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作知合》英俊的小脚趾

3、2 张

　　张益添在回去的路上还在发懵，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工作，更没想到进了他最讨厌的设计行业。
　　“喂，你不是找到工作了吗？干嘛还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校尉戳了戳一言不发的张益添，这么安静的张益添让校尉觉得有点不适应。
　　张益添趁着红灯揉了揉脖子：“说不好。人家都说万事开头难，我感觉我这开头开得有点简单。所以心里总是不安。”
　　校尉撇了撇嘴，一脸无奈：“你差不多就行了啊，你一个学语言的刚毕业就进了翰林这种大公司当总监助理，差不多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工作了，你还内心不安。我就应聘个绘图员，收了简历问了几句就通知我等着去参加复试，你这连个复式都没有直接被录取了，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
　　张益添窃笑了一下，心里劝着自己，就当是真的走狗屎运了吧。反正有了工作就不用回去看张毅恒的脸色了，这才是关键。不过张益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满满的，进了翰林这个事先不能告诉张毅恒，第一翰林跟寰睿本来就是同行，自古同行就是冤家，这要让张毅恒知道他进了冤家的公司，还不得直接来关东给他逮回去？第二，张益添自己还不知道这个顾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万一上班没两天被虐得辞职了，跟张毅恒说起来多没面子。所以张益添暗暗计划好了，一边上着班一边选选更适合自己的工作，要么就想办法弄点钱自己创业开个酒吧也不错。反正无论是翰林还是寰睿，这些搞建筑设计装饰的公司都不宜自己久留。

　　招聘会散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顾知把文件和档案扔给王程他们，赶紧开车去林芷涵的学校接她下班。
　　林芷涵这个姑娘在顾知眼里什么都好，温柔知性还漂亮，又是有名的师范高校毕业的高材生。如果说有缺点，那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林芷涵是翰林总裁林七尺的女儿。
　　顾知22岁刚进翰林的时候，林芷涵还在读大四，假期的时候偶尔会跟林七尺参加一些公司的活动，就在活动里认识了顾知。顾知当时还是个小设计师，林芷涵慧眼识珠看出了顾知的潜力，背着林七尺偷偷跟顾知谈起了恋爱。五年过去，顾知果然成了翰林设计部的大当家，林芷涵才敢告诉林七尺她和顾知谈恋爱的事。林七尺一开始当然是不同意自己的宝贝女儿跟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男人谈恋爱，但是架不住林芷涵软磨硬泡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芷涵一出校门就看到了顾知的白色Samrt，飞奔着上了车，搂着顾知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顾知笑着轻轻推开林芷涵：“别闹别闹，老夫老妻了，让人看到多尴尬。”
　　林芷涵戳了戳顾知的脸，噘着嘴撒娇：“有什么好尴尬的？你怕人看啊？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嗯？”
　　顾知赶紧也“吧唧”一口亲了回去：“我是怕在你学校门口对你影响不好。我还敢心里有别人？你不得吃了我？哈哈哈。”
　　林芷涵笑起来，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嘿嘿，就知道你不敢有贼心。今天本小主心情好，请你吃好吃的去。”
　　顾知嘴角一扬：“得嘞，主子您说哪儿吃去？”
　　林芷涵一指前面：“九礼斋！请你吃中餐！”

