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不知不知

2、第二幕 人物：苏远

　　人物：苏远黛苏泽丽苏泽琴碧箬苏泽熙 钱总管赵大夫仆人若干
　　时间：晌午时分
　　地点：山东潍县的苏府花园子
　　（苏府花园子里到处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做的花儿,盛着冰块的大铜盆也摆的到处都是。摆了约有十一张四方八仙桌，一张主桌和十张陪桌。主桌东西各五张陪桌，桌上桌布都是一溜儿的红色绣牡丹花纹的样式。每个桌上都有六碟小吃，摆放的很是规整。桌子三面是都是朝着台下的椅子，每边都有两把，是红木做的。正中间的桌子比别的桌都要大了一大圈，正中间的椅子比别的都高出了一大截，质地也不同，是黄花梨，看上去有些年岁，但却是做工最细致的。周围还摆了七八张椅子。已经到了一些客人，男客都穿戴整齐，其中还有几个是穿着官服的，三三两两地坐在东边的桌子旁，已经到的五六名女客都坐在西边的桌子旁。）
　　开幕时苏泽熙正在桌子东面的走廊上迎客。他大概看上去有快五十岁了，长长的辫子中已有些许的白发，身材并不高大再加上驼背，显得更是矮。他看上去很瘦，国字脸，眼小但有光，胡子剃的很是干净。上半身是红色的对襟衫，下半身是棕褐色的长袍。
　　孙 远 琴从东面上场。
　　远 (向熙福了福身）爹爹。
　　琴 （和远同时）哥哥。
　　孙 （眯着眼）你怎么才来，咱家那位大奶奶呢？今儿难道都不来撑撑场子？
　　远 （摇着扇子，走到熙身边）我的爹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让人听到像什么样子？
　　熙 （背起手来）我说什么了？
　　远 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娘在管，你倒落得清闲还在这里派她的不是。娘说了，上个月的账目还没清，等清完了就过来。
　　仆人端茶水给熙。
　　熙 （喝了一口仆人端来的茶水）你倒教训起你老子来了？
　　远 （拉着熙的袖子）爹爹又说胡话，我哪里敢教训你呀。
　　熙 （将茶碗递给仆人）我当初就不同意你去什么法兰西留学，越学越没个样子。再两刻钟，咱们家那位大奶奶要不来你就去告诉她不用来了。
　　仆人端着茶盘下场。
　　远 （甩熙的袖子）今儿是奶奶的生日，爹爹怎么说这样的话！娘整日介忙成什么样了你还这样说。
　　熙 （打开扇子，扇风）什么清账目？家里每月不过吃一家人吃喝，做做衣服，什么坏了修补修补，还有下人的例银，每月都是一样的事情，别时候倒不见她这般用心。
　　远拽了拽琴的袖子。
　　琴 （走到熙另一边）哥哥，这家里的事儿本来我是插不上嘴的，不管怎么论我都是家里最没权说话的人，但是我今儿要说那么几句给你听。
　　熙不看琴，继续摇扇子。
　　琴 （看着熙）哥哥虽瞧不上我这庶出的，但我总也是爹爹的骨肉。自从我娘和爹爹走了后家里除了嫂嫂和远黛侄女，没一个关照我的。今日是嫡母的诞辰，当着这些客人，看在咱爹的份儿上还请不要和嫂嫂在面子上过不去。
　　熙 (不看琴，用扇子一指孙）远黛，你身后这是......
