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盗》江山戏酒

40、北漠

　　天涯黄沙，酒家萧疏，干裂的土地上却还生还着一株株的杂草。
　　这片荒漠，生的奇异。
　　万里黄沙，却在北边有着一条蜿蜒的大河，孕育了这番土地千万的人民。
　　“师兄，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燕江汜挂在黑马上，觉得自己要被蒸干了。
　　白冥黎旭取下水壶，递给他：“很快了。”
　　燕江汜有气无力的咽了一口，从腰间摸出自己的小匕首，照了照自己的脸。
　　“啊，完了完了，这边的空气这么干燥，我这英俊的脸，保不住了，都黑了！”
　　“......”
　　白冥黎旭依着白旻昭给他们的地图，知晓白旭当年待的部落地处。
　　沿着那大河，往北走，便能见着一处绿茵地。
　　白冥黎旭骑着自己的马，一手还得拉着燕江汜的马缰，因为那本应该骑马的人，此刻已经被热的神志不清了。
　　“师兄，师兄。”神志不清的人开始躁动了。
　　白冥黎旭：“嗯？”
　　燕江汜：“师兄你真好看。”
　　“师兄你以后给我生个孩子吧。”
　　“......”
　　“师兄你这么好看，我也好看，生出来的孩子铁定贼俊。”
　　“......”
　　“师兄，师兄，你就给我生个孩子嘛。”某人从马背上幽幽的爬起，一双眸子满含怨念。
　　“师兄，师兄......”叫个不停，最终被某位师兄用水壶一把堵住了嘴。
　　草原上，很少有中原人，大多数是牧民猎人，这天，部落里迎来两个眉目如画的男子。
　　虽然其中一个正晕着，但不妨牧民们打量他们的样貌。
　　“阿妈，这两个哥哥真好看。”小姑娘躲在自家阿妈身后，微微探出头。
　　“阿妈，苗苗想要嫁给那个小哥哥。”小姑娘指着那身着白衣的男子，期待的看着自家阿妈，却被自家阿妈打了一巴掌在头上：“傻姑娘，那可不是想嫁就能嫁的，你这么小，谈什么婚嫁，再说了，要嫁，也该嫁我们草原勇士，中原人柔柔弱弱，如何保护你！”
　　“苗苗不需要别人保护，苗苗自己就能弯弓射雕！能保护自己的夫婿！”
　　小女孩生气极了，跑进屋在木楼上偷偷围观那白衣男子。
　　她撑住自己的脸，一脸迷醉：“真是好看......”
　　白冥黎旭就这么抱着燕江汜，身后两匹马规规矩矩的跟着，这是一座小城镇，存活于北漠恶劣的生存环境中。
　　“客官，住店啊？”小二甩着白巾，搭在肩膀上，和和气气的接过白冥黎旭手中的马缰。
　　“嗯，一间上房。”白冥黎旭就这么横抱着快要吐白沫子的燕江汜，突突上了楼。
　　......
　　燕江汜似乎做了一个很不安稳的梦，醒来时，后背一片湿润。
　　他咳嗽了一声，房间屏风后便有脚步声传来。
　　白冥黎旭刚在木桶里沐浴完，出来时，只着一件略微透明的白雪睡袍。
　　燕江汜直勾勾的盯着白冥黎旭，不清醒的眼睛立刻变得明亮。
　　“醒了。”白冥黎旭朝他走过来，半跪于床边，手轻轻抵在燕江汜发汗的额头，“嗯，你刚刚身体忽冷忽热的，现下平静下来了。”
　　燕江汜眨巴眨巴眼：“我刚刚怎么了？”
　　“晒昏了头，还做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梦。”
　　“......梦？”
　　“嗯。”白冥黎旭不讲他在睡梦中整个人都在发抖的事，只是招呼了小二将饭菜端了上来。
　　北漠这方，无法种植水稻，都是些麦子，所以饭菜大多数以面食熏肉为主。
　　燕江汜用肉干儿磨着牙，喝了一口甜酒，也是爽到爆。
　　白冥黎旭慢悠悠的吃着黄馒头，时不时喂燕江汜一口。
　　......怎么就这么顺其自然呢。
　　于是，顺其自然的，燕江汜在夜晚上床后，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太快了。
　　睡在他身侧的白冥黎旭却是翻了个身，将他捞回自己怀里：“你再往那边蹭，该掉下去了。”
　　“......”白冥黎旭的身体释放着寒气，在这闷热的北漠，别提有多爽了，燕江汜往他怀里蹭了蹭，恬不知耻的将自己的节操抛之脑后。
　　然而到了后半夜，这北漠就变了脸，突然吹起了寒风。
　　燕江汜在迷迷糊糊中开始远离白冥黎旭这块万年寒冰，可是却被更加紧实的拉入怀里，然后，他感受到渐渐不冷了，脸颊处贴着得胸膛，愈发的温暖。
　　白冥黎旭却是没睡的，他睁着眼，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红芒。
　　“你在虚白门时，也曾跟若光这般躺过么。”
　　细细的碎语，燕江汜挠了挠耳朵，更加往白冥黎旭怀里蹭去。
　　白冥黎旭沉了眸子，在燕江汜额角落下淡淡一吻，随之也合上了眼。
　　埋在他怀里的燕江汜，却是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弯起的嘴角。
　　冬天他畏寒，若光怕打雷，曾经是有那么几次被白冥黎旭来叫早起时撞见过。
　　想必那个时候就对自己有心思的师兄，心情一定极为复杂，燕江汜哼哼了两声，装作梦呓......
