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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的丁达尔效应 遇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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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姐。”周如芷朝总服务台里的白云招招手。
白云喜出望外:“如芷,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她打开抽屉,取出库房钥匙,起身绕到总服务台外,跟周如芷抱怨:“这帮勤工助学的孩子们,一到进新书就偷懒。一个个的都不来,这个说有事,那个说没时间,借口五花八门,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她走到周如芷跟前,拍拍周如芷的手:“还是你最好。”
大一时,周如芷申请了校内岗,每周到图书馆帮忙整理书籍。她勤快肯干,又善解人意,深得图书馆流通部主任白云的信任。接触久了,白云发现周如芷对于书籍的喜好,和对于作家作品的解读常常与她不谋而合,不由得对周如芷愈发喜爱。
周如芷以前称呼她“白老师”,白云认为太见外,让周如芷改叫“白云姐”。当然,别的学生还是得叫“白老师”。
大二伊始,周如芷本想辞了图书馆的工作,全心做家教。白云极力挽留,请她帮自己带带新人。周如芷不好拒绝,便继续留在图书馆,主要负责学生管理员的培训工作。
周如芷笑笑:“大一课程紧,可能有的专业还没考完试。”
白云摆摆手:“你别替他们解释。我还不知道么?他们呀,就是懒!”
周如芷跟在白云身后,来到库房。
铁门一开,一阵书香迎面扑来。
纸张中的纤维素氧化分解,长年累月地挥发到空气中,留下泛黄的印记。有的人觉得这股味道难以接受,周如芷却很喜欢。
白云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下。
白云回过头,见周如芷站在原地怔怔出神,于是问道:“看什么呐?”
“白云姐你看,丁达尔效应。”周如芷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白云顺着周如芷的指尖望去。
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弥散,将光束分割成一缕缕同样细小的光路。
白云捂嘴暗笑:“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学霸的生活情趣吗?”
她随即指指身后的书柜,对周如芷说:“新来的书都在这个柜子上了。如芷,你看看,是先做个索引目录,还是直接入库?”
“条形码贴了吗?”
“上面两排贴了,下面的还没贴。”
“嗯,好的,我明白了。”
白云把钥匙留给周如芷:“辛苦你了!”
周如芷微笑着摇摇头:“不辛苦。”
“哦,对了。”白云从工作服口袋里拿出一页折叠的信纸,递给周如芷:“前两天,有位先生来图书馆,想看看他捐赠的书。我一查,发现就是你一直借的那本。”
“《化工原理》?”
“嗯!我跟他说书被人借走了,他就留了个联系方式,说等书还回来的时候联系他。我想那本书一直都是你在借,要不你直接和他联系?”白云试探性地问道。
周如芷打开信纸,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应该是书主的电话号码。
“好,那我联系他。”周如芷重新把信纸折好。
周如芷从图书馆出来,已是将近一点了。
她想起孟真真说的篮球赛。
孟真真说郭显炀也会上场。
周如芷朝体育馆走去。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
周如芷一眼捕捉到在人群中挥舞着啦啦棒,高喊加油的孟真真。
她穿过人群,坐到孟真真旁边。
孟真真看到她,又惊又喜:“如芷!你怎么来啦?”
周如芷的回答淹没在观众的欢呼声中。
孟真真跳起来,激动地拉扯着周如芷:“快看!杨飞!”
周如芷的目光在场上寻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孟真真口中的杨飞。
身穿机械学院21号球衣的杨飞。
后排两个女生举着标语牌,齐声喊:“机械!加油!杨飞!加油!”
周如芷这才发现,她和孟真真坐的,是机械学院的观众席。
周如芷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远处的大屏幕。
化工学院38VS机械学院42
周如芷转过头,刚好和对面观众席上的从依四目相对。从依眨眨眼,惊讶于她和孟真真坐进了敌军阵营。周如芷尴尬地笑笑。
“杨飞!加油!”孟真真喊得声嘶力竭。
周如芷连忙伸手把孟真真拉回座位。
比赛进入加时。
化工学院罚篮,身穿化工学院3号球衣的郭显炀站在罚篮线上。
周如芷握紧拳头,在心中默念:“显炀哥,加油!”
篮球垂直撞击两次地板后,回到郭显炀手中。郭显炀顺势瞄准,右手托球,左手辅助调整方向,双脚踮起,手腕转动。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应声入篮。
对面的助威声此起彼伏。
周如芷极力抑制自己想要跑回对面看台的冲动。
还剩最后二十四秒。
化工学院落后两分。
郭显炀把球传给孔祥明,孔祥明组织进攻。
机械学院全员回防,篮筐下已是铁壁铜墙。
篮球在化工队手中兜兜转转,又回到孔祥明手中。
全场安静下来。
五秒!——孔祥明还是没有出手。
四秒!——只见孔祥明全身后退,退出三分线外。
三秒!——孔祥明向上一跃,篮球随之旋转飞出。
两秒!——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篮球在空中的轨迹。
一秒!——篮球砸中篮筐后弹起,下落,落回篮筐上方,绕着篮筐边缘做减速离心运动。
零秒!——随着终场哨声吹响,篮球应声掉入篮筐!压哨三分!
