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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实验课三定律 实验课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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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芷推开寝室门,屋里漆黑一片,孟真真正趴在床上哭。
“真真!”周如芷把书包和手提袋放在桌上,走到孟真真床边。
“如芷,你可算回来了!”孟真真一下坐起来,抱住周如芷的腰放声高哭。
“怎么了?”周如芷帮她拨了拨被泪水打湿,凌乱贴在额前的刘海,孟真真红肿的双眼露出来。
孟真真仰起头:“我考第11,就差一点儿。”说完又梨花带雨地抽咽起来。
周如芷抽了两张纸巾,给孟真真抹眼泪。
“真真,你吃晚饭了吗?”
孟真真边哭边摇头。
“我买了外卖,家教的家长还给我拿了些水果,应该够咱俩吃了。”
“你吃吧,我没胃口。”
“那也得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哭啊。”周如芷的眼神清澈如水,笑容恬静如花:“没听说过吗?哭着吃的人,才能活下去。”
一碗饭,两根勺,周如芷和孟真真并排坐着。
“如芷,这是哪家的外卖?我怎么没吃过?”
“西门新开的一家台式简餐,我排了好长的队呢。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孟真真狠狠点了两下头。“如芷,你说的对。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我孟真真又是一条好汉!”
周如芷看着孟真真挥舞手臂宣告天下的样子,噗嗤一笑。
她放下勺子,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桔子剥起来。
“真真,不管发生什么事,饭还是得认真吃。”周如芷边剥桔子边说。
“我也知道,可我就是委屈啊”,孟真真把腿支在椅子上,双臂环住腿:“如芷,你说我是不是傻?怎么就光学学不明白呢?别人听一遍就能懂的题,我得听两遍!”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很棒了。”周如芷把剥好的桔子一分为二,递给孟真真一半。
孟真真接过桔子,攥在手中,并没有吃。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当年要是听我爸妈的话,乖乖报C大,也不用现在这么怀疑自己了。”
孟真真咬下一瓣桔子,把脑袋耸搭在膝盖上,眼角渐渐反出光亮。
“这桔子真酸……”
两声冗长而刺耳的熄灯铃响过。
周如芷和孟真真各自躺在床上。
“真真。”
“嗯?”
“你当初为什么没报C大?”
沉默。
当周如芷以为孟真真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孟真真说:“如芷,你有没有暗恋的人?”
周如芷的眼前浮现出郭显炀的脸。
郭显炀和周如芷两家是邻居。她住三楼,他住五楼,两家父母是很要好的朋友。
郭显炀比她大五个月,从小一起玩到大。两人在同一所初中念书,后来又考入同一所高中。周如芷的爸妈舍不得她住校,又不放心她下了晚自习一个人走夜路,就拜托郭显炀跟她结伴回家。两个人不在一个班,每天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郭显炀就在周如芷的教室外面倚着墙等她。周如芷坐在第二排,她虽然看不见教室外面的郭显炀,但走廊里的白炽灯总是把郭显炀的影子拉的老长。周如芷看见地上熟悉的影子,就知道郭显炀来了。
放学铃一响,周如芷就匆匆忙忙往教室外跑。
“你们班又提前放学啦?”周如芷问。
“对啊,”郭显炀笑着帮周如芷拉上书包链,“你又忘记拉书包了。”
“怕你等太久,着急出来,就忘记拉了。”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郭显炀看着周如芷进了家门,对着周如芷的父母点点头。
“显炀哥,明天见。”周如芷扒着门对说。
“明天见。”郭显炀对她笑笑,转身往楼上走。
楼道里的白炽灯把郭显炀的影子拉的老长,周如芷望着楼梯上的影子发呆。
“如芷!”孟真真的声音把周如芷的思绪打断。
“嗯?”
“我问你话呢。你——有没有暗恋的人啊?”
“嗯。”周如芷小声回答。
“唉,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泰戈尔老爷子写的太精辟了!”
周如芷猜想,孟真真也许是为了她暗恋的人修改了自己的高考志愿,没有去C大。换作是她,可能没有这个勇气。自己对于郭显炀的那点懵懂的心思,相比之下显得不足为道。
窗帘挡住了皎洁的月光,挡不住两个女孩子各自想着心事。
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厌恶一首歌?请把它设成闹铃。
“真真,六点十五了——”周如芷翻身把闹铃关掉,眯着眼睛说。
“嗯,你先起。”孟真真像个蚕蛹似的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
“你先起。”
“我起不来……”
“起不来也得起,今天是武则天的课。”
孟真真睁开眼睛,惊坐而起:“阿西八!别的专业考完大吉,哪像我们,考试周小学期无缝衔接,毫无PS痕迹!如芷,你说我们的命,怎么这!么!惨!呐!”
