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 Triangle》NGC4395

6、救赎 *2016

　　*2016年10月16日
　　**柏林时间8:00
　　#奥坎利胡附近，人类猎人边境驻地外

　　伊卡洛斯想起他曾对沃尔夫说过的话。
　　“上帝不好。上帝偏爱人类，他的光不让吸血鬼触碰，他总是想尽办法除去人类的敌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上帝，那他一定是吸血鬼最大的敌人。”
　　现在，上帝的光正在夺去他的生命。他用模糊的视线看向眼前的猎人。

　　金感到有些吃惊。他见过很多吸血鬼，但他第一次看见吸血鬼流泪。他一直以为，吸血鬼是不能哭的。但是，他也见过鳄鱼流眼泪。
　　“你是在哭吗？”
　　“……活……”
　　“什么？”
　　“活，下去……罗伯特……沃尔夫……”

　　*1943年2月1日
　　**柏林时间18:07
　　#吸血鬼帝国深处，“深渊（Abyss）”

　　吸血鬼发动的“夺世战争”已经成为了传说，正在发生的只有人类互相残杀的战争。吸血鬼们的生活虽然不如人类的美好，但是他们绝对不会互相残杀。也因此，他们对人类的战争没什么兴趣。只是，人类一开始自相残杀，他们就有更多机会找到食物。所以他们喜欢人类自相残杀，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看到人类受苦。事实上，所有人类都长得白白胖胖的，才是他们想要的。
　　机会变多了，危险仍然在。猎人在边境的巡逻活动仍然在继续，并没有因为战争而中断。
　　“人类的敌人都把我们当敌人啊。”走在从“深渊”回家的路上，雅库布伊卡洛斯自言自语道。刚刚成年（20岁）的他到外面给各种人打短工来赚钱来给自己买吃的。他的父母一年前就都不在了——父亲先没有回来的，然后是母亲。
　　“深渊”是贵族扎堆的地方，最里面就是吸血鬼国宫。在吸血鬼的世界里，越是身份高贵的，就越是住在远离人类的地方——他们不需要自己去找食物，因此不用住得那么靠近人类。吸血鬼帝国的版图就是一个扇形，以吸血鬼国宫为顶点展开。伊卡洛斯难得接到了一个住在“深渊”的贵族的工作，派他去要温热的人血。必须是温热的。为此，那个贵族还给了伊卡洛斯一个保温的玻璃瓶。
　　他把这个玻璃瓶放在他怀里，想着该如何拿到这么多人血。
　　“没办法，鸟为食死，鬼为财亡啊……嗯？”
　　走着走着，他看见路旁蜷缩着一个吸血鬼。按理说，“深渊”的管理是很严格的，不允许任何的乞讨者进入。他好奇地走过去，戳了戳那个吸血鬼的肩膀。
　　“你好，请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吸血鬼慢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伊卡洛斯。伊卡洛斯认出这个吸血鬼和自己差不多大。
　　“如果你是来这里乞讨的，还是赶快走比较好……这里的吸血鬼可不会给你钱或者食物，还会叫人来把你赶出去。”
　　“我不是乞讨的。”蜷缩着的吸血鬼平静地答道。
　　伊卡洛斯仔细地打量了这个吸血鬼一会儿。他穿得很好，身体看上去也挺健康，的确不像乞讨的。
　　“那……你是和家长吵架了跑出来了？”
　　“不是。”那个吸血鬼依然十分平静。
　　伊卡洛斯疑惑地晃了晃脑袋。现在太阳刚刚落山，这些贵族大多还在赖床，街上看不到一个鬼影。
　　“那你怎么啦？跑到这里坐着？”
　　“你不用管我，让我死吧。”说出这么颓废的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仍然十分平静。
　　“什么？”伊卡洛斯大吃一惊，“你是跑到这里来找死的？为什么要死啊？”
