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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孩时 ...

  •   第二日清晨,若光从大堂回来时,燕江汜正在宅院里熬药。
      他不知道那些药材从何而来,但是估摸着,燕江汜怕是又去了雪竹一趟。
      “师兄。”若光恭敬的喊了一声。
      燕江汜抬眼看他,两人神色都十分匹配,燕江汜折了一把小柴扔进火里:“你不必再喊我师兄,唤我燕江汜也好,烟柳也好,魔头也好,但是断不能再叫那一声师兄。”
      若光颤了颤:“......师兄。”
      燕江汜斜眼看他:“你是没听懂我的话?”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唤你什么。”
      燕江汜想了想:“阿汜吧,这番也不会觉得唐突。”
      若光只是低低应了一声,随后道:“我去叫人备些膳食来,你...也不要过渡劳累了自己。”随后便匆匆离开了宅院。
      燕江汜见他离去,咕哝着:“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叫个人都不肯。”
      然后他端起药壶,将带着血色的药倒入瓷碗中,那药散发着异香,还有几分甘甜之味儿。
      燕江汜走进屋里,白冥黎旭睁开眼,有些迷糊的看他。
      “身体可还好点?”燕江汜伸手把住白冥黎旭的脉搏。
      白冥黎旭哼哼了一下,在燕江汜的脖子处蹭了蹭:“好多了,就是冷。”
      燕江汜斜眼:“你体内有虚白剑意,还会怕冷。”
      “一个人躺在床上,十分冷。”白冥黎旭认真的看着他,燕江汜翻了个白眼,将药递给他:“自己喝。”
      白冥黎旭接过药碗,皱了皱眉:“你是从哪儿找的药材?”
      燕江汜见状道:“不喝拉倒。”
      白冥黎旭抿了抿唇,将燕江汜一把拉过:“我不需要你的血做药引,你以为我闻不出来?”
      “......”燕江汜腹诽,就你狗鼻子灵。
      “我血都放了,你不喝岂不是浪费了,那我拿出去喂了那些小蛊虫。”
      燕江汜转身便要走,白冥黎旭无奈的看他:“你可知,我喝你的血,心里的痛便会多上几分,你若是想我早点好起来,便不要在伤了自己。”
      燕江汜垂眼看他,白冥黎旭赤色的眸子里掩盖不住的是对自己的一番柔情,于是他弯下腰,轻轻吻了吻白冥黎旭的额角:“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屋外的冰天雪地,于屋内的暖言情谊无法闯入半分。
      燕江汜陪着白冥黎旭睡了一天一夜,等他醒来,屋内热气腾腾的粥食已是摆放好。
      白冥黎旭拦着他的腰:“怎么了?”
      燕江汜摇了摇头,盯着那些精心准备的食物,一时无言。
      若光来了小厅,坐在那陈旧的石梯旁,修长的手指,细细拂过那些歪曲的字体。
      “我知道,师兄心里没有我。”
      “可若是我愿意为了他去死,那他心里会不会有我呢......”
      回答他的只有风雪无情的呼啸。
      燕江汜不方便在虚白门走动,白冥黎旭的伤好得很快,寒玉床果真是疗伤至宝。
      这几天没看见若光,但是膳食却是每日三餐都有送到。
      燕江汜站在院落里,望着这连下了几天的大雪。
      肩膀处多了一丝重量,燕江汜回过头,白冥黎旭将斗篷细细给他围好,然后头埋在他的肩膀处。
      燕江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冥黎旭的脸颊。
      “燕九扇不久后便会重生,杭州我们回不去了,师兄,不如先去江南吧,等你养好了伤,我也才安心些。”
      白冥黎旭点点头。
      “只要你在一起,去哪儿都好。”
      “那等若光回来了,我们同他告别。”
      “嗯,都依你。”
      “师兄,我曾经说过,要你回了这虚白门,指出你对我动了歪脑筋的地处,现下,你倒是指给我看看呗。”燕江汜朝他撒娇。
      白冥黎旭细细回想了:“指不出来。”
      燕江汜歪着头:“为何?”
      “因为你小时候太皮,整座山头都有你的身影,你若是强行要我指出,恐怕便是这一座一座的雪山。”
      “......”燕江汜斜眼看他,“你的意思是我小时候过于顽皮了?”