周如芷揉揉眼睛,起身倒水喝。“行啦,有怨天尤人的时间,还不如赶紧洗漱去。看看你头发,又成尼加拉瓜大瀑布了。”
孟真真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小圆镜照了照,把自己吓了一跳。
考试周刚过,这个时间,食堂没什么人。
“阿姨,一份手抓饼,一杯豆浆,带走。”孟真真翻翻书包,“如芷,我饭卡好像落寝室了。”
“我帮你刷,阿姨,一样两份。”周如芷摸摸口袋,“嗯?”
周如芷的饭卡是和钥匙栓在一起的,刚刚明明是她锁的门,难道放进书包了?
周如芷拉开书包找。
“四份,一起刷。”
周如芷看看身边的郭显炀:“显炀哥,早。”
“早。”郭显炀对周如芷笑笑,“先别找了,快迟到了。”
“谢谢显炀哥。”周如芷把书包背回身后,从窗口接过早餐。
郭显炀帮她把书包链拉上。
“国宝特招生呢?”孟真真问。
“他忘带白大褂了,我们先走。”
六层的化工实验楼,矗立在D大东北角。因外观酷似正六边形的苯环结构,也常被学生们戏称为“苯环楼”。一到三层是化工学院教师的办公室,四到六层是实验室。从一层往六层走,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味道。废水往下排,废气越上走,楼层越高,气味越冲。其他学院的学生从苯环楼前路过,都养成了闭嘴捂鼻的好习惯。唯独化工学院的学生们不拘小节,或者说习以为常早已免疫了,每每站在苯环楼下,颇有一番不上六楼非好汉的架势。
“如芷快点吃,别一会儿进了苯环楼,把毒气一起吃进去了。”孟真真嚼着手抓饼说。
周如芷望望眼前的建筑,捣蒜般点点头。
“显炀,等等我!”孔祥明从远处飞车而来。
郭显炀把早餐递给孔祥明,接过孔祥明的自行车,锁到路边。
孔祥明一口吞下整份手抓饼,然后撕开豆浆杯盖,一饮而尽。
孟真真目瞪口呆:“这个我服!”
孔祥明郑重其事:“这个时候,时间不是金钱。时间是生命!”
“如芷如芷,看看哪个屋?”孟真真问。
周如芷翻开实验记录册,“609。”
孔祥明摆摆手:“兄弟们,给我上!”
四人决绝走进苯环楼。
“来的同学,先到这边签到。”讲台上的女生拿着签到单说。
“如芷,你知道这次谁考第二吗?”孟真真朝讲台的方向努努嘴。
从依是校舞蹈团副团长,自幼学习芭蕾。身姿窈窕,容貌姣好,长发及腰,红妆万里是学院公认的院花。
相比外表,周如芷更喜欢从依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
“优雅?Seriously?”孟真真则给出了不同解读,“我看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猪撞树上了,她应该是撞冰山上了。”
四个人走到讲台前签到。
“如芷,恭喜你,又考了第一名。”从依看着周如芷,嘴上带着笑,眼里却很清淡。
“谢谢,你也很棒。”周如芷写完自己的名字,起身对从依微微一笑。
孔祥明皱起鼻子使劲嗅了嗅:“哪儿来的一股酸味?”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郭显炀,“哎,你们闻到了吗?”
郭显炀没吱声,倒是孟真真接过了话茬:“有吗?是盐酸,硫酸,还是硝酸啊?”
“都不是,我闻着像醋酸!”两个人一唱一和。
从依的脸色变了变,扯扯嘴角道:“也恭喜你啊,孔祥明,稳居最后一名。”
这回轮到孔祥明的脸变色。
“人家是体育特招生,懂吗?国家二级运动员,懂吗?像国宝大熊猫一样珍贵,将来会成为母校之光的,懂吗?这人与人啊,真是不能比。有的人呢,看成绩单就只看自己的;有的人呢,看完自己的再看看第一名;还有的人呢,看完第一名一路扫下来一直看到最后一名,你说这人是得有多闲。”说话的是孟真真。
从依的眼睛一暗,正色道:“签完到的同学,赶紧找位置坐好。”
孔祥明眼睛一亮,怔怔地看了看孟真真。
四个人在靠窗第二排的实验台坐下。
周如芷郭显炀一组,孟真真孔祥明一组。
在做实验这件事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铁打的定律。
一阵四二拍的高跟鞋节奏传来,所有人正襟危坐。
“武老师早。”从依迎上去,双手将签到单递给武燕。
“早。”武燕接过签到单扫了一眼,黑色粗框眼镜下射出锐利的目光:“李政,来了没?”