　　远 （走回去，指向孙）爹，这个人你不认得了吧，是家里管田租的孙总管，今儿特来给奶奶拜寿的。
　　孙 （快步向前两步，跪下）见过老爷，给老爷请安了。
　　熙 （用手绢擦汗）起来吧，一直都是内人打理家事，这府外面的老人也好多有些年岁没见的，生疏了。
　　孙 （起身，哈着腰）哪里哪里，老爷说的什么话。
　　熙 （扇扇子）知道的人说是我这是不问世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府上苛待下人。以后不管有事儿没事儿，孙总管多来走动的好，也陪我说说话。不知这些年可大好？
　　孙 （拱手）多谢老爷还记挂着，托老爷老太太大奶奶的福，家里都很好，虽说年岁大了，身子骨倒还硬朗。
　　熙 孙总管今儿个也是来给老太太请安拜寿的吧？
　　孙 （点头，手紧紧贴在衣服缝上）总心里想着来给老爷请安，可也知道这些年老爷一直清修，怕扰了老爷，所以一直没来，今日借着老太太寿辰，专门来请个安。
　　熙 （抬手，挥一挥）娇雪，领着孙总管去下堂那里，好生伺候着，这可是家里的老人儿，知道吗？等会儿老太太来了，便请过来给老太太拜寿，别马虎了。
　　雪（从一边过来，低头）是，老爷。
　　孙 （跪下，行礼）谢老爷，谢老爷。
　　熙 （上前扶起来）快起来吧。
　　雪引着孙下场。
　　远 （拉着小姑的手）爹，那我和小姑姑先去那边坐了。
　　熙 （扇扇子）去吧，顺便招呼着那边的女客。
　　远和琴往西边走，和已经来的女客门打过招呼便坐在主桌西边的椅子上。熙仍旧在廊上迎客。说话间又来了两三位客人，苏泽熙与他们鞠躬拜会。
　　丽娘亲，女儿给你拜寿来了。
　　苏泽丽高声入场。
　　苏泽丽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削瘦的脸上两个本来并不算大的眼睛显得格外明显，吊脚的凤眼一看便是那精于算计但又性子泼辣的人。她今天穿了一身霞红色绣花衣裙，头上戴了一串的花钿，一大朵的红花在耳旁尤为的显眼。
　　丽 （走到熙面前）哎呦喂，几日不见，哥哥气色越发的好了，看上去怎么像是年轻的后生一般样貌。常来往的人还能勉强地认出来，不常来往的人还以为是我侄儿远智呢。
　　熙 （摇扇子，笑着）妹妹的嘴真是少有的，虽知道你是在编瞎话来哄我，但还是让我听着高兴。
　　丽 （假装嗔怒）我不过说的是实话罢了，哥哥不信就算了。怎么只见哥哥在此，娘呢？
　　熙 娘这些日子精神越发不好了，听碧箬那丫头和我说，有时候娘整宿睡不着，有时候又整个白天都昏昏沉沉的，叫都叫不起来。
　　丽那哥哥就没请什么医生？
　　熙 我前两日请了那远近闻名的李大夫，他给开了方子吃着，这才精神头稍好些，不过大夫也说，若是精神头还总是这般，怕娘熬不过去冬天那道坎儿了。
　　丽（抓住熙的手）哥哥，大夫这样讲只是怕咱们生气，不好得罪于咱们，只怕还是要早早的打算了。
　　熙 （拍拍丽的手）我自然知道。妹妹自然放心，李大夫走后我便去寿材店，选了上好的楠木，至于纸人纸船孝服也让他们早早的做了准备。
　　丽 （放开熙的手，轻摇扇子）哥哥我说的不只是这个。
　　熙 （看丽）那你说的是什么？
　　丽 （掏出手绢擦汗）哎呀，你怎么不明白呢！算了，等没人的时候我再和哥哥细细打算。对了，娘还未到，但是嫂嫂怎么也还未到呢？
　　熙 （脸色怒，扇子啪一下合上）不提也罢了，你嫂嫂人心气儿何等的高，哪里将老太太的寿辰看在眼里？说什么府里上月的账目还未算清楚，要等会儿才来，这分明是把老太太不放在眼里不是。
　　丽 （将手绢放回怀里）这哪里成？咱们苏府还由着她个外姓的人撒泼？
　　熙 （摇摇头）平日里她在府上趾高气昂的也就罢了，现如今老太太的七十大寿，一家上下还要她打点，女宾们也没人接待，这根本不给我脸面。
　　丽 （摇扇子，走到苏泽熙另一边）哥哥，你就这般将就了？你就甘心剩下的半辈子都被那王氏压着过？我素来都劝你对那王氏发些狠来，咱们苏府哪容她在这里跋扈。
　　熙 （扇扇子）那你想怎样？爹爹走之前，指了名要她个女人当家，我能说什么？
　　丽 （左右踱步，突然转身看着熙）听闻哥哥与老太太喜欢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碧箬？
　　熙 （朝丽摆手）嗐，你听谁说的？