　　二日一早，燕江汜便拉着白冥黎旭去寻那户格木人家。
　　白旭当年住宿的，也是格木老汉的家。
　　七问八问，这么多年，也是因为这部落里是代代相住，居然还真有人记得当初的格木力老人家。
　　“格木力，七年前，被那野狼，给叼没了。”卖毡帽的小贩叹息，“多好的人呐......”
　　“那你可知，他的家在哪儿，还有什么亲属，我们是曾经受过他照顾的孩子，如今想要回来看看他，却记不得路了。”燕江汜眯眼笑着，十分随和亲近。
　　“你们，后面是去了中原住吧？”那小贩抬起手，指向远处的一片石山，“格木力死后，葬在他的家旁边，如今，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吧。”
　　得了目的，燕江汜便不做停留，拉着白冥黎旭往石头山上走去。
　　格木力的家是一座石房，规规矩矩的砌着，十分坚固。
　　一圈枯枝篱笆墙，养着一群鸡，燕江汜捡起一块小石子，打在一只母鸡的屁股上，那可怜的母鸡张开了翅膀，疼的咯咯哒咯咯哒直叫唤。
　　石屋内，一个人影匆匆走过，推开了那木门。
　　扎着麻花辫子的女人出现在燕江汜面前，十分清秀的一位姑娘。
　　“你们......”辫子姑娘打量着两人，忽然将视线锁定在白冥黎旭的身上，倒吸一口气，“阿旭，你回来了？！”
　　“......？”燕江汜懵逼的看着白冥黎旭。
　　你熟人？
　　......不是，是白旭儿时的玩伴，格木力的女儿。
　　两人眼神交流期间，辫子姑娘确实扔掉了手中的菜筐，朝白冥黎旭疾步奔去，张开了双臂。
　　燕江汜：“......”
　　白冥黎旭朝后退了一步，右手放在左肩，轻轻弯了腰：“嗯，回来了。”
　　这是草原的行礼规矩，辫子姑娘缩回了手，也行做了一番这种手势。
　　然后抬起头，双目盈盈。
　　“姑娘。”燕江汜一脚踏出，拦了那宛如视奸一般的目光，“敢问姑娘可是格木力的女儿？”
　　辫子姑娘擦擦眼睛，莫名的盯着燕江汜：“嗯我是，敢问这位勇士是...？”
　　“我是白旭的朋友，烟柳。”燕江汜弯了弯腰，做出行礼的姿势。
　　那姑娘笑了起来：“既然是阿旭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你好，我叫格木雅。”
　　燕江汜握住那姑娘伸出手的指尖，轻轻一晃便放开了。
　　“你们快进来快进来，我昨日刚做好的熏肉，你们长途跋涉，一定很累了吧，我这就为你们准备奶茶去。”格木雅勤奋得狠，转头便朝院落里的水井走去。
　　燕江汜见状，正想要去帮把手，白冥黎旭便先行前去，拉住了格木雅手中的麻绳。
　　“我来就好。”
　　格木雅一脸感动，双手紧握在胸前：“感谢天神，又将你平安无事的带了回来！”
　　“......”燕江汜蹲在地上，戳了戳那晾晒中的肉干：姑娘你误会了，回来的只是白旭的壳子，里面的魂早就换了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