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故人心》宣泽羽

5、心生醋意

　　昨天下了学，冯昱斌失落地回到家里。碰巧听到父亲与来访客人的谈话，当他听到林子江对刚到任的许毅秋格外赏识时，冯昱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赶忙来到自己的房间，下意识地把电话打给了林碧云家。
　　接通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喂？你好，这里是林长官的家。”
　　冯昱斌问:“请问林碧云在家吗？”
　　那个女人的语气中马上透出一丝不爽:“林碧云还没有回家呢，好像是出去见谁了。”
　　冯昱斌压制住内心升腾起来的阵阵醋意:“那麻烦您帮我带个话吧，让林碧云回家后挂一个电话到冯铭礼家，谢谢。”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会去见谁呢？该不会真是许毅秋吧……冯昱斌胡乱猜测着，在屋子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忐忑不安，后来干脆坐在电话边不动了。
　　一直等到11点多，也没有等来林碧云的电话，冯昱斌等得几乎快要睡了过去，他努力地把眼镜睁大，定定地看着电话，可电话就是不响。
　　几近绝望的等待让他不由得感到有些愤怒，冯昱斌索性上了床，关上灯准备睡觉，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林碧云那一脸急匆匆的神色和敷衍自己的回答，冯昱斌翻来覆去，无法安心入眠，就这样折腾到天快要黎明时，他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
　　“小少爷？该起床了！”耳边传来一阵敲门的声响和仆人的声音。
　　冯昱斌不耐烦地把眼睛睁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碧云没有给自己回电话，想到这里，冯昱斌气愤中夹杂着些许担心。他急忙收拾好书包，早点没吃就出了门。
　　当他发现林碧云正安稳地坐在位子上看书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好奇与生气。
　　“碧云，你昨晚去哪儿了？”
　　“嗯……昨晚……有一个家庭聚餐来着，那个，昨天走得有点急，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林碧云在把“去和许毅秋见面”这句话说出口的前一秒，生生把那句话给吞了回去。
　　不知为何，她似乎感觉到冯昱斌对她的某些莫名的情愫，她决定把她与许毅秋这件事留到最后再说。
　　“哦”，冯昱斌稍稍感到一阵轻松:“那，今天下学我们去茶楼再吃顿饭吧，我请客。”
　　林碧云一听:“我们可以改天再聚吗？我……”
　　“你今晚有事？”
　　“嗯，我要和雪儿去她家的百货店买点东西。”旁边的周雪儿一听，马上转过头来刚想说点什么，一见林碧云给自己悄悄做了一个手势，便附和着林碧云点着头说:“对对对，碧云今晚要和我一起买东西。”
　　冯昱斌这才点了点头作罢，但是看着林碧云，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吃午饭的时候，周雪儿带着她的饭盒坐到林碧云身边，悄悄问她:“你今天上午怎么了？弄得怪神秘的。”
　　林碧云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周围的同学没人注意她，于是便让周雪儿凑过来，林碧云悄悄在她耳边说:“雪儿，我和许毅秋……快订婚了。”
　　周雪儿一脸错愕地盯着林碧云的脸:“啊？”
　　林碧云点点头。
　　“碧云，我可是听别人说他是个小白脸啊，你怎么能跟他……”
　　林碧云有些气恼:“谁说的？”
　　“你看他面皮多白净，哪有军人像他那样……”
　　林碧云生气地打断了周雪儿的话:“难道长得白净就一定是小白脸吗？”
　　周雪儿见林碧云脸色低沉下来，马上话锋一转:“不是啦……我就是听别人这么说的，再说他刚刚上任，大家又不知道他的背景出身，肯定会有一些不好的言论啊……”
　　“那你要相信我说的”，林碧云有些蛮横地说:“他人很好，他不是小白脸。”
　　“好好好，我就相信你说的。”周雪儿贴过来，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冲着林碧云傻笑着。
　　林碧云看着周雪儿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姐妹嘛。”
　　晚上下学，林碧云和周雪儿结伴走出校门，刚一出门就见许毅秋站在门口，虽然距离相隔很远，但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彼此。许毅秋的笑容立刻爬上眼角，林碧云也笑而不语。
　　“喂喂喂，看着脚下。”周雪儿戳戳林碧云的胳膊，拉着她绕过了一块石头。
　　此时的林碧云心里早已没有了别人，眼神聚焦在许毅秋身上。
　　雪儿顺着林碧云的目光看向许毅秋，发现这个男人虽然不是那种高大壮硕的身形，眼神中透露出的那种专一而又坚定的光却能给人以安全感。雪儿心里不禁替自己的好朋友感到由衷的高兴。
　　走近许毅秋，林碧云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周雪儿”，说完不放心地往学堂门口看了看:“我想去中心街那家百货店。”
　　许毅秋带着两人走向他的车，在车内抽烟的赵晓虎见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陌生女子，忙把烟头丢掉，坐直身子，向他们笑了笑。
　　周雪儿歪头向他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呀，军人哥哥。”
　　赵晓虎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你好，你好，嘿嘿……”
　　许毅秋见状，趁给林碧云和周雪儿开车门的工夫从车窗伸进手推了赵副官一把:“怎么，你小子也会这么害羞？”
　　“哪有……这不是人家给我打招呼嘛……我不应着不好……”
