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盗》江山戏酒

33、将死

　　白冥黎旭站在那方，一动不动。
　　气氛有些尴尬，燕江汜默默往下沉了沉：“师兄可是有事？可否等我穿戴好衣裳再来...”
　　“你今早去了哪里？”
　　......明明全身被冰冷的水包裹着，燕江汜却觉得一股股凉意往上窜。
　　“我没干什么啊，就出去帮姑姑买了点东西......”
　　白冥黎旭朝前走了几步，蹲下身，热水的白气喷散在他脸上，抚摸着他精致的五官。
　　燕江汜看着白冥黎旭的眼睛，竟然有些恍惚。
　　“你换下来的衣服上，有着水粉香。”白冥黎旭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不曾飘忽。
　　“怎么会呢师兄。”燕江汜笑了笑，水下的身子往后退去，“肯定是你闻错了吧，也许是我把东西交给姑姑时染上的......”
　　白冥黎旭秀美的睫毛垂了下来，他声音轻柔：“你们整座府邸，没有一个人身上，带着那种水粉气。”
　　燕江汜觉着，这师兄今天跟着了魔一般，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人的魂魄勾去才肯罢休。
　　浴池的底部有些滑，燕江汜稍稍往后扬了扬，双臂拍在水面激起不小的浪花。
　　再睁开眼时，燕江汜整个人都惊悚了。
　　白冥黎旭显然是没有防着燕江汜的，你那突如其来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全身......
　　本就素喜穿白衣的白冥黎旭这下更是被勾勒得一览无余，燕江汜甚至能透过绢布看清他所说的雪白健壮的胸膛......
　　至于当事人，被淋了一身的水后，眼睛里还充沛着迷茫，以至于还没有缓过神。
　　乌黑的发丝粘黏在白冥黎旭艳红的唇边，一滴小水珠从眉间滑落，勾勒过那人精致的五官。
　　恍若出水的妖姬......
　　“师兄......”燕江汜装作平淡无奇的样子，声音确实沙哑的。
　　他的脸一度绯红，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在看到白冥黎旭湿身的模样，他......下腹紧了。
　　一只小蛊虫在他的尾椎骨处咬了咬，燕江汜很快平息了自己。
　　“师兄，你身子湿了，换套衣服吧。”燕江汜趴在水池边，十分不好意思的看着白冥黎旭。
　　后者在一度诡异的沉默后，轻声道：“我能在这里沐浴么。”
　　燕江汜：“......”
　　“当，当然可以...”
　　白冥黎旭着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燕江汜心虚的转过身，并且吩咐侍女多拿一些花露搁置屏风后。
　　侍女们将花露放置屏风下便出去了，燕江汜想要去拿，只得踮起脚尖，半个身子浮出了水面，燕江汜使劲一抓，总算把那篮子抓到了手中。
　　他沐浴时都不喜欢人服侍，所以给他送花露时都是搁置在岸边自己拿。
　　燕江汜低头，看着那些乳白色的花露，转过头：“师兄。”
　　！！！！！！
　　入眼的却是白冥黎旭近在眼前的裸露身体。
　　师兄你沐浴就沐浴为什么要站着......
　　白冥黎旭眼底一片清明，甚至可以说清明的有些.....诡异。
　　燕江汜忍着那种诡异的感觉，将花露递给白冥黎旭：“师兄，你自己来？”
　　白冥黎旭垂着头，小声道：“背部有些难以覆盖到。”
　　可怜兮兮的，燕江汜甚至觉着现在的白冥黎旭好比当年在在雪山上他们抓到的那只雪兔子，垂着耳朵，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眼眸都是水汪汪的......
　　“我来帮你。”燕江汜搓搓手，乳白色的泡子很快被他搓揉出。
　　白冥黎旭便趴在大理石上，将自己乌黑的长发拦至胸前......
　　燕江汜听得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还有心脏快要爆炸的声音......
　　顺滑的泡沫从脖颈下方散开，燕江汜的手触摸到的，是一处温玉般的肌肤，令人爱不释手。
　　手从脖颈滑至腰间，燕江汜觉得自己仿佛在揩油...
　　乳白色的泡沫顺着白冥黎旭的脊椎缓缓往下滑，隐没在臀部以上，燕江汜的视线就跟着那团泡沫走...走...走...
　　“师弟？”
　　“啊？”
　　“......痒。”
　　燕江汜惊觉，自己竟然将手放在师兄腰间来回抚摸了这么久，完了完了要被当成好色之徒了！
　　虽然自己本来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但是我真的很正直啊！
　　燕江汜内心的呐喊别人听不到，白冥黎旭趴在双臂见的脸，却浮现出一丝丝笑意。
　　好不容易，这艰难无比的擦背行为在一阵诡秘的气氛中结束，燕江汜松了口气：“师兄，擦好了，你自己清洗吧。”
　　白冥黎旭应了一声，突然站起身来。
　　燕江汜：“......咕咚。”
　　是的那是他吞口水的声音。
　　白冥黎旭背对着燕江汜，站在由蛇头吐水的淋浴下，修长笔直的大腿，光滑的没有一丝毛孔，如新生儿一般的白暂......