      白冥黎旭笑了笑,却不说话。
      燕江汜伸手戳了戳白冥黎旭的额头,将复杂的情绪尽收眼底。
      若光隐瞒得很好,七日来,没有一人进这院落,就连清扫这些粗活都是若光亲力亲为。
      燕江汜见着他扫在一处的柴火,便在门内的菜园地里掏了几个红薯。
      若光执事回来后,便看见那人裹着雪白的狐裘,蹲在火堆前,脸被照的红彤彤的,不停的搓着手,然后捂脸。
      ......
      “师...阿汜~你在干什么呀。”若光就如同小时候的模样,兴冲冲的跑过来。
      燕江汜见他过来,笑眯了眼:“烤红薯啊,好久没这么玩过了。”
      “对呀对呀,我们小时候经常偷菜园子里的红薯烤,结果还得被掌事的骂。”若光腼腆的笑了笑,燕江汜用枯枝刨动翻看那地瓜,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掌事的阿婆现如今还好么。”
      若光沉默了一下,久久不言语,燕江汜抬头看他,似乎明了什么,那笑意依旧淡然:“我都忘了,也是这么多年了......”
      若光看着紧闭的房门,小心问道:“阿汜,我能问问你,那个你朋友,到底是谁吗......”
      燕江汜将黑黢黢的地瓜刨出来,甩给若光,烫的他直跳脚。
      “你猪啊,不会用内力护住双手吗。”
      “......我给忘了,嘿嘿。”
      若光将地瓜在地上滚打了一圈,将灰黑的壳子都滚落,然后轻轻撕开,橙黄的地瓜肉冒着腾腾的热气,温度却让人难以下口。
      就当若光以为燕江汜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时,蹲在那儿的燕江汜突然开口了:“若我说,他是白冥黎旭,你,信吗?”
      “......”若光叼着地瓜,一脸懵逼的抬起头,燕江汜见他这番模样,笑了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在若光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然后带出了一道黑痕。
      燕江汜咳嗽了一下,尴尬的别过脸,然后继续掏地瓜......只是不停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若光愣着愣着,低头摸了摸鼻子,在看看手上。
      “——师兄!!!”
      “握草我错了!别摸我!离我远点!”
      那天的天空,晴朗无比,一片蓝天,跟十余年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若光收拾了自己,从院落出去,仔细的将宅院锁好,却在东湖,遇见了许杉文。
      “掌门。”许杉文先是鞠礼,等若光应了之后,便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若光耸肩,许杉文摸着下巴,打量了若光一圈,啧啧道:“不对,很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你这雪袍,不是你常穿的那一件,而且你身上,有一种味道。”
      若光笑笑:“哪儿有什么味道,你怕是最近被门中事务劳累过头了。”
      “不,肯定不是,你身上,有一种我很熟悉的味道。”许杉文半眯了眯眼,突然一拍手,“好啊你这小子!居然偷偷在宅院里烤红薯!身为掌门!你成何体统!”
      “嘘!!!”若光一把捂住许杉文的嘴巴,尴尬的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并不想当这个掌门的,好不容易偷个闲能好个嘴儿,你在嚷嚷,我面子往哪儿搁啊。”
      许杉文气呼呼的盯他:“你也知道你是掌门啊!可气的是你烤地瓜居然不叫我!”
      “......这不是怕你来了给我吃光了么。”
      许杉文斜眼:“你以为我是江流儿么,小时候你的地瓜可没少分给他。哦不对,应该叫他燕江汜。”
      若光讪讪答应了。
      许杉文同他并肩走着,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你最近怎么这么反常,若是以前我拿江流儿说事,你这脸就跟受了雷劫似的,今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想通了?”
      若光呆呆的抬起头:“啊?什么想通了?”
      “......你,怪不得师叔让我辅佐你,你这性子,若是将掌门事务一栏全包,虚白门就等着灭门吧。”许杉文头疼。
      若光小声道:“若不是当年掌门为了救我,也不至于耗费毕生武功,我也不会成为新任掌门,这位置,本该是大师兄的......”
      许杉文见他自责,哑了口,半晌,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若光点点头,望向剑坪,那里有数百位弟子正在练剑,一劈一挑,生疏的剑法,跟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样。
      “对了,”许杉文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什么,“这是上一届虚白门的弟子树,你看挑个日子,该让他们抚树下山历练了。”
      若光接过那名册,忽然看见一个名字,他摸着那个名字问:“这是,大师兄的......”
      “嗯,大师兄的树已是年树。”许杉文将名册往前翻了几页,“这是江流儿的树,也已经成了年树,在那片山林中,算是老一辈儿的了,也多亏了当年大师兄执意为他种树,现如今,成的壮实,挡了不少风雪。”
      “嗯。”若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们这两棵树,一定会长青不朽,垂叶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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