无人应答。
“田馨,来了没?”
依旧无人应答。
“很好!第一节课就迟到。”
武燕冷笑一声,放下签到单,从第一排走向最后一排,高跟鞋规律地碰撞地面。
“有没有穿裙子、穿短裤的?”
“穿凉鞋、穿拖鞋的?”
“没带实验报告册的?”
武燕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一个瘦瘦的男生刚好从后门溜进来,差点迎头撞上武燕。
“武老师好。”
“李政是吧?”武燕看看手表,“迟到一分钟,请你跟下一个班级一起上课。”
“武老师,我下节还有别的课……”李政推推眼镜,声音越来越低。
“那我就给你记旷课了。三次旷课,期末直接不及格。你可以出去了。”
孔祥明压着声音:“不愧是武则天。”
旁边的孟真真点点头。
李政不再坚持,默默退出实验室。差点又撞上一个瘦瘦的女生。
女生脸上化着妆,脚下踩着高跟鞋,怀里抱着白大褂,左右闪躲,避开李政。
“你就是田馨吧?”武燕上下打量这个女生。
女生点点头。
“你也迟到了,跟李政一样,要不跟下个班一起上,要不记旷课,出去吧。”
田馨转身出去。
“有时间化妆,没时间上课。”武燕在她背后补了一句。
田馨站住脚步:“像您一样素面朝天,我可做不到。女人要懂得保养,尤其是过了三十岁,更要注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全班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我服!”孟真真发自肺腑地说。
李政叫住田馨:“你不等下一个班了吗?”
田馨看看他:“要等你等吧。”
武燕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正色道:“这节课,我们讲如何拉制毛细管。前排的同学到后面来,我在这里做示范。”
大家纷纷带上笔和实验报告册,安静地在武燕周围围成一圈。
武燕拿出一根半米长的玻璃导管,“什么样的管子可以称为毛细管?”
武燕抬头扫视一圈,大家不约而同翻开实验报告册。
“别找了,上面没答案。看来你们都是没预习就来了呀!”
气氛更紧张了。现在的武燕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谁都不想成为那根可怜的导-火-索。
“周如芷,你说说。”
周如芷猝不及防,其他人如遇大赦。
“毛细管通常是指……管径不超过1毫米的管子。但实际上,凡是内径很细的管子,都可以叫毛细管。”
“非常好!看来还是有人预习的。”
孔祥明竖了竖大拇指。
孟真真得意洋洋:“威武霸气小天使,还得我家周如芷。”
武燕点燃酒精灯,将玻璃导管水平拿在手中。
“注意啊,用外焰加热。”
说着,武燕将玻璃导管缓缓下降,贴近酒精灯外焰。
“旋转,让它受热均匀。”
孟真真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被酒精灯的火焰闪瞎了。
“注意看——”
只见武燕迅速将已被烧红的玻璃导管移离火焰,双手同时向两边用力,只一秒,玻璃管的中间部分就被拉成纤细均匀毛细管。
“哇——”人群中响起掌声。
脾气再差,武则天的专业实力也不容置疑。
学生们由衷的掌声和惊叹让武燕很是受用。
“好!下课之前,每个人拉三根毛细管拿给我看,管径跟我这根差不多就行。开始吧!”
大家又纷纷回到座位上,点酒精灯。
周如芷紧盯着酒精灯火焰上方的玻璃管,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双手用力拉。
玻璃管被拉成了哑铃形。
周如芷有点失望。
别处传来零星三两声庆祝:“成功了!”