　　燕江汜觉得自己的屁股被蛊虫咬得贼疼。
　　.........
　　午膳时间。
　　白冥黎旭默默看了眼顾着刨米饭而不说一句话的燕江汜，伸手帮他夹了一筷子的肉。
　　燕江汜缓过神，看向白冥黎旭的脸，又是一股燥热之感......
　　“师兄，我，我吃饱了，你慢用。”落荒而逃......
　　被独自留下来的白冥黎旭背影有些落寞。
　　于是两个呼吸之后，白冥黎旭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燕江汜的头伸进来：“那个师兄，我想起还有些新鲜杨梅，我带来给你尝尝......”
　　白冥黎旭抬起头，眉眼带笑：“好。”
　　便是这人，这一番所作所为，又叫人如何放得下，如何放得下......
　　......
　　暗房内——
　　“姑姑。”燕江汜一身黑衣，朝着座位上的女子稍稍一鞠。
　　燕扬灵手中，把玩着一颗玉珠子，美眸上扬，嘴角微翘，俨然心情是极好的。
　　“汜儿，最近，你与那白面小生，走的迫近啊。”
　　“是，那人同我一见如故，汜儿觉着是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他本也是个江湖浪客，索性我便将他带回来了。”
　　“哼，你带的那些阿猫阿狗，我不想管，我只要你记住你的本分。”
　　“是，汜儿记着。”燕江汜眼眸晦暗不明。
　　“为了报仇，你要不惜一切代价，你懂么，上次，我们只是杀了那些江湖人中的一小部分。”燕扬灵从金蛇蛊椅上站起来，盯着燕江汜，似乎十分开心，“汜儿你还记得，天墨堂么。”
　　“自然是记得。”当年他从虚白门上被除名时，闹得最凶的，可是那天墨堂的弟子。
　　“天墨堂，于你为仇人，于你父亲为死敌，汜儿，你知道该怎么做。”
　　“姑姑，”燕江汜打断了燕扬灵，“侄儿如今不想谈论报仇一事，只想安稳度日，天墨堂于武林正道中不过一枚小棋子，不用我们费心，十余年后自然会陨落。”
　　“他门派陨落与我们手刃于他如此区别！！你为何还是不懂！你为何胸无大志！你为何就是不愿听你父亲的话！听我的话！”
　　燕扬灵火冒三丈，指着燕江汜便是一阵狠声，半晌，她停顿了下来。
　　燕江汜依旧笔直的站在那儿，双眸平静的看着她。
　　燕扬灵盯着他的那双眼睛，突然痴痴一笑：“你虽不是他的儿子，可总归是养了这么多年，你身上，终归是有他的影子。”
　　“姑姑说笑了。”燕江汜面无表情。
　　燕扬灵盯着他，思考了一番，道：“皇宫里的老儿支撑不住了，改朝换代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临了，汜儿，你可有什么打算。”
　　“宫廷之事，朝野之事，姑姑你是知道的，汜儿不闻不问，也不想理会。”
　　燕扬灵见着燕江汜这般模样，头疼的厉害：“罢了罢了，你便去做你的烟柳盗圣，这燕家的担子，终归还是我来扛。”
　　燕江汜低低应了声，便要退出去，临门时，他突然转过头：“敢问姑姑，有何打算。”
　　燕扬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何打算，我不过就是想让他这燕家，名留千史，不枉此生。”
　　燕江汜有些复杂的看向燕扬灵：“如此，姑姑保重。”
　　回到卧房，燕江汜盯着窗外的荷塘，倒影那明黄的残月，于水波中晃荡。
　　一只白鸽悄然落于窗边，圆溜溜的眼睛歪头看向燕江汜。
　　燕江汜愣了愣，这谁的信鸽，飞错了地儿？
　　门被人推开，燕江汜捏着信鸽的手一抖。
　　“师兄？”燕江汜看看白冥黎旭，又看看信鸽，“你的？”
　　白冥黎旭摇摇头：“王爷府。”
　　燕江汜了然，也对，身为一个在王爷府中的红人，说不见就不见，还不见了这么久，人家王爷府不派人询问才怪。
　　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白冥黎旭细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燕江汜侧过头，白纸黑字，他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你这身子，还真是同王爷府的人，脱不了干系。”
　　那信中写着的，竟是让白冥黎旭速速回王爷府，为那王爷做血引......否则，王爷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