也夹了一片肉，的确如楚羽所说，只是有点咸，味道还行。不像以前生的生，熟的熟，焦的焦了。
　　“你去拿便当的时候，他有没有问你我到底吃没吃？”

　　“第一次是说让你尽量吃，不要勉强吃完，后来就只说了句谢谢。”

　　“那你以后帮我倒掉他的。”

　　“这样不好吧，他辛苦给你做顿饭，你还不领情，他会伤心吧”

　　“要你管啊，他爱伤心就伤心去。”

　　赵宇是知道南宫复的心思的，表现得这么明显，想忽略都不行。最初，他也是南宫复当兄弟，看他比较娇嫩，就像弟弟一样照顾他，结果却发现南宫复只想睡他，毫无友谊可言。

　　赵宇自然不愿再多搭理了，这换来的是南宫复变本加厉的纠缠，所以赵宇现在只想要他死心。

　　楚羽不了解情况，只认为赵宇冷血没人性，随意糟蹋别人对他的好意，可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这样子的人，能让那么多妖童媛女为他甘愿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