孔祥明腾空跃起,在空中猛挥拳头,高声怒吼。
郭显炀和其他队友飞奔过来,团团围住孔祥明。
对面的观众席瞬间沸腾,周如芷再也无法压抑自己,起身高呼:“化工必胜!”
下一秒,周如芷被孟真真连人带包一并拉走。
周如芷和孟真真坐在冷饮摊前的长椅上,远处隐隐传来体育馆内的人潮声。
孟真真咬下一口雪糕:“幸亏咱俩跑得快,要不肯定被围攻。”
“你还好意思说,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滋味我算是体会到了,你个叛徒!”周如芷放下手里的冰水,作势要掐孟真真。
“疼——疼——”孟真真求饶,把雪糕伸到周如芷面前。
“我还没掐呢!”周如芷毫不客气地大咬一口,松开孟真真,过了一会儿说:“就是那个叫杨飞的吧。”
“嗯……你看出来啦?”
“瞎子才看不出来,你那俩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他好嘛。”
“怎么样?是不是超帅?”孟真真春风得意,随即正色道:“你可不能跟我抢!你已经有郭显炀了——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如芷——疼!”
“看你再瞎说!”周如芷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说不说了,你别跟我抢就行。”
“谁要跟你抢!”
“抢什么?”
桌上突然多出来两瓶可口可乐。郭显炀和孔祥明坐到她们身边。
两人的背心被汗浸透,贴在身上,浮现出清晰有致的肌肉线条。
周如芷和孟真真都被吓了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们去看比赛了吗?”孔祥明看似漠不关心地问。
“看了,”周如芷对孔祥明竖了竖大拇指:“压哨三分不能更精彩!”
孔祥明虽是侧着脸,却能看到勾起的嘴角。
“怎么没看见你们?”郭显炀问。
“我们……坐的比较偏僻……”周如芷边说边想,自己实在不适合说谎。
“什么坐的比较偏僻,我看你们是坐进敌营了吧!”孔祥明扭过头,愤愤说道。
周如芷的脸刷地一红。
“对啊,我们就是坐进敌营了,我们还给敌军加油助威了呢!”孟真真来劲了。
“你!”
“怎样?”
周如芷不知道郭显炀怎么想,反正她每次见到孟真真和孔祥明较起真来的样子,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两头对顶的牛。
“学长好。”两个女生怯怯地朝孔祥明和郭显炀打招呼。
其中一个鼓足勇气上前说:“学长,我们能不能跟你们合张影……”
“可以啊。”郭显炀见孔祥明还在气头上,温文尔雅地回答。
两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走到孟真真面前:“学姐,你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可以啊!”孟真真一把抓过手机。
郭显炀拉孔祥明起身,中间留出位置。
两个女生满面娇羞,小步踱到他们中间,摆出剪刀手。
孟真真把雪糕叼在嘴里,举起手机咔咔咔一通拍。
“谢谢学姐!”一个女生走过来,从孟真真手中接过手机检查照片,犹豫道:“……学姐,这个没聚焦……”
“是么,我拍了好几张呢。”孟真真懒懒地说。
“……都没聚焦……”女生看着孟真真,为难地说。
孔祥明上前一步:“孟真真你连照相都不会吗?”
孟真真也上前一步:“我就这技术,看不惯找别人啊!”
周如芷起身,对拿着相机的女生说:“给我吧,我给你们拍。”
女生感激万分地把手机递给周如芷,站回位置摆好姿势。
“1——2——3。好,再来一张。1——2——3。”周如芷按下快门。
周如芷把手机还给女生:“你看一下,不行再重拍。”
女生看着照片,连连点头:“特别好特别好,谢谢学姐。”女生朝周如芷微微鞠躬。
周如芷笑笑。
两个女生朝郭显炀和孔祥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学长好帅!学长加油!”
郭显炀笑笑。
两个女生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什么审美。”孟真真翘起二郎腿。
“你说什么!”孔祥明手拍在桌子上,俯身怒视孟真真。
“真真!”周如芷扯扯孟真真的袖子。
“明哥!”郭显炀把孔祥明拉回座位。
“祥明!显炀!”马路对面一个穿球衣的男生朝他们挥手。
“嗨!”郭显炀朝那个男生摆摆手。
孟真真瞬间坐直,放下二郎腿,优雅地用手理了理头发,小口嘬起雪糕。
周如芷认出说话的人正是杨飞。她简单打量了一番,除了个子高点,眼睛大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真真就是为了他修改了自己的高考志愿吗?真真喜欢他什么呢?