　　“我是残次品，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残次品？你有什么先天疾病吗？”伊卡洛斯还真没见过有先天缺陷的吸血鬼。
　　“我的异能不合格。”
　　“啊？异能也有合格和不合格之分吗？”
　　“是的。我的异能是‘举止文雅’，而不是‘遮蔽日光’。”
　　“这个……我的异能也不是‘遮蔽日光’，我也是不合格的吗？”
　　“你也是‘复兴计划’的第467个项目的试验品吗？”
　　“什么，”伊卡洛斯从未听过这个计划，“试验品？我不是试验品。”
　　“你不是试验品，就没有合格和不合格的区别。”
　　“……，那，你是试验品？”
　　“是的，我是第467个项目的第3号试验品。第1号和第2号都已经被销毁了。我逃了出来，但是我想通了，我不应该逃跑，就让他们来销毁我吧。”
　　“什么！你想死吗？”伊卡洛斯由衷地感到生气。
　　“是的。”
　　“不对，”伊卡洛斯尽量地克制自己，“如果你想死，就应该主动回去请求销毁，而不是坐在这里等他们来找！你真的想死吗？”
　　“……”地上自称“试验品”的吸血鬼第一次出现了平静之外的感情——犹豫。
　　“你不应该这么死掉！你也是一个吸血鬼，不是‘试验品’！快离开这里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参加了什么试验，但是——”
　　“‘复兴计划’，他们想让所有在‘夺世战争’中和那些吸血鬼一起离开的强大异能回归。”
　　“复兴计划？”伊卡洛斯想起，刚刚他好像是有提到这么个东西。
　　“是的。因为异能是在成年期前后才能被准确识别出来，所以我作为一个残次品一直活到了现在。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谁在做这个计划？”伊卡洛斯感到背后有股凉气。他似乎在慢慢揭开这个帝国黑暗的一面……
　　“我不知道。”“试验品”直截了当。
　　“……，”不知道为什么，伊卡洛斯感到有些失望，“好吧，就不管这个计划了。无论那是什么计划，你都有权利活下去。”
　　“不，我没有。我没有任何生存的能力。”
　　“什么！你连咬人类的脖子都不会吗！”
　　“不会。”
　　伊卡洛斯呆住了。不会自己吃饭？
　　“怎么可能呢！”
　　“在我的异能被准确探测出来之前，我都是被养在笼子里——”
　　“养在笼子里？！”伊卡洛斯再次不可思议地叫起来。
　　“是的。”但是“试验品”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因为这些年来他周围的吸血鬼都是被养在笼子里的。
　　“但起码他们还教你说话了……这算好事吧。”
　　“是的。”
　　“是什么是，”伊卡洛斯的火气还没消，“你就这么甘心被随意地造出来，然后被随意地销毁吗？”
　　“是的。”“试验品”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话一出口，伊卡洛斯才发觉到自己的傻。这个“试验品”一定早就被灌输了糟糕的思想。
　　这条贵族大街上已经有其他的吸血鬼出现了。伊卡洛斯必须赶快作出决定。
　　“你叫什么名字？”
　　“467第3号。”
　　“……跟我来。”

　　*2016年10月16日
　　**柏林时间8:05
　　#奥坎利胡附近，人类猎人边境驻地外

　　科赫发现，在一间小屋外面，有一个……吸血鬼，在燃烧。
　　“停下！齐格弗里德，等一下！”被拎在半空的科赫捶打着齐格弗里德结实的胸膛。
　　“怎么了？”齐格弗里德放慢了脚步，但并没有停下。
　　“那里，有一个吸血鬼要死了！我们可以去救他或者她吗？”科赫指向那个燃烧着的吸血鬼。他和那个吸血鬼大约相隔10米。

　　金发现了不远处的齐格弗里德，和他手上拎着的人形物。他皱了皱眉头，打算回去告诉迈尔。但是他刚动脚步，就看到齐格弗里德飞速跑开了。
　　“……？”