　　丽这事儿莫不是真的吧？
　　熙 （顿了顿）也不知道谁与你说的，你说是就是吧。
　　丽 （一拍手，略笑着）老太太多少年都说你身边没有个可靠的人儿来照顾你，她自然不会不同意的。这丫头原本是老太太房里的，到时候也不用从填房的做起来，直接给个姨奶奶的名号。再说碧箬不过是双十年纪，过个两三年自然能生个一儿半女，也压一压那王氏的气焰。她若是知趣的，自然不敢像往常那般神气，若是不知趣哥哥不如休了她。
　　熙 （四处看看，靠到丽面前）若是你说的这般容易，我早就休了她，还等得到现在么？你又不是不知她家族琅琊王氏在京里都算是显赫的一族，我休了她自然过瘾，可咱们这一族都没什么好果子吃。且不说家里的那些房产地产的，就算老太太那些留给咱们的财产也要一并吞没了去。我这也是为了家里着想。
　　丽 （手里绞着手绢）哥哥还是怕嫂子，传出去连我的脸上也没光彩。她王氏在京里有人，咱苏家就没人了么？
　　熙 （没精打采）且不说我了，你在你们家不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么，怎么好教训起我来了？
　　丽 （拉着熙的胳膊）哥哥，说什么呢！
　　熙 （往前挪两小步，低头思索）难道不是？
　　丽 （来回踱步）那戴光能和哥哥来比么？他若还识趣，自然不会得罪于我。你也知道，这些年他先是败光了家里的财产，娘看我过的艰难，周济给我的银两，他拿去做生意也都打了水漂。若不是娘一直可怜她的闺女每年给我个几千两银子，我们早就饿死了。就论这个，他敢得罪我吗？你就不同了，哥哥。不说整个大清怎么样，至少在这方圆几百里，在这潍县城里，咱苏家可是数一数二有头脸的人物，你现在又是族长，谁敢拿你怎样？
　　熙 （摇头）不说了，不说了。你要真是这般论下去，那王县令还要叫你嫂嫂一声姑姑呢，若真是到那种地步，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丽 （双手掐腰）他个县令算个什么？咱爹爹当年还是巡抚呢！
　　熙 （脸上略有光）话说怎么没见到妹夫人呢？
　　丽 （摇扇子，来回踱步）今早上有个人急忙忙地将他叫走了，我已经叮嘱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快点过来了。
　　海 （身穿酱红色衣服，黑裤子，快步上前）老爷，前门上迎客的那边出了点事儿，请老爷快去看看吧。
　　丽 （走上前，给东海一个嘴巴子）慌忙什么，冲撞了各位老爷可是你能担待的？越来越没规矩。
　　海 （跪下磕头）大姑奶奶行行好，我也是一时急坏了，下次一定不敢了，一定不敢了。
　　熙 （给丽拍拍后背）算了，我先去看看到底什么事让他这般慌张。娇云，领大姑奶奶去主桌那边坐下，好生伺候着。
　　云 （走过来，福身）是，老爷。
　　熙和海下场
　　丽和云走到主桌旁。
　　远和琴同时起身，福身。
　　远 姑姑。
　　丽 （拉着远的手）快坐下，咱们姑侄俩儿还用行什么礼？
　　远，丽，琴同时坐下。
　　远 （给丽倒一杯茶）姑姑，怎么不见堂妹呢？
　　丽 （喝一口茶）在院子里哄着她弟弟玩呢，等等就来了。话说今儿你娘怎么还没来呢？
　　远 （扇扇子）娘还在前厅忙着算上个月府上的开销呢。她和我说等等就来。
　　丽 （一只手放在桌上，看着远）不是我多说，婆婆的生辰，做媳妇的早就应该好好伺候着，到现在还不来是什么道理。
　　琴 （站起来，看着丽）丽姐姐，我说句话，你可别见怪。这个家都是嫂嫂在把持，她忙也是应该的，难不成她自己想闷在那屋里头不来和咱们一起看戏？咱们这些吃闲饭不说多去帮帮她，在这说闲话便不对了吧。
　　丽 （站起来，到琴面前）我和我侄女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你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琴我是庶出没错，可我也是爹爹的骨肉，难不成庶出的就该死了？若是论起来,你还是因私奔扫了家里的颜面被爹爹给赶出家的人,怎么还好意思再回来我就算是个庶出,也比你这没有名节的人好。
　　丽 （脸色突变）当年爹爹去了之后，娘怎么没把你给赶出去！
　　琴我没犯错何以把我赶出去？倒是你这个没名节的，都赶出去了还好意思腆着脸再回来？
