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寻书,书灵 陌 ...
-
陌大陆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这个世界的称呼。想百万年前陌大陆还没有所谓的国家,更别说现今的四国。可惜的是,也不知道哪群人脑子抽了风,竟说这局面有违了历史发展的规律,于是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革命。不闹还好,一闹就激起了其他势力的满腔怒火,说,你们凭什么挑衅我们的存在。然后,不用想,长期以来积压的矛盾齐齐因为这根导火线爆发了出来。多方势力交战不休,烽火蔓延了整整一个陌纪年(大约也是一百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人们哀声载道,苦不堪言……
幸好那所谓的历史发展规律没有多加祸害这个世界上无辜的人,多方势力分分合合,勾心斗角,终于在人们的哀求声中渐渐停下了战火。
而战乱的年代结束了,一个新的世纪开始需要新的前进动力,剩下来的四大阵营就派代表共同商量说,要不就建立国家吧,总得把普通百姓安顿好,不能让厮杀的悲痛在他们记忆力植根,传给后代了。四方一拍而合,根据自己的武力形式建立了四个国家,分别是以修仙为主的东仙、以言灵为主的南灵、以魔法斗气为主的西魔斗和以科都技为主的北代。
因为东仙和南灵的两位开国君王本就是表兄弟的关系,所以两国自建国初一直和睦友好。只不过西魔斗国君与东仙国君大动乱以前就有段恩怨情仇,彼此互看不顺眼,连带着两国人民相互厌弃。西魔斗与这两个国家偶尔争战,总算秉承着绝不颠倒世界秩序的原则,没有重演历史。只剩遗世而独立的北代凭仗着科学文明高傲地矗立在北方,和三国几乎断了来往。
感觉历史就是这么被玩弄揉捏出来的,不过,还真没说错了。
这算是个宁静的世界,人们各安其是,不知不觉中时代已经更替了一轮又一轮……
东仙的人们可以说是最单纯的了,他们一心修仙,对除此之外的私欲其实并不是太看重。
修仙在东仙有严格的等级划分,共九个阶层,分别为成气、聚丹、化婴、融灵、悟阵、天劫、大成、入仙和破神。成气是修仙最为基础的等级,修仙者六岁入道,之后打基础。过成气便是聚丹,这儿有丹田之说,只是多少有些不一样,丹田处在修仙者灵气最为充沛处,因此因人而异,因时而异,聚丹后,便能更好地操控丹田的去向。化婴阶更是大有不同,此处化婴不过是在心神中形成自己的念识,实话说,这个阶层界限很是模糊,大部分修仙者都是在糊涂中度过去的。
而此后的融灵和悟阵就是真正揪其所修所从仙门而定的了,这儿也不好多说什么。接着是邶子柊现处在的天劫阶,天劫阶分为元劫、封劫和斗劫。元劫是根据修仙者的命中劫数而定的,若有人无劫无惑,那自是直接略过去不用提了。而封劫阶却来得极为凶险,好像是刻意安排来了结凡间修者们悠哉悠哉修仙的路的,此阶要封锁七成灵力,大多数修者会因适应不了三分灵力控十分灵气而经脉受损,再不得入修仙界一步,所以过则名扬万世,不过则算你倒霉。斗劫就更是夺命了,这儿也不多说,日后会提。
再是邶子龙所处的大成阶,大成阶初中巅三峰,一步一步可谓耗人心神,大成阶修者往往数几十年也不见突破,最后亡于衰老,一生努力都白费了。
之后是入仙阶和破神阶,这两阶其实属修神的范围,实不属修仙。
这感觉是一场游戏,一场为了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闯关游戏,可就算这样,普通人的日子也在羡慕、崇敬和嫉妒怨恨中过去得抓不住时间的尾巴,只有修仙者们为了成仙万般争斗。
