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盗》江山戏酒

35、换生

　　燕江汜有点怀疑这王爷府招收侍卫的智商，那络腮胡在吃饱喝足后竟然就临着假山睡了。
　　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燕江汜蒙上面，隐蔽在花园中，朝东阁潜去。
　　从络腮胡刚刚告知他的引血症状来看，那王爷根本不是得了什么病，分明是有人往他身上下了蛊，而这种蛊，天下奇罕，唯杭州燕家独有。
　　是的就是自己家的奇蛊之一—寒月心。
　　一种一年只发作一次，一次便可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寒月心，为燕九扇的父亲所创，被下蛊之人，会在每年初春时节，夜夜身体发寒，冻到不能自已。
　　随后便是漫长的脾脏衰退，直到固定的时间期限内，整个人活活冻成一个冰块。
　　能解的方法，燕江汜知道能以蛊王之血灭天下万蛊，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需要体质极寒的人，同中蛊之人换血。
　　克制住那人身体里寒月心的躁动。
　　而白冥黎旭这幅身体服用过千年雪寒丹，定是上上人选，听白旻昭所言，白旭从小于塞外长大，那雪寒丹自是另有一番奇遇得来...
　　燕江汜越想越头疼，本以为调查了白旭是白家的人，就已经很清明了，却未料到，这王爷府中做血引一事。
　　白家，王府，体内原有的虚白剑意...恐怕师兄重生的这幅身体，关联颇深。
　　房内烛火通明，燕江汜倒挂在房梁上，底下的侍卫来来回回走动，难以进入。
　　明月高挂，却又被朦胧的黑云所笼罩，几个侍卫觉得一阵倦意袭来，打了个哈欠，一只小蛊虫静静匍匐在他脑后。
　　“唉，兄弟，我有些尿急，你先帮我站着，我去去就来！”
　　“唉，唉！你别走啊！我也突然肚子疼了啊，哎哟......”
　　一个侍卫从走廊拐角处过来，站岗的侍卫眼前一亮：“哎哟，兄弟，过来过来。”
　　小侍卫连忙跑过去：“啥事儿啊大哥。”
　　“哎哟这不是人有三急，但是王爷还在里面...这，我怕是憋不住了，你来，来帮我站岗。我去去就回！很快！啊！兄弟，帮帮忙！”
　　站岗侍卫把手里的长枪塞给小侍卫，转眼消失在草丛里。
　　小侍卫拿着那两把长枪，嘴角轻佻：“当然没问题，大兄弟......”
　　燕江汜脱了那层侍卫装，推开门，溜了进去。
　　这东阁昏暗得狠，并无什么木质家具，只是石墙上挂着些许暗紫色的明烛。
　　燕江汜随着那蛊虫的痕迹一路摸索到了暗门，暗门的后面，便是一座巨大的石房。
　　燕江汜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种苍老的，痛苦的，从喉咙里挤出的呻吟声。
　　他往前走了几步，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救救我......救救我......”石床上，躺着一名白发斑驳的古稀老头，被折磨得瘦骨嶙峋，并且，他的四肢已经被寒冰所覆盖。
　　白冥黎旭站在床边，静静的俯视着他。
　　王爷哼哧哼哧的喘着气，十分痛苦：“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陷你们白家于不义，可我是王爷，我也要为自己考虑..伴君如伴虎，若不保己，便唯有一死。.”
　　“你现在也快死了。”白冥黎旭垂眼，语气清淡。
　　“呵呵，”王爷的喉咙里卡着一口气，他费力的睁开眼，盯着白冥黎旭的眼睛：“我虽然从来没见过你的面貌，但是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现在是谁......”
　　“你不是白旭...对吧。”
　　王爷费力所说的话，砸在燕江汜的心头，他兴奋的看着王爷，或许，或许这个王爷知道白冥黎旭为何会重生在白旭的身体里，或许他知道，这到底是弊，还是利。
　　“白旭的体内有一味药，也是因为他的这味药，我才能苟延残喘到今天，那颗千年雪寒丹...但是同时，他的体内也有一种蛊......”
　　燕江汜贴耳听着。
　　“换生蛊....你，定是被人下了子蛊...白旭体内便是母蛊。”
　　“子蛊母蛊，一旦其中一方人死了，另一人就被会吞噬，那蛊虫会带着已死之人的灵，侵占于活的那一方。”
　　“换生，换生...给你下这蛊的人是想让你死，还是不想让你死呢......”
　　王爷笑了起来：“我也大抵猜得到，给你下蛊的人是谁...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白冥黎旭不言不答，王爷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哼哧的声音越发响亮。
　　“若你还是白旭，想必也是不会救我的...白家，我终究是...对不起白家......”
　　气息渐渐弱了下去，白冥黎旭忽然抽出长剑，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红的血滴入王爷的口中：“我会救你，你要活着，告诉我，是谁给我下的蛊。”
　　“不必问了，师兄。”
　　燕江汜现了身，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手心：“换生蛊，同那王爷中的寒月心一样，都出于我的父亲，燕九扇之手。”
　　白冥黎旭有些错愕，燕江汜却是将目光锁定在他手腕处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处。
　　“我未查出你体内有换生蛊，想必是因为，那蛊虫在将你的灵带入白旭体内的一瞬间，便死了。”
　　“白旭的过去，在塞外长大，遇见我的父亲不足为奇，燕九扇曾一己之力用蛊虫灭了一代牧民，他在白旭体内下下母蛊，想必是为了以后若遇见不可匹敌的对手而埋下的隐患，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这子蛊，他会下在你的体内。”
　　（因为你父亲知道你家师兄对你心怀不轨-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个好爸爸。）
　　白冥黎旭手腕处突然一阵麻痒之感，垂头看去，一直通体幽兰的小虫趴在他的伤口处。
　　“不必担心，兰兰在为你止血。”燕江汜走了过来，捏起白冥黎旭的手，面无表情，明显是不高兴的。
　　“师弟......”
　　“这王爷的蛊可以解，师兄，你想帮他解蛊吗。”燕江汜低着头，细细用绢布擦净了白冥黎旭手指上的血迹。
　　白冥黎旭不答，燕江汜却是叹气：“我本以为，你真的是想要抛弃白旭这个身份所经历的事情，没想到你还是如此优柔寡断。”
　　后者摇了摇头：“但我还是虚白门的弟子。”
　　“是是是你们都是名门正道不可见死不救。”燕江汜不耐烦的堵了他的话，将血迹斑斑的绢布扔在地上，几只小虫围上来，将那绢布撕碎食之。
　　“寒月心虽可解，可解之法困难至极，除了要用蛊王之血，要需要一颗千年雪寒丹，你体内的那颗已经被你吸收了，而这世上还有一颗嘛......”
　　落扇于掌中：“便是在那儿素手天衣的藏珍阁中。”
　　白冥黎旭点点头：“我去取。”
　　“取什么取！你当这王爷府都是死的么！”燕江汜恨恨的瞪了眼儿白冥黎旭：“等这老家伙醒了，我要跟他好好谈谈条件。”
　　白冥黎旭：“......”
　　“至于师兄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客栈里。”燕江汜突然笑了起来，“准备好接受我的怒火吧，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