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盗》江山戏酒

42、姑姑

　　有这样一个传说，在江湖至西的地方。有一处孤岛，那里长着传说中能让人容颜不老的岁桑花。
　　几百年来，无数名门子弟前去探索，却一无所获。
　　有人逢皇族之令许多年来一直在寻找那传说中的岁桑花，可惜一无所获。
　　“哪里是什么岁桑花，分明就是一种毒花。”青年百般无聊的撑着脸颊，一脸哀怨的盯着立于藏书柜前的墨发青年。
　　对于他的牢骚，墨发男子置之不理，只是不停翻阅着手中的藏书。
　　“唉，燕子，你就不能理理我么，最近万象门无所事事，感觉我都快去喝西北风了。”
　　燕江汜合了手中的书，挑眉看他：“合着你遍布江湖的万象门还能因为一两天的无所事事而哭穷？阿桢。”
　　万象门现任门主——子南桢。
　　此时此刻用哀怨的不能再哀怨的眼神盯着燕江汜。
　　“你现如今整日整日跟那白脸寒冰在一块，都不去那些姑娘口中打探消息了，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一本书被那人横空甩过来，砸在万象门门主的英俊的脸上。
　　“我又不是给你万象门当苦力的，你这样说你们门中的探子怕是要哭死。”燕江汜走了过来，饮下一杯热茶。
　　子南桢瘪瘪嘴：“看我把你的行踪告诉秦蓼，你还能不能整日跟姓白的那么逍遥。”
　　喝茶的手顿了顿，子南桢意识到说错了话，于是默了口。
　　半晌，燕江汜开口问：“这些年他要是有心找我，定会来你万象门打探。”
　　“你以为没有么。”子南桢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拼死不说你现在哪里还能健全的站在我面前。”
　　“......当年的事，你们万象门可查清楚了？”
　　“素手天衣近年来行事低调，就连门中弟子也未曾在江湖中走动，只是听说，他们以一颗千年雪寒丹换取了王爷府中许多奇珍异宝，其中包括......皇族才有的碧落琼浆。”
　　燕江汜微微眯了双眼，碧落琼浆是皇族才能执有的名贵药材，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那王爷想必也是怕急了寒月心的威力，才会用碧落琼浆做以交换，千年雪寒丹和碧落琼浆，啧啧啧，尽是些珍品啊珍品。”
　　子南桢叹了口气：“当年的事，你为何不向秦蓼解释。”
　　燕江汜抬眼看他：“解释了，又能如何？”然后淡淡一笑，“素手天衣的人，从来都是只信眼前物，我当年确实用蛊杀了他父亲。”
　　“...戚，还不是因为他父亲是个禽兽......秦蓼也真是个傻子。”
　　燕江汜扇子拍打着手心，半眯着眼不再言语，香炉的烟徐徐燃尽，燕江汜抬头看窗外。
　　“看，桃花儿开了......”
　　......
　　......
　　杭州西湖的柳枝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在春雨后散发着润亮的光。
　　湖心亭被人扩建了一番，岸边也多了许多船廊画舫。
　　桃花一处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燕江汜折了一枝桃花，一大早便来到白冥黎旭房间门前，见们打开，一把扑了上去。
　　“娘子~”
　　“......”
　　翻手之间，白冥黎旭一手夺了他的桃花，一手揽过他的腰肢，清点足尖，卷起一阵花海浮生。
　　落于府邸中的凉亭之上，四周洋洋洒洒开满了桃花，徐徐飘散于半空中。
　　燕江汜凑近白冥黎旭，在唇角留下轻柔的一吻。
　　白冥黎旭眼中带笑，执子之手，于朝阳光影之间，吻得深情，吻得动人......
　　天地之间嫣红一片，花雨拂掉了所有的痕迹。
　　燕扬灵站于燕家的宅院中，燕江汜已经同白冥黎旭另寻了府邸，如今，这偌大的燕家，便只剩下她一名女子。
　　她抬头望天，那里晴空万里，带着花香，带着浓稠的思念，飘散在西湖的尽头。
　　她转过身，眼里便是化不开的柔情，那颗巨大的古树下，藤蔓缠绕着一个男人的身躯......