而位于东仙南境的寻书城实际上便处于这么一种情况,普通百姓、修仙者和下凡“隐居”的散仙夹杂着生活。这儿气候多雨潮湿,但终年不见飞雪和冰雹,因此被称为雨都也称为不冻圣域,至于这圣字依据何说,已是不可考了。
又是一场细雨过后的晴朗日子,叶藤密布的木窗下,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捧着脸,瞧着窗台上的玉佩,眼里的光彩飘忽不停,他纤长的睫毛上下扇动,右眼眼角边的银色花纹煞是秀媚,衬着水润的唇,精致难言。他便是那日予了槜山仙人玉佩的书灵大人。
他此刻正无所事事地用手指绕随意散落在身后的碎发,嘴里哼着听不出调的小曲。而玉佩里的红线随着他的哼唱轻轻的摆动,像是在应和,分外有灵性。
“呀!书灵大人,你怎么起来了?”房门处传来一声惊呼,少年放下手,转眼淡然地瞧见一抹粉色。
身着金丝绣芙蓉粉裙的清纯少女有些惊慌失措地奔入内室,对此少年显然习以为常。
“无妨,玉儿姐,我只是起身坐坐。”少年浅笑道,眼角边的花纹也随着笑容在暖阳下扬着忽隐忽现的银光。他任由少女为自己披上风衣,只是不想让她多加担忧。少年将玉佩收回怀中。
被唤作玉儿姐的少女意识到自己小题大做了,“唰”一下红了脸,嘴上却说:“大人近来才被倩兮姐允许坐在床上养身,无需躺着,别说离开床一步,就是半步也不行。你说才刚入春呐,寒气都没消尽的,怎么能在窗口处吹风呢?一着凉可不好了。”
少年兴致缺缺站起身,拢拢风衣朝床边走去,眉目上布有一层霾色。
“玉儿姐怎么也学了俏兮姐那套唠叨人的功夫。”回首,少年满脸不乐,“我只是在屋内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而已(虽说只能看到墙壁上那单调的迎春花,但也比光看着床顶好多了),我都在床上躺了一个大冬天的,真心闷得慌。”
宫赨玉不以为意,嘻嘻笑道:“大人可否再忍忍,等身子好全了,想去哪,都随你。”
这可不是她随意许的空口诺言,而是俏兮姐亲口让她转述的。
登时,少年眼里精光一闪,兴奋地快要蹦到地上来,哪还有之前的委屈劲:“这可是玉儿姐说的哦,可别到时候反悔。”少年晶黑的瞳孔里藏着狡黠。
宫赨玉无奈地摆摆双手,唉了声说:“得,我说的。”
少年一改郁郁不乐的表情,乖巧地坐在床上,他问:“玉儿姐有做什么好吃的呢?”
“怎么,嘴馋了么。等着,就给你端来。”少女闻言飞快跑出房间,尾音留在少年耳边荡了一下。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少年松了松神缩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难得的空闲啊,要不是四个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少年猛地睁大了眼,他的唇狠狠地咬住被单,想起四个月前遭过的痛楚,想起千年前就开始了的骨肉折磨,身子又开始不住颤栗不停,他明明是神啊,至高无上的三大主神之一,众仙口中所向披靡的书灵大人,怎么就……怎么就毫无缘故如此可怜地渐渐快要沦为凡人?不,是比凡人还脆弱的生命。
修为将丧失,灵力将泯灭。他竟是只能控制住一丝灵气。取而代之的,是周期越来越短无法除根的阵痛。来去无常,回环往复。
那种筋骨要被全数湮灭的疼,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里,他难堪了的,他哀嚎了的,还有他每次硬撑过后不断的醒识,原来还有不流血也能刻骨铭心的痛苦。
没有人能了解,当仅余的灵力失控,在经脉里乱撞,他的希望灰飞烟灭,他心中的恐慌就像墨点滴入了水中,迅速而不可抑制地扩散开,疯狂地滋生,叫嚣着侵占他清醒着的意识。为何,他本是高高在上主神,却得一次一次地咬碎牙拼死熬过,为何!