　　车开走了。冯昱斌看到了那个穿军装的陌生男人以及林碧云望着他的眼神，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
　　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直觉了:林碧云的未婚夫是许毅秋不是他冯昱斌！冯昱斌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林碧云下车，许毅秋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两人相视一笑。
　　周雪儿在一旁酸酸地说:“哎呦喂……这有了未婚夫的人就是不一样咯……”
　　许毅秋说:“羡慕碧云？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未婚夫啊？”说着看向从车里出来透气的赵晓虎。
　　周雪儿马上明白了许毅秋的意思，顽皮地一哼:“这可是我家开的百货店，如果介绍你正好可以问一下我爸爸妈妈。”说完便一蹦一跳地进了门。
　　林碧云笑着说:“雪儿就是这样，天天没心没肺的。”
　　许毅秋摇摇头:“你可别看她大大咧咧的，等她遇见心上人了心就细了。”
　　周雪儿家的百货店一共3层，第一层专卖金银首饰，林碧云平素对这些珠宝不感兴趣，便要拉着许毅秋上楼看旗袍。
　　许毅秋拦住她:“我们一起看看吧，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戒指。”
　　林碧云的脸立刻潮红一片:“现在看还太早了吧……再说，你觉得我戴着好看就好啊。”
　　许毅秋摇摇头:“这怎么行？你来挑。”
　　林碧云便打消了上楼的念头，挽着许毅秋来到了一个个的首饰柜台前。
　　挑来挑去，林碧云也没有相中一个自己喜欢的戒指。
　　许毅秋见林碧云一脸为难，便说:“这样吧，我们去楼上看旗袍，挑戒指等你放了寒假我们再一起来选。”
　　林碧云点点头，很轻快地上了二楼，许毅秋在林碧云身后走着，盯着她的背影，他莫名感觉心安与满足。
　　周雪儿这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子窜到林碧云身边，把正在看旗袍的林碧云吓了一跳。
　　“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吓死人了。”
　　周雪儿一脸委屈的样子:“你还来说我，你那么喜欢旗袍，以前都是先上二楼的，我就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可是等了半天你都不上来，我都睡过去了……”
　　林碧云摸了摸雪儿的脸:“你睡过去了怎么知道我上来了？”
　　“多亏了小六儿叫醒了我，要不然啊，我能在这里睡上一宿！”说完还感激似地看了一眼在楼梯口站着的小六儿，小六儿冲着雪儿挥了挥手。
　　雪儿又转过头去看向许毅秋:“许长官，你和碧云晚上就在我们家吃一顿吧！”
　　“你直接叫我大名就可以了”，许毅秋看着林碧云:“你来定。”
　　林碧云点点头:“好啊，就在你家吃。”
　　“那就这么决定了”，周雪儿一脸开心的样子:“对了，顺便把那个军人哥哥也叫上吧！”
　　许毅秋笑不可抑:“行啊，一切都听周大小姐的安排。”
　　出了百货店，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三人急匆匆地钻进了车子。
　　刚一上车，周雪儿便把脸凑到前面:“军人哥哥……”
　　赵晓虎刚发动起的车子一下子熄火了，他一转头鼻子竟差点碰到了周雪儿凑过来的脸，他有些紧张地抓着方向盘:“怎，怎么了？”
　　周雪儿丝毫不在乎如此近的距离:“晚上一起来我家吃顿晚饭吧！已经定好了，就是通知你一下。”说完就一屁股坐了回去。
　　赵晓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笑而不语的许毅秋，许毅秋示意他把车发动起来开走，没有给他一点提示。
　　赵晓虎满肚子的疑惑:“不是啊，这位小姐，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姓周，叫周雪儿。你问了我叫什么名字，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哦，我叫赵晓虎。”
　　“我还赵大龙呢！哈哈哈……”周雪儿咯咯地笑了起来。
　　“晓是破晓的晓，不是大小的小……”赵晓虎把头转过来:“周小姐，请问你家在哪里？”
　　“我来指挥你，你开好你的车就是咯。”赵晓虎回过头，默默地把车发动开。
　　一路上，周雪儿一刻也没停下来，指挥着赵晓虎开车。许毅秋和林碧云偶尔忍不住笑出声，把赵晓虎笑得面红耳赤。
　　到了周雪儿家门口，林碧云刚想下车，坐在前面的许毅秋拉住她，冲她示意了一下眼神。
　　林碧云立刻意会，便对周雪儿说:“雪儿，你先下车吧，我穿上外套。”
　　许毅秋从车座下面拿出一把伞递给赵晓虎:“去给人家周小姐撑着，别淋湿了。”赵晓虎接过伞就下了车。
　　安静的车里只剩许毅秋林碧云两人，安静得能够听见呼吸声。
　　“碧云。”
　　“嗯？”
　　“你过来。”
　　林碧云一脸疑惑地凑上前去。
　　许毅秋突然转头，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林碧云的唇。
　　林碧云僵在那里，眼神里充满惊慌。
　　许毅秋温柔地问她:“我们下车吧？”
　　林碧云木头一样地点了点头。
　　一进周雪儿的家，周雪儿的父亲和母亲就赶忙从餐厅里走了出来，想看看这新到任的许长官究竟是什么模样。
　　“周叔周姨好”，许毅秋一边跟周父周母握手一边说:“让你们费心了，来得有点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
　　“哎呀，许长官能大驾光临周某的敝室，周某已经是十分知足了！”
　　一番客套之后，四人便进了餐厅，周雪儿坐在赵晓虎旁边，乍一看两人竟有些相像。几乎一样的浓眉大眼，甚至连脸上笑容的纹理都一样。
　　六个人聊着天喝着酒吃着饭，不知不觉间已经9点多了，许毅秋怕林子江担心自己的女儿，于是便起身告辞了。
　　看着赵晓虎他们离开的背影，周雪儿心中有一丝的不舍，不过想到林碧云的未婚夫许毅秋的副官就是赵晓虎，周雪儿还是会心地笑了起来，唱着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