　　“不！等一下！我们不能救他（她）吗！”科赫挣扎道。
　　“不能。我有更重要的事。”齐格弗里德继续冷静地奔跑。科赫的挣扎对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影响。
　　“还有什么事比救一条命更重要吗！”科赫感觉自己的眼泪就要出来了。
　　“太多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那个吸血鬼啊！”
　　“你的感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冷静且毫不犹豫的话语像刺在脸上的寒风一样刺进了科赫的心里。这一次，真是他看错了。
　　“……为，

　　“为什么？”金的好奇心起来了。难道这家伙的遗言，就是叫这个名为“罗伯特·沃尔夫”的吸血鬼活下去吗？
　　伊卡洛斯比较薄的地方——手脚和手臂——已经消失了，没消失的地方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地方差不多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物。不过，同样比较细的脖子倒是意外地耐烧。
　　“活……”伊卡洛斯感觉到声带里跳动的火星了。
　　金把插在伊卡洛斯身体里的长剑拔出来。这时候拔剑已经不需要太多力气了。伊卡洛斯身体里仍在流动的血液从这个伤口里汩汩地流出。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1943年9月
　　#吸血鬼平民居住区，伊卡洛斯的家

　　伊卡洛斯只用几个月就教会了罗伯特·沃尔夫——他给“467第3号”取的名字——生存的技巧和一些专业的知识。具体地说，专业知识不是他教的，他从书店买了一些技师自学的书籍。他发现沃尔夫学习的速度快得惊鬼。
　　“真不错，”一天伊卡洛斯给沃尔夫买回来一件正装供他应聘用，“这样你就可以开始自己生活了。诺，你的身份证，我托人办好了。”
　　伊卡洛斯递给沃尔夫一张纸。沃尔夫闭了一会儿眼，又重新睁开眼。他没有去拿那张身份证。
　　“我不明白。”
　　“明白什么？”
　　“我为什么要活下去？我为之诞生的目标已经失败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伊卡洛斯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身份证塞到沃尔夫手里：“对我来说，活着本身就是活着的意义。如果我死了，那么我活着的意义就没有了。意义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意义也不应该是别人给你的。活下去，才能找到活着的意义。不要起自杀的念头，明白了吗？”
　　“……雅库布，”沃尔夫抓住伊卡洛斯伸过来的手，“如果活下去就是你人生的意义，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少我多我，对你能否活下去并没有影响啊？”
　　“有些东西，是从我们出生开始就根植于我们的身体里的，它们和意义无关。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这么选择。”
　　“这是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你那样子。”

　　*2016年10月16日
　　**柏林时间8:06
　　#奥坎利胡附近，人类猎人边境驻地外

　　伊卡洛斯的眼睛已经被烧没了。他现在看不到了，也说不出话，只能隐约听到身上的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那个猎人平淡的一句“我会转达的”。
　　终于要死了，伊卡洛斯最后想了一次。
　　我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罗伯特，会怎么看我呢。

　　金看着伊卡洛斯慢慢被阳光中跃动的火焰吞噬干净，连灰都没有被剩下。
　　“要是所有的吸血鬼都要这样看着死去，那该有多麻烦啊……”

　　*2016年10月16日
　　**柏林时间7:57
　　#吸血鬼-人类边界

　　朗格没刹住，手上出现了小火苗。他赶忙退回，才阻止了更大的悲剧的发生。
　　后面赶上来和他一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伊万。
　　“……天呐，竟然有比你还能跑的人类。”
　　“MD，这家伙是，人造人……我猜他们，是把，豹子的基因，弄到他身上去了！”
　　“回去吧……”伊万略带遗憾。不过，这本来就不在她这次的工作范围内。