　　琴 （看远）远黛，我身子不太舒服，我回屋躺躺去了，等下吃饭给我送到屋子里去就好了。
　　远 （起身，拉住琴的手）姑姑！
　　琴 （推开远的手）我本来就是来听戏的，这戏到现在都没开场，还在这里干什么？
　　琴下场。
　　丽 （扇扇子）远黛，你是家里的嫡出小姐，以后少和那庶出的在一起厮混。
　　远 （坐下）姑姑不可这么说，小姑姑是庶出的，但也是爷爷的骨肉。
　　丽 （一拍桌子，看远）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你奶奶生辰，家里的媳妇不在这里伺候，照顾来的女眷，在屋里不出来像什么样子？难道还要她婆婆亲自领着八抬大轿请过来？
　　远 （起身，将丽拉过来坐下）今日是奶奶的生辰，不管谁对谁错，顾全家里的体面才是。娘就算有些过错，但在这家里管了几十年的琐碎家事，就算没有什么功劳，苦劳总是有的吧？姑姑若再说这些话我可就不愿听了。
　　丽 （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不爱听罢了，我算看透了你们，一家人哪有个真正关心老太太的？
　　远 （拉丽的手）姑姑怎么能这么说？家里哪一个不是想着奶奶福寿安康的？
　　丽 （甩手）是不是真心的我不管，反正我要去看老太太了。（起身，用手绢擦汗）
　　丽走到舞台东边，熙上场。
　　熙 （走到丽面前）呦，妹妹这是要去哪里？台上这不是在唱这你最喜欢的《空城记》嘛。为了对付你这口儿，我还专门从京里请的那个名角儿，叫什么来着......
　　丽这还看戏呢，都被人当戏给看了！我去找娘去，合家上下也就我还真正的挂念娘了。（回头看远，下台）
　　熙 （走到远面前，远起身）远黛，又怎么回事儿，一个个给我甩脸子的？
　　远 （搀起熙的胳膊）您心里和明镜儿似的偏偏要问起我来了，家里的事儿您还不清楚呀！
　　熙 （将手背到身后去）呵，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也得管。反正这甩手的掌柜当的我不腰疼，不过是女人家吵吵闹闹的小事儿，遇到大事儿了还是要男人出来的。
　　远 （放下熙的袖子）爹爹总说男人怎样好，女人怎样不好，可咱家里还不是娘当家？
　　熙 （轻哼一声）这也就在咱府上，若不是你爷爷临终前非要你娘当家，你娘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等你嫁过那柳家去，凡事要听你相公的。
　　远 （绞着手绢儿）爹，我看不上那柳家二少爷，我不嫁！
　　熙 （背过手去）不嫁？你爹都收了人家聘礼，你不嫁？由不得你！
　　远 （跺脚）爹爹若再逼我，我就再跑去西洋，永远不会来了！
　　熙 （指着远）你个丫头懂什么？在你爹面前少耍这威风。
　　远 （向东走两步，回头说）不和你说了！这半天了，我去看看娘忙完了没有。娇云，随我一起去前厅看看。
　　云 （小碎步走来，指着东侧说）大小姐不用过去了，大奶奶这不是来了么？
　　王和宗上场，王在前，宗在后给王扇扇子。
　　远 （快步走到王面前，拉着王的手）娘，你可算是来了。
　　王 （环顾四周）怎么，你奶奶人还没来？我还估算着这时候都晚辈磕头完了，一起听戏呢。
　　远 我怎会知道，奶奶房里的丫头也都没有个过来吱声的，估计快了吧。
　　王 你那大姑也没来？呵，老太太生辰这种事儿她不是最在意的吗，怎么这都快晌午还没到。
　　远 大姑早来了有大半天了，刚刚看戏和小姑姑因为您拌了几句嘴，去看奶奶去了。
　　王 （拉着慢慢远往西走）远黛，家里的事儿我不和你说你也明白，你大姑姑对我百般挑剔无非我是当家的，你小姑姑对我百般奉承也无非我是当家的。别说，我这家还非要当不可，不然无论什么鸡狗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么？我还就要让她们恨，他们怕。
　　远 （和王走到桌前）爹爹，娘来了。
　　熙 （不看王）呦呵，大奶奶来了？还以为大奶奶今日不肯赏面子来呢。
　　王 老爷说的这叫什么话，叫人听见还不知道又传出去什么不好听的话呢！怎么说都还是老太太的生辰，我不管怎样还是要来撑撑场面的不是？
　　熙 （指着王）知道就好了。不管你再大的本事，到底还是苏家的媳妇儿，你......
