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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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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先出头的都是些不出名的江湖人,等到后半场,才算是正在的比武。
眼见着那一杆破军枪就快要捅穿自己的脑袋了,千丝郎不得已退下了台。
台上的男儿高八尺,稳如泰山,一杆沉重的破军枪在他手中竟是操控的潇洒恣意。只见他将枪一震,插入石地三分,声如狮吼:“在下杨三无!今日在此!还请赐教!”
连叫了两声,没人敢应。
春寒鸢眸子一沉,右手小指轻轻一钩,站于他身侧的目夷晟动了,飞身朝台下踹去。
杨三无回头便是一挡,破军枪撞上百里剑,发出铮铮声响。
目夷晟试了试力,一脚踹在破军枪的杆上,远离了杨三无。
场上寂静一片。
目夷晟出手太过突然,倒有点像偷袭的滋味。
杨三无很快稳住了脚,打量了目夷晟一番,心下多了几分定夺,拱手赐教。
目夷晟也不客气,微微颔首,百里剑再度出鞘,踏着真气,奔着招招致命之处,猛攻而去。
清脆的瓜子声密集的堆落在门槛边,燕江汜手中的瓜子已经换了两盘,也不知他从哪家扯来的小桌子小板凳,白冥黎旭跟着坐了许久,面前的清茶还冒着白雾。
“哎,白师兄,你看这天,是不是要阴了?”燕江汜咧着嘴,那瓜子壳卡在了他的牙齿缝里。
白冥黎旭抬头看,的确是有阴云正在朝这边飞过来。于是他点点头,燕江汜却是兴奋了许多,拍了拍一手的瓜子灰:“阴天好,阴天好办事。”
“......”
目夷晟和杨三无大战了几十回合,依旧不见个高低,此时此刻,乌云密布。
“爹爹,这好似要下雨了,要不要回屋躲躲?”春静淞担忧的看着天,这乌云来势汹汹,不像是只会落点小雨的迹象。
春寒鸢摆摆手:“江湖人士,风吹雨淋的多了,哪会怕这个,阿静你一个女儿身,倒是不适合在外风吹雨淋的,你随丫鬟回屋,楼上二房可以避雨,也可以观看比武。”
春静淞显然不乐意:“爹爹为何不同我一起上二楼躲雨?”
春寒鸢笑道:“爹爹是武林盟主,怎可偷着去避雨,阿静不必担心,快去吧。”
春静淞只得进了屋,上了二楼,从那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矮矮的屋檐,黑色的房屋轮廓。
春静淞揉了揉眼睛,刚刚一晃眼,好像看见了与在梦里十分相像的男子,可是定晴一看,确实没有。
雨,终究还是下了起来,伴随着雨滴打在青瓦上淋淋漓漓的声响,燕江汜搁下了手中的茶杯。
台上的目夷晟已经有些脱力,杨三无虽然站的端正,但显然也是撑到了极限,如今,只等他两人谁先倒下,另一人,便是可以等两日后再战。
可惜,不会有再战的机会了。
“师兄,”燕江汜唤白冥黎旭,却没有带上那个白字,“师兄,若我现在说,我信你是真正的白冥黎旭,会不会太晚了。”
白冥黎旭疑惑的看向他,却觉后脑生风,燕江汜笑的灿烂,白冥黎旭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不减一分。
时隔这么多年,师兄,还是看不透这个独一无二的师弟。
那般笑容,如同当初被挖骨断筋赶下虚白门一样,笑着,无泪,好似从来不会疼一般的,笑的那样好看......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蛊虫!”
“盟主!盟主!金玉楼四周出现了许多蛊毒之物!”
“燕家...莫非真是有燕家人混进来了!?”
“!!蛊虫钻进我的脚底了!钻进来了!钻进来了!”
“啊!!!”
很快,惨叫声此起彼伏,那鲜红的血液顺着雨水流进渠道,混入开封城外涛涛的黄河中。
不等春寒鸢反应,一只冰冷的百足虫便落进了他的衣裳。只是,他本就已经不是常人,这蛊虫,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反应。
于是,蛊虫也就不再往春寒鸢那边爬去。
眼见的人早已发现这般异常,于是大叫道:“春寒鸢!为什么蛊虫不区春寒鸢那边!他是杀了燕九扇的人!他才是最得功的那人!为何蛊虫不攻击他!”
春寒鸢一僵,欲做解释,半空中,便混着雨水,洋洋洒洒落下许多雪白的花瓣。
“哈哈哈哈!!!!我燕家的蛊虫只食活人!不食死人!他春寒鸢本就是个食活人的死人!呸!哪儿入得了燕家蛊虫的口!”
女子的声音带有穿耳之术,忙着击杀蛊虫的江湖人自然都能听到。
“什么!?盟主食活人!这怎么可能!”
显然是有人不信的。
“哼!一群盲目之众!”女子的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鄙意。
几具乌黑发臭的尸体被人从楼上抛下,很快,蛊虫们闻着这些味,停止了攻击。
“你们这些眼瞎的江湖正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些尸体,是谁!”