　　*2016年10月16日
　　**柏林时间8:21
　　#德国汉堡

　　齐格弗里德出了边境地区，来到了人类世界与边境相连的城市——德国最大的港口城市——汉堡（Hamburg）。他打算在这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找专人送他回柏林。他需要重整旗鼓。
　　他把一路上都十分沉默的科赫放下来。科赫默默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齐格弗里德也不管他，拉着他到路边最近的一条长椅上坐下。
　　“我会在这里休息五分钟，联系一下中心的负责人，让他们来接我们。”
　　科赫依旧什么都不说，也不坐下。齐格弗里德拉住科赫，防止他逃跑。
　　他们就这样等着，过了五分钟。齐格弗里德准时地用耳内的通讯机通知了机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齐格弗里德，大约15分钟后会有专车来接送。
　　然后他们就继续这样等着，直到车来。齐格弗里德把科赫丢进车里，自己也坐了上去。

　　*2016年10月16日
　　**柏林时间10:40
　　#德国柏林，超自然研究所

　　塞巴斯蒂安·卡尔确认把门锁上、拉上窗帘后，才放心地去冲了两杯咖啡，把一杯递给了坐在他的座位对面的齐格弗里德。
　　“辛苦了，齐格弗里德。你这两天都没睡觉吧？”
　　“谢谢您。睡了5个小时。”齐格弗里德双手接过咖啡，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并且用咖啡暖手。
　　“跟我说说你遇到的困难吧？”卡尔坐到齐格弗里德对面，身子前探，温柔地问道。
　　“我在攻打吸血鬼帝国边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伊万·伊德诺维奇的女吸血鬼。她的异能是‘反异能’，可以把一定范围内的异能全部无效化。我在她身边无法使用异能。”
　　“哈……所以，你还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是这样吧？”
　　“对不起，卡尔老师，我——”
　　“没有的事，出错的是我。我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觉得没问题了，我们就开始。”
　　齐格弗里德点了点头。
　　“对了，”卡尔转移话题，“你抓回来一个吸血鬼干什么？”
　　“他叫马里奥·科赫。我得到的关于T型吸血鬼的资料，很大一部分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我觉得，如果您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他。也算是给我失败的任务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齐格弗里德……”卡尔起身走到齐格弗里德身旁，语气有些奇怪。
　　“……”齐格弗里德已经做好了被训话的准备。他这次任务完成的并不好，理应受到惩罚。
　　卡尔把右手轻轻地拍到齐格弗里德的肩膀上。
　　“什么任务啊……我只是说‘到吸血鬼帝国的边境去查看一下情况’，并没有交给你什么任务啊。如果这个是任务的话，你已经完成得超出我的想象了。不要对现在的自己要求太多，路要一步一步走。想吃点什么吗？”
　　“当然……谢谢您。”

　　*2016年10月12日
　　#德国柏林，超自然研究所

　　齐格弗里德睁开眼，隔着一片蓝色看到了一个人影。
　　卡尔看见齐格弗里德睁开了眼睛，惊喜地按下了旁边的设备上的一个按钮。蓝色的培养液被抽干了，一直漂浮着的齐格弗里德落到了地上。卡尔再按了一个按钮，培养仓的透明外壳被收了起来。卡尔拿起叠好放在旁边的衣服，走过去，蹲在齐格弗里德身旁。
　　“来，把衣服穿上。”
　　地上的齐格弗里德慢慢地抬头，望着卡尔。因为是从培养仓里培养出来的，齐格弗里德的皮肤就和婴儿一样白皙。
　　“请问，你是……？”虽然脑子里已经有了关于语言和对话的知识，但是第一次开口说话，齐格弗里德还是有些紧张。
　　“塞巴斯蒂安·卡尔，你的老师。”