　　丽 (将熙的话音打断）哥哥，不好了，不好了！
　　丽和箬急忙忙地上场。丽头发略有些松散，耳边的红花快要掉下来，脸色因为跑动，变得微微发红，在一边的碧箬也是如此。所有人听到喊声都看向舞台东面，有几个男客站了起来。
　　熙 （同远，王同时向前了两步，站到丽面前）慌什么，快说怎么了。
　　丽 （抚着胸口）哥哥，娘刚刚又晕过去了，怕是，怕是......快去看看吧......
　　熙 （猛的抬起头，又低下头看丽）去叫过大夫了吗？
　　箬 （跪下来，用手绢儿擦泪）回老爷，这些日子老太太本来便身体不适，这几日快过寿辰才勉强脸上有些光彩。今儿早上我们唤了老太太好久她才起身，梳洗完了刚要出门，大姑奶奶便进来了。老太太见了姑奶奶自然高兴，谁知道刚说了几句话，老太太一口气儿没上来便晕过去了。我已经让小丫头去请过大夫了，只不过老太太恐怕......
　　王 （走上前一步，给了箬两个耳光）你个狐媚子瞎说什么！老太太她洪福齐天，歇息几日就没事儿，你倒在这当着这些主子的面胡诌起来。平日里狐媚主子我也不说什么，今儿当着这些主子的面儿还敢胡说！
　　丽 （走到王面前，将碧箬拉起来）呦，大奶奶何必和一个丫头过不去呢？就算你是当家的，这老太他的丫鬟你也管不着了吧？
　　王 （不看丽）既然是当家的，那府里的丫鬟还有我管不了的？就算你当年是苏府的大小姐，既然都嫁出去了，你个外人瞎掺合什么？
　　熙 （一合扇子）吵什么！钱总管！钱总管！
　　钱 （猫着腰从一边过来）老爷。
　　熙 和宾客们就说老太太身体抱恙，今儿的筵就散了，我改日再一一上门请罪。让家里的小厮丫鬟都不要准备了，知道吗！
　　钱 （弯腰退下）知道了老爷，我这就去。
　　背景里钱总管和小厮华生每个桌子细说，众位宾客依次退场。
　　碧筱，李大夫上场。
　　碧筱 （走到熙面前，跪下）老爷，老太太万幸救过来了。本来想过来请老爷大奶奶过去看看，谁知道老太太昏昏沉沉地和我们说，谁都不许去去看她。我们一时也没了办法，就把赵大夫给请了过来。
　　熙 （往前两步）请赵大夫赶紧落座，碧筱，给大夫赶紧上茶。
　　赵 （拱手）谢过苏老爷，上茶就不必了。老太太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今日生辰，高兴过度，这才闭过气儿去。好在及时，我再给两付汤药，静养着也就好了。不过这次的事儿又大损了阳气，就算吃了汤药也就能再吊两日，老太太这后事儿......
　　熙 还是多谢赵大夫了......
　　赵 （摆手）医者仁心，不过是我应该的，我那间草堂还有事，望苏老爷不要责怪。
　　熙 （拱手）那就不留赵大夫了，华生，去送送赵大夫......
　　华生，赵大夫退场。
　　丽 （走到熙身边，带哭腔）哥哥......
　　熙 （拍拍丽的手）走吧，一起去看看娘去。
　　远 （手绢儿擦泪）爹爹，刚刚大夫和奶奶不都说了，不让去看么，不如先各自散了吧，等奶奶回过气儿来再说。
　　熙 （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罢了，就先散了吧，等晚上再说。
　　所有人各自散场。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