　　顾知牵着林芷涵刚一进九礼斋，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张益添正在手忙脚乱地扯着一只鸡腿，校尉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张益添，然后默默帮他按住鸡的身体。
　　顾知不动声色地背对着张校二人坐了下来，林芷涵坐在顾知对面，恰好能看到张益添和校尉。
　　校尉喝了口热茶：“张益添，你爸到底是干什么的？不会是煤老板吧？我怎么觉得你从来就没为钱发愁过呢？我一直听说九礼斋挺贵的哦，你点了这么一桌子，估计把我半个月生活费都吃进去了吧。”
　　张益添吐出一块鸡骨头：“哪有这么夸张。钱还不就是为了花的，李白说得好，千金散尽还复来。我爸才不是什么煤老板，他是个剥削阶级的，看见他就烦。”
　　林芷涵听到了张益添的抱怨，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顾知说：“唉，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花着家里的钱还看不起自己爸妈。这样的人就应该把他丢进社会里锻炼几年，让他尝尝人间疾苦。”
　　顾知点点头：“嗯，说得没错。”
　　林芷涵拄着下巴看着顾知：“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好呢？当时你也才二十出头吧，工作那么认真，还那么自律。”
　　顾知替林芷涵盛了碗汤：“因为我穷啊，我要是也有个剥削别人的爸爸，我也出去潇洒了。可惜我爸爸一直是被人剥削的，哈哈。”
　　林芷涵笑起来：“那我爸还是剥削别人的呢，现在我跟你爸爸一样成了老师，也成了被人剥削的了。现在工作越来越不好做了，严厉一点家长会投诉，不严厉学生又不听话，家长还是会投诉。”
　　顾知摇了摇头：“唉，本来医生、老师、警察都是最应该受人尊敬的职业，但是现在却经常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这其中肯定是有害群之马的，但是很多无良媒体断章取义的报道也是起到了很多导向作用。我爸那个年代还好一点，他年轻的时候教师还是很受人尊重的，不然他也不会想让我妹去当老师。不过我妹妹她啊，才没那么听话。”
　　顾知还有想说的话没说完，就听见了身后的张益添和校尉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戛然而止，假装喝着汤，默默偷听。
　　校尉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很多人，都是剥削着别人的同时又被人剥削着。像今天特意跑过来面试我们的顾知，啧，人前风光，人后也一定是熬夜画图，被客户逼着改设计。出来混都不容易。”
　　张益添深以为然：“是啊。现在的社会大致有三种人，剥削阶级，被压迫阶级，还有就是你说的这种剥削别人又被人压迫的。剥削阶级没什么良心，满脑子就是钱，就是把生意做大，才不管别人的死活。被剥削的就想着生存，能小康就很开心了。最难的就是这中间的，做坏事吧，良心未泯，下不去手。做善事吧，能力不够，没有实力。但是上面的领导逼着他做昧良心的事，下面的人又求着他多发发善心，夹缝中生存，里外不是人。顾知这人我还是有过耳闻的，很有能力，但是不知道跟翰林是什么关系，宁可在翰林当个设计总监，也不跳到更好的公司去发展。”
　　校尉愣了一下：“翰林还不够好？”
　　张益添摇摇头：“不是说翰林不好，而是顾知的专业在翰林得不到发挥。翰林是典型的北方装饰装修公司，咱们北方的装修市场有个误区，就是普通人家简简单单的硬装也要砸进去十几甚至几十万，但是却不愿意在设计上花钱。你是学设计的，肯定听过装修的大原则是重装饰，轻装修。就是硬装要简约，软装要下功夫。想把家设计出家的味道，又要与众不同，，很考验设计师的功底。但是我们北方装修公司为了赚钱，经常把客户的重点引导到硬装上。甚至为了签单，很多小装修公司都打出来免费赠送设计这种口号。你想想，免费的设计你敢用？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像咱们这种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自然是意识不到设计的重要性的。你去看看新楼盘，十家里面得有七八家是一个装修风格，连吊顶和踢脚线都是十有八九一样的。顾知在这样的环境下发展，就算给他年薪百万又有什么用，他真正的才华根本得不到发挥。”
　　校尉回味着张益添的话：“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万一人家翰林真的是用百万年薪留住的顾知呢？说不定顾知就是个认钱的主呢？”
　　张益添嘴角扬了起来：“相信我，他才不是会为了钱留下的人，因为据我所知，寰睿给的价都不止百万了。而且你想，当年让顾知声名鹊起的是翰林设计大厦的工装设计，那时候顾知也就二十四五岁吧？能让他参加到这个项目里，足以证明林九尺对他的重视。翰林设计大厦是翰林进入地产界的一次试水，林九尺不可能不知道这样一个机会交给年轻的顾知意味着什么。我倒是觉得，要么就是这个顾知是真厉害，要么说不定跟林九尺有什么亲戚关系也说不定。”
　　校尉眨眨眼睛：“张益添你到底什么来头？我怎么就感觉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呢？你一个学日语的比我这个专业学设计的知道的行业内幕都多。”
　　张益添干笑了几声，心想着天天听张毅恒叨叨那些破事，想不知道都难。喝了口柠檬汁跟校尉打趣道：“啊，我这都是刷微博看到的。多刷微博少看书，你也什么都知道了。”
　　顾知黑着脸，自己这两年的经历都被这小孩摸透了，微博刷到的？鬼才信。到底是现在的孩子太鸡贼了，还是仅仅是张益添这小子太鸡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