　　*2016年10月16日
　　**柏林时间10:52
　　#德国柏林，超自然研究所
　　##齐格弗里德的房间

　　“生”下来后，齐格弗里德一直和卡尔待在一起。卡尔教会他使用自己的异能，并且给他看了许多武器的设计图纸。是卡尔给了他活着的意义。这一次回来，也只有卡尔来迎接他。其他的人，他要大多见过，或者不认识。
　　喝完咖啡后，卡尔带齐格弗里德到食堂吃了饭，再回到培养齐格弗里德的小屋子。
　　“这里真好啊……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开始吧，齐格弗里德？”卡尔坐到一边的床上。那张床是几天前为了在紧张的教学时间里抽出一些时间来好好地打盹而叫人搬进来的。
　　齐格弗里德点头，坐到卡尔身边。卡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白色的木箱子。
　　“这是我之前服役的时候用的武器。你说你要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可能会需要一套这样的东西。虽然她陪了我快……十多年了，但是看起来就和新的一样。”
　　卡尔让齐格弗里德自己打开箱子看看，喜不喜欢这套武器。带着感激之情，齐格弗里德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长剑，两把短剑，一把匕首，和两把手枪。看起来的确和新的一样。卡尔一定给她们做了很好的保养。
　　“我可以要这套武器吗？”齐格弗里德有些不安。这么好的武器，老师会这么轻易地给自己吗？
　　“这个不是我说了算，是她们说了算。”卡尔微微一笑。
　　“她们……？”
　　“嗯。你问问她们，同不同意让你做她们的新主人。摸摸看。”
　　犹疑着，齐格弗里德慢慢地把右手放到长剑的剑身上。瞬间，他的脑海被不属于他的记忆充斥了。
　　战火。
　　刀剑。
　　怒吼。
　　惨叫。
　　哭泣。
　　欢呼。
　　子弹划破寂静。
　　黑暗中升起的朝阳。
　　吸血鬼，血族和人类。
　　……
　　这是，属于她们的记忆。

　　##底层拘留室

　　科赫一直相信，只要有生命，就有感情，即使是细菌这样简单的生物也是一样，虽然它们的感情可能仅仅是“贪生怕死”这么简单。但是，齐格弗里德的做法让他无法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怎么能对另一个人形生物的死这么冷淡呢！如果当时那里将死的是一个人类，科赫也会毫不犹豫地要救他的。他不能相信，一个人可以为了自己追求的所谓“目标”而放弃最原始的情感。
　　底层拘留室里灯火通明，科赫被关在一个很小的监狱里，小到他无法伸直身子躺下来。他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小的地方。
　　他到大门口时，眼睛就被蒙上了，但是他知道这里应该是齐格弗里德“出生”的地方。如果真是能造出“人型武器”的地方，为什么监狱会这么寒酸啊……
　　外面有一个看守的人走近他，丢了一包血袋给他。这个人看科赫的眼神很不友好，但是科赫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科赫的确有些饿了，但还不到无法自制的地步。凌晨的时候，他吃了一顿活到现在吃得最饱的一顿饭。他打算待会儿再开这包血。
　　“我忽然有点喜欢待在这里了……不行，怎么能这么说呢！”

　　##齐格弗里德的房间

　　齐格弗里德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并且枕在卡尔的大腿上。
　　看到齐格弗里德的眼珠疑惑地转着，卡尔很高兴他恢复了意识。
　　“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她们的记忆。”齐格弗里德想起身，但是又被卡尔摁了回去。
　　“很好，那样代表她们接受你了。你现在是她们的新主人了，要好好待她们啊。”卡尔由衷地笑着。
　　“但是……”齐格弗里德看着卡尔俯视的脸庞。
　　“怎么了？”
　　“我看到，您在屠杀人类？”
　　卡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他慢慢地捋着齐格弗里德的头发，考虑着应该说些什么。
　　“齐格弗里德，如果你能保证不和别人说，我就告诉你，发生在我和我的武器——现在是你的武器了——身上的事。”
　　“如果是不能和别人说的，那还是不用告诉我了。”
　　“为什么？你怕你管不好你的嘴吗？”
　　“不能和别人说的……也不应该告诉我。”齐格弗里德感觉脑袋仍然有些不协调。
　　“呵，你把自己当别人啊，”卡尔低下头，离齐格弗里德更近了，“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好……”
　　“好？”
　　“……好学生。我一直想要你这样的学生。
　　“听好了，齐格弗里德。可能你不想听，但是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她们的主人，就要承担她们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