她侧头看看郭显炀,发现郭显炀也在看她,手中是一根已经拉制成功的毛细管。
“如芷,你要等玻璃管烧软了再拉。”
周如芷点点头,重新拿出一根玻璃管,放在酒精灯上方旋转。
火焰中的玻璃管边缘开始变得熔融,周如芷又等了半分钟,双手发力。
这次,玻璃管被拉断了。
周如芷有点泄气。
看上去越简单的事情,做起来越难。
这条定律尤其适用于化工这门学科。
“我帮你。”
郭显炀走到周如芷身后。
他附下身,双臂平行绕过周如芷的双臂,双手轻轻握住周如芷的双手。
周如芷的神经瞬间紧绷,她下意识看向四周。
大家似乎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玻璃管上。
这是相识多年以来,周如芷距离郭显炀最近的时刻。她的耳边流淌着郭显炀的呼吸,她的双手感受着郭显炀的温度,她甚至听得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她极力保持平静,唯恐自己急促的心跳被郭显炀听到。
“如芷,开始了。”
周如芷回过神,以最小的幅度点点头。
郭显炀带着她转动起玻璃管。
周如芷看着火焰中的玻璃管被逐渐烧红,融化。
就像她此刻的心。
两个人屏息凝视。
突然,郭显炀握紧她的手,将玻璃导管移出火焰,平稳地反向拉动,又恰到好处地停住。
管径迅速收缩,中间细如发丝,两端高度对称。
“成功了!”周如芷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毛细管,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嗯,很漂亮”。郭显炀松开周如芷的手。
周如芷心底划过的一丝失落。
郭显炀回到座位上:“你自己再试试”。
周如芷小心地将毛细管放在石棉网上,等待它静置冷却。
对面传来孔祥明的声音:“孟真真,你还能再笨一点吗?猪撞树上了,你撞猪上了吧?我都给你示范三遍了。”
周如芷透过试剂台看向孟真真。
孟真真紧皱眉头:“干脆你帮我拉得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多拉几次,熟能生巧懂吗?”
孟真真只好扭过头继续拉。
孔祥明在一旁指导。
熟能生巧是对的。
经过多次尝试,孟真真逐渐掌握了技巧。
陆续有人拿着拉好的毛细管给武燕检查。
周如芷、郭显炀和孔祥明三人默契地等孟真真拉完最后一根。
“都不错,”武燕分别在四个人的实验报告册上签了字,“把实验台收拾干净再走”。
四人走出教室,看见李政站在门口玩手机。
“你没回去呀?”郭显炀问。
“嗯,等下个班。”李政慢悠悠回答。
“那你电工课怎么办?不上了吗?”周如芷问。
李政推推眼镜:“不上了呗。顺她者昌,逆她者亡,惹谁也惹不起武则天呐!”
四个人深以为是,于是同情地点点头。
毕竟,别惹武则天,才是实验课的终极定律。
“对了,要是点名你们帮我答一下。”
孔祥明拍拍李政的肩膀:“放心吧,兄弟,包在我身上。你这手机新买的?”
“嗯,诺基亚N9。”
“可以呀,屏幕多大的?”
“3.9英寸。”
“哇塞,这也太可以了!”
孟真真站在女厕所的镜子前信誓旦旦地说:“将来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会做实验的!”
一旁洗手的周如芷直起身:“我也是!”
“哎,如芷,刚刚你和郭显炀,我可看见了啊。”孟真真从镜子里看向周如芷。
周如芷也从镜子里看了看孟真真,低头关上水龙头。
孟真真见周如芷不说话,就说:“我真羡慕你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哎哎哎,他有没有跟你表白呀?”
周如芷忙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你小点声!”
孟真真明显放低了声音:“那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没有!你别瞎说!”
卫生间里传出冲水声。
从依走出来,看见周如芷和孟真真,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打招呼。
她若无其事地洗手,然后转身走掉。
周如芷和孟真真面面相觑。
一整节电工课,周如芷都是心不在焉的,课堂笔记也是简单记两笔。
孟真真看在眼里,倍感自责。
“如芷,”下了课,孟真真拉住周如芷,“我去找从依,让她别瞎说。”
周如芷摇摇头:“那岂不是越描越黑?”
“都怪我,嗓门太大……”
周如芷轻轻戳了下孟真真的脑门,笑着说:“你呀,知道就好。”
孟真真见周如芷恢复了往常神色,心下轻松许多:“如芷,你一会儿吃完饭去哪儿?”
“去图书馆。”
“不是吧,又去上自习?考试周刚过,你就不能给自己放放假嘛……”
周如芷歪着头,看向孟真真。
孟真真一脸谄媚,抱住周如芷的胳膊摇了摇:“如芷,今天中午我们院跟机械学院打篮球赛,你陪我一起去看嘛!”
“我不是去自习,图书馆进了一批新书,白老师让我过去帮忙。篮球赛你自己去吧,记得涂防晒!”周如芷正色道:“别每次看完球赛回来,整个人黑一圈。”
孟真真吐吐舌头:“在室内体育馆啦!如芷,你真的不去啊?郭显炀也上场哦。”
“不去。”一提郭显炀,周如芷心里乱糟糟的。
“去嘛。”
“不去。”
“去嘛去嘛。”
“不去不去。”
“去嘛去嘛去嘛。”
“不去不去不去。”
“那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