孔祥明看了看孟真真,又看了看杨飞,目光冷如玄冰。
“恭喜你们。”杨飞说道。
“承让承认。”郭显炀回答。
“果然有祥明在,化院总能立于不败之地。”
孔祥明的脸色缓了缓,却也没接话。
“我还有课,先走了。打球喊我啊!”
郭显炀见孔祥明还是没开口,便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杨飞挥手走远。
孟真真回望了好久。
“什么审美。”孔祥明望着天说。
“你说什么!”孟真真拍案而起,草莓味的雪糕滴在她的裙子上,像是一滴血。
“哥不比他帅?”
孟真真朝孔祥明翻了个白眼。
“论学习成绩,我可能是略输文采,但论长相气质,他比我稍逊风骚,论球技论能力,我比他更胜一筹。没听见他说吗?哥让化院立于不败之地。”孔祥明越说越得意,仰头将可乐一饮而尽。
“人家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是,人家是稍逊风骚,论风骚谁比得过你呀!喝吧喝吧”,孟真真贴近孔祥明的耳朵,摆出一副善意提醒的模样:“可乐杀精,你不知道吗?”
孔祥明一口喷出来。
郭显炀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孟真真得逞似的拉着周如芷走掉。
晚上,孟真真还在生气。
周如芷看着她在寝室里转过来转过去。
“我审美有问题?!”
“他能比杨飞帅?!”
孟真真双手一拍:“孔祥明一定是瞎了!”
周如芷趴在椅背上:“他瞎不瞎我不知道。不过你再继续转下去,我就要瞎了。”
孟真真站住,双手环在胸前,对周如芷说:“如芷,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问吧。”
“杨飞帅,还是孔祥明帅?”
“你想听实话还是——”
“实话,但说无妨。”
“孔祥明。”
孟真真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如芷。她举头长舒一口气,低头看见裙子上的雪糕印:“这……这是什么时候滴上去的?”又一转念,手指不觉捂住嘴巴,深深担忧道:“天呐,杨飞会不会看见了?我的完美形象岂不是稀碎了?我该怎么办?”
“你该赶紧洗衣服,再晚洗不掉了。”周如芷提醒她。
孟真真捣蒜般点点头:“如芷,你有没有衣服要洗,我帮你一起洗了。”
周如芷庆幸孟真真终于给自己找了件事做,她想起今天在灰尘弥漫的图书馆库房待了一中午,便拜托孟真真帮她简单洗一下外套。
“如芷,这是什么?你上衣口袋里的。”孟真真的手里攥着张纸。
那是白云给她的书主电话,孟真真不说,周如芷差点忘记了联系书主。
她从孟真真手中接过那页对折的纸。
孟真真抱起一大盆衣服,拿上洗衣粉,走出寝室又探回头,欲言又止:“如芷……”
周如芷对照着那页纸,认真在手机上输入纸上的数字,头也不抬道:“孔祥明。”
孟真真哀叹着关上门。
周如芷从床头柜上取下一本不厚不薄的《化工原理》。
周如芷所在的班级,叫化工国际班。所谓“国际”,是指所有化工专业课都采用英文授课和英文考试。虽然百分之八十的授课教师仍然是中国人,但他们对于学生的专业知识和英文水平,要求极为严苛。国际班教学所使用的教材,一部分是英文原版教材,另一部分是由经典的中文教材翻译过来的英文课件。
化工原理,是化工专业最为核心的课程之一。国际班的化工原理教师姓何,是一位学识渊博、涵养深厚的教授。与其他教师不同的是,他既尊重英文原版教材,也有自主译制的课件。换句话说,课件上大都是以中文教材为依据,试卷上却可能出现英文教材的课后题。而更让学生们头疼的是,这位教授所使用的中文教材版本显然不是如今书店中出售的版本。因此,经常会出现,教授都快讲到下课了,学生们还在课本中寻找该部分内容的情况。后来,学生们也懒得翻书了,干脆提前复印好课件,上课时直接在课件上做笔记,快捷又高效。但这样做,也有弊端。课件上的内容和课堂上的讲解毕竟有限,要想深入理解,甚至举一反三,研读教材是必不可少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周如芷在图书馆发现了这本《化工原理》。
这本教材出版于1987年,当时周如芷还没出生。由于出版年份较早,一直无人借阅。但周如芷惊喜地发现,这本书的内容、顺序及重点与教授讲授的完全一致。她甚至猜想,何教授所用的教材就是这一版本。
因为年久,它的封面和封底均有不同程度的磨损,纸张也已泛黄。周如芷把鼻尖凑到书前,一半似书香,一半似墨香,若有若无,渐浓渐淡。
周如芷翻开封面,扉页下方用蓝色钢笔工整写着:
土木
2005.01.12
于教育书店
周如芷刚借这本书时,孟真真曾笑她守旧。看来书主也是一个守旧之人,买了一本出版二十年的旧书,还极为认真地做着笔记。蓝色的钢笔字迹工整而飘逸,对知识点的记录详尽而深入,更有成篇大段的随笔和感悟。
周如芷如获至宝,一借就是一学期。周如芷以这本教材为基础,结合教授的课件,着手整理一套中英双语、注解完备的复习笔记。
“如芷,这本书你已经续借过一次了。原则上不能再续借了。”白云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责备,眼里也满是笑意。
“白云姐,你就通融一下吧。”周如芷为难地说,她对这本教材已经渐渐有了感情,考试周将近,她想赶紧把复习笔记赶工完成。
白云噗嗤一笑:“呦,没见你求过我呢,这面子我可得给。这样吧,我先把书消磁,如果没人预约的话,再立马扫回来。这样还能当作新一轮借阅,你就又可以续借一次了。”
“谢谢白云姐!”