少年的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敲打床板,他不相信,也不愿意接受,这残酷的真实无比的现实。
一下一下,像是要敲碎床板,和打破梦境一般。
他的拳头瞬时变得青紫,只是他半点都没觉察到,倒是把来看顾他的欧阳倩兮惊了一跳。
“小浅!你……”红衣女子的脸霎时苍白,她心疼至极地取出随身携带的生肌膏为少年抹上,玉白色的膏状物薄薄地盖住少年手上淤血了的部位,慢慢地渗进了他的皮肤里,再看不出什么痕迹。
“你自己难道就不觉得疼吗?”欧阳倩兮的眼里装着怜惜,她轻柔地为少年捂好被子,又忍不住带半点狠心斥责他,“小浅,俏兮姐到底要跟你说了多少遍,无论情况再怎么糟糕,都不能把怨气发在自己身上啊,如此浅显的道理你就不能牢牢记住么!”她轻轻叹了口气。
“俏兮姐,我……”少年也只是喃了这么四个字,再不出声。他的头低垂着快要埋入被子里去,也不知是不是悔悟了。
“我也不想怪罪你什么的,小浅,你身边的人也都不觉得这能让你颓废下来,都一千多年了,再努力一下,撑下去,指不定会出现什么转机,虽然强颜欢笑同样是我不愿看到的。”她的着装明明红艳胜火,话语却温柔似水,“收收情绪吧,别让小玉瞧见了,否则,那丫头也会跟着哭鼻子的。”她展眉轻笑,手缓缓拍着少年的头。
“嗯,我知道了,俏兮姐。我不会轻言放弃的。”少年抬起头,紧紧抱住了眼前这位总是竭尽所有只为给他们安心的姐姐,“俏兮姐也相信我吧?”
“当然咯,我们书浅屋的小骄傲!”
“咦,俏兮姐也在啊。”这时宫赨玉已经从厨房里回来了,她看到相拥的两人,心里又在偷笑,书灵大人肯定是冲俏兮姐撒娇了。
“小玉你来的正好,小浅说他饿得慌呢。”女子起身来,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便退出了房内,悄悄地躲在了门外,看二人互相打闹,鼻头突地一酸。小浅,你会没事的对吧。她只能默默这样安慰自己,为了说服她的无能为力不要内疚。
该死的天界神威啊,你们为了日子过得舒坦,就要让这个孩子无辜受罪么?
女子底咒了几声后,身形隐在了空中。
这边欢笑里透着股愁怨,落凤丘里确是伤别离中带几分兴奋。
当黎明第一抹晨晕费力爬上落凤丘山头,打算把光亮赐给谷底每一处时,邶子柊已经早早地结束了晨练,准备直接去往邶家主堂拜别内门族人。他环顾了勉强算修好了的草房一周,确定没有什么落下,便关了门,转身离去,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呢,想想还有些莫名的激动。可未走几步就眼尖瞧见了竹林里奔出的两道身影。这一蓝一红胶着难分,蓝衣男子英气潇洒,而艳丽凤尾红摆裙的女子柔魅惑人。尽管男子速度快到难以用肉眼察觉他迈出的玄妙步伐,仅能见一缕残影在他身后消散,但外表瘦弱甚至有几分弱不禁风气质的女子却并未被甩下一毫,反而有种更胜一筹的感觉。
“哥,你怎么来了?”少年,不,参加过成年礼以后应该是青年了,他分外诧异,昨日不是说有事来不了吗?
“怎么,不欢迎?”邶子龙停下脚步,“弟弟出远门,做哥哥的放心不下来送送罢了。”身后女子表情不太高兴。
“才没有,哥别拿我开玩笑。”你瞧瞧凰姐姐吧,她那要杀人的模样甚是可怕呢,你一定又冷落她了。真是,没心的木头。
邶子龙自然不知道他弟弟早就为了一株妖鬼凤尾草出卖了他,只是默不作声从空间识海中取出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自顾自地往少年面前摆。少年纳闷地盯着兄长的举动,完全不知道他的意图。
一看,好家伙,尽全是些深海鲛鳞、万年虎泪这样的惊世珍宝,没有哪个可以随意拿出,显于外人眼底的。当然。对于资产雄厚的邶宗而言,就算不了什么了。
兄长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