　　许多荧光色的小虫在藤蔓之间飞舞。燕扬灵走近，手缓缓抚上那沉睡男子的脸，头靠在他心脏处。
　　“我会带你回来的，只是回来后，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我们兄妹二人，就此隐居于这杭州西湖，三里桃林之内，好不好，哥哥......”
　　被缠绕于树上的男子眼眸轻颤，那紧闭的眸子里，有诡异的紫色流光在转动。
　　空气中，流动着一声声呼唤，唤着那男子内心深处的执念——燕江汜......
　　凉亭下，燕江汜只觉得背脊一寒，皱眉看向燕家府邸的位置。
　　“怎么了？”白冥黎旭伸出手，细细抚平燕江汜眉间的愁虑。
　　“姑姑她......”燕江汜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心中一阵涟漪晃荡。
　　白冥黎旭道：“你若是想她，便可回去看看。”
　　燕江汜对这个姑姑并无恨意，当初，他被燕九扇拿来当药人的时候，燕扬灵并不知晓，但看他一天比一天虚弱，各种灵药珍品往他那儿送。
　　想着燕江汜抬头看白冥黎旭，那双眼睛太过干净，甚至有些令他无地自容......
　　他是双手跟白冥黎旭不一样，从掉落虚白门不悔谷时，就早已生了变化。
　　白冥黎旭见他情绪低落，正想出生安慰，却觉得心口一阵揪痛，瞬间白了脸。
　　噗的一下，阵阵嫣红的血从白冥黎旭口中喷出，溅落在石桌上，染红了一桌的桃花儿。
　　燕江汜瞬间反应过来，出手点了几处穴位，白冥黎旭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剥落，像要在心口挖一个血口，然后生生爬出来。
　　“师兄！”
　　突然而来的变化让燕江汜措手不及，扶着白冥黎旭进了屋，伸手听脉，却是杂乱无章......
　　而白冥黎旭只是苦苦压抑，不停有血从他紧闭的口中溢出...
　　“妈的白冥黎旭你想死吗，给我把血吐出来！”
　　那人稍微睁开眼，哽咽了几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闭嘴，轮医我比你懂得多！”
　　燕江汜能看见，白冥黎旭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上，沾着粘稠的血液......
　　而吐出来的血中，甚至带着些细碎的内脏碎块......
　　燕江汜取出匕首，在自己手腕处狠狠一割，带着异香的蛊血顺着手肘滑落，燕江汜将血喂进白冥黎旭口中，那人紧闭着眼睛，血液入喉，颤抖的身体才停了下来。
　　身后的衣橱却发出了阵阵响动，不等燕江汜查看，那块煞蛊令从中窜出，玉身发出诡异的紫芒，朝白冥黎旭飘来，围绕着转了一圈，在燕江汜警惕的眼神中，突然冲了出去。
　　燕江汜起身去追，却见那玉佩直直落于燕家府邸......
　　完了。
　　燕江汜黑了脸，周围的落花随着他周身的气流狂乱的飞舞。
　　“燕！九！扇！”每一个字，都想要将对方拆之入骨。
　　屋内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燕江汜匆忙回了屋，白冥黎旭已经意识清醒，他咳嗽着望向燕江汜。
　　后者却是脸色阴沉，唤出蛊虫，不由分说的趴在白冥黎旭心脏部位，发出银蓝色的光芒。
　　很快，心口的痛停止了。
　　燕江汜咬了咬牙齿：“燕九扇......”
　　“从这具身体里离开了。”白冥黎旭接了他的话，半垂着眼：“我能感觉到，他的灵识，已然不存在。”
　　“该死......本以为能就此抹杀他，没想到居然被人施了招魂术，谁会付出这么大代价出施展招魂术......”燕江汜紧皱着眉头，百思而不得其解。
　　白冥黎旭深吸了口气：“招魂术......会令招魂之人丧失五感，且全身经脉尽废，谁对燕九扇的执念这么深，竟不惜以命相搏。”
　　沉默半晌，燕江汜突然抬起头，惊愕道：“姑姑！！！”
　　彼时，燕家府邸里，全然是一片阴森，燕扬灵于树下醒来，那藤蔓中的男子还未醒来，只是那苍白冰冷的皮肤，竟然多了几分温度。
　　燕扬灵痴迷的看着他，于男子额间落下轻轻一吻：“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