考试周前,国际班集体复印了周如芷的双语复习笔记,作为备考指南。
“她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嘿呦,她是我们的大救星!周如芷同志,你真是人民的好学委!”孟真真拍拍手中厚厚一叠的整理笔记,对周如芷说。
“为人民服务!”周如芷回敬孟真真一个礼。
孟真真灵机一动:“哎,如芷你觉不觉得,你拿到这本书,就好像哈利波特拿到了斯内普的魔药学笔记一样,简直是命中注定,所向披靡啊!”
她咬着笔头,又感慨万千道:“你说我怎么就遇不上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呢?”
“孟大小姐连图书馆都不进,到哪儿接馅饼啊?”
孟真真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周如芷一把。
周如芷“哎呦”一声,随即正色唬她道:“别闹了,好好听课吧。”
“哪位是周如芷同学?”讲台上的何教授刚好点到周如芷的名字。
周如芷和孟真真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起身。
何教授朝她望了望,推推眼镜:“好,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如芷点点头,又不明所以地坐下。
“老师好。”门是敞着的,周如芷立在门边,轻敲了两下门。
何教授停下手中的笔,对周如芷摆摆手:“周如芷是吧?进来,坐。”
周如芷朝何教授微微鞠了一躬,坐在他对面。
“听说你整理了一套复习笔记,你们这一届都在用它复习。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周如芷恍然大悟,拉开书包,拿出笔记,双手递给何教授。
周如芷以为何教授只是想走马观花大致浏览一番,不曾想他戴上眼镜,从第一页翻起,一直到最后一页,看了许久。
何教授心里暗惊,这本笔记是他授课几十年来,见过的整理得最好的笔记。
“这些都是你自己整理的吗?”何教授把眼镜褪到鼻梁上,从镜片上方打量起面前这个骨瘦却不显孱弱,文静又不失灵动的女生。
周如芷想了想说:“我只是整理,内容大多是借鉴别人的。”
“别人的?”
周如芷将自己与这本书的前前后后,慢条斯理地讲给何教授听。
“我只知道他叫土木。”
“土……木……”何教授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推理,忽而眼神一亮:“是他。”
“您认识他?”周如芷的心里起了一丝涟漪。
“我以前的学生,也是你们国际班的。成绩特别好,后来出国了。”何教授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
这位土木学长一定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周如芷想。
“无论如何,你整理得很棒。换作是他,可做不到这么细致呀。而且,你对考点的把握,也非常准确。我很期待你们这届会考得怎么样。”何教授朗声大笑。
周如芷从何教授的办公室退出来,被门口鬼鬼祟祟的孟真真,郭显炀和孔祥明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突然就被老师叫走了,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孟真真说。
周如芷心下一暖,拉过孟真真的胳膊:“好事。”
郭显炀问:“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老师说我的复习笔记整理得不错,还说考点也找得基本正确。”
三人松了口气,但显然最开心的是孔祥明。
“太好了,那我就不用看书看课件了,过了请你吃饭。”
有关这本书的记忆,就像书库中一道道的丁达尔光,千丝万缕地交织在周如芷眼前。
周如芷常想:大抵人的记忆都能发生丁达尔效应吧。遇见的人,发生的事,就像空气中的一粒粒尘埃,将原本平淡无奇的记忆抽剥分离,让每一道记忆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她莞尔一笑,略微思忖,点开刚录入的号码,编辑短信道:
“土木学长,您好!我是D大化工学院二年级的学生。有幸从图书馆借阅了您的化工原理教材,您工整而详尽的笔记让我受益匪浅。由于课程尚未结束,我想继续借阅您的课本。如您同意,我将不胜感激。待课程结束,我将当面奉还。周如芷”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