燕扬灵踏花而来,几步落在了那皇上亲赐的旗帜上,一代女子,能有她等高深的武功,实乃罕见。
地上的尸体都呈干状,可是偏偏又臭气逆天,着实是被邪物所害。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是春盟主干的!肯定是你们燕家!燕家想要挑拨离间!”
燕扬灵已经没了耐心:“呵,冥顽不灵!”
黄杉一舞,数十种蛊虫朝春寒鸢扑去,众人皆惊,想要阻拦却是已经不得。
正当众人都以为那蛊虫要将春寒鸢大卸八块的时候,那刚刚扑上春寒鸢身上的蛊虫们,却是接二连三的发出了恐怖的嘶嚎声,眨眼间,那些蛊虫纷纷退离春寒鸢四周。
“......”春寒鸢那张苍白的脸,浮现了一缕缕一根根交错百绕的黑色细丝。
燕扬灵拍手叫好:“你们这些人奉为盟主的,竟然是一个炼尸而活的毒人,既然这种人都能做你们的盟主,那我们燕家,是不是堪比你们头上的天子了?啊?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打乱了雨滴的节奏。
春寒鸢怒不可遏,他穷途末路,他拼尽一切,只为了得到一具好身体,只为了享受他本该享受的人生,他不甘心,不认命,他要的不止是江湖,他要的,除了威望,还有荣华富贵!
“杀!给我杀光他们!!!”
春寒鸢惊声拍案,燕扬灵收了笑意,手中蛊笛重现,几曲怪异的音调吹出,那些在地上翻死的蛊虫竟又爬了起来。
春寒鸢的部下,多半也是些被他吸干炼制了的毒人,无畏蛊虫,不怕剧痛,活死人般的存在。
刀剑伤他们不得。
“春寒鸢!你这老贼!”
“你不得好死!”
江湖侠士立刻颠倒了墙头,拼命诅咒着高台上负手而立的春寒鸢。
人人都有贪念,只是看你为这贪念,付出多大的代价。
燕扬灵只觉舒爽万分,这杀死她哥哥的老贼,也会落得这番下场,只是,成为毒人的春寒鸢,或许,比还是武林盟主的他,更加有用。
几个念头下来,燕扬灵已经打定了注意。
“目夷晟,看着你曾经尊贵的师傅落得这番下场,你有何意见。”燕扬灵转向正在与他人搏斗的目夷晟,笑的很是欢快,“我相信,你师傅的所作所为,可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只是被你师傅蒙骗于此,来,将实话都说出来,我相信,你们这些正道侠士,都会相信你的。”
苦于作战的目夷晟眼眸微闪,嘴唇颤抖,燕扬灵一看,便知道这小子打了什么主意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狼,养出什么样的崽。
春寒鸢的毒人逐渐失去了上风,虽说的尸体,到底是抵不住这么多人的轮番砍杀,眼见着不对,春寒鸢便要从金玉楼的后门溜走。可没等他来到后门,大厅中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燕江汜手中的折扇换做了蛊笛,有一下每一下的敲打着手心,见春寒鸢来了,不漏丝毫恐惧。他笑弯了眼:“久仰久仰,春盟主,在下燕江汜,乃江湖魔头燕九扇的长子,此次冒犯,多有得罪,燕某只是听闻春盟主对于夺舍一说很有研究,于是,想来请教请教。”
“你找死!!!”春寒鸢黑气乍现,取剑攻去。
“哎,本来就是病入膏肓,春盟主你这又是何苦呢。”放在以前,燕江汜是万不敢与春寒鸢一战的,只是现在,那半死不活的毒人之身,遇上了这千奇百怪的炼蛊之人。
春寒鸢只觉得自己掌心越来越麻木,凑近一看,皮肤下,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正在侵蚀他的血管。
燕江汜轻松的躲过了春寒鸢的几击,蛊笛越吹越响亮,小虫顺着细细的血管,迅速的爬向已经紫黑的心脏。
春寒鸢瞪大了眼,眼白像是马上要突出一般。他的喉咙里发出粗粗的喘息。
“你,你不是要求夺舍之术么...你不能,不能杀我。”
紫黑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春寒鸢彻底变成了死尸,燕江汜蛊笛声停,看向门口。
燕扬灵的笛音也终于停了下来。
“姑姑。”燕江汜乖顺的凑上去,燕扬灵冷笑一声,叫人进来带走了春寒鸢的尸首,“这世界上哪里存在什么夺舍之术,痴人做梦!”
这话,不仅是对死去的春寒鸢说的,也是对燕江汜提的醒。
“是,我知道了姑姑。”既然姑姑阻拦了自己,必定有姑姑的道理,“只是姑姑,这春寒鸢的尸体为何要带走?”
“哼,”燕扬灵插正了自己头上的金簪,“拿回去做蛊虫的肥料!死了也不便宜他!”
“......”燕江汜眼角轻抽。
一场浩浩荡荡的皇族镇压的武林大会,就这样草草落幕,不说是不是打了天子的脸,光是春寒鸢这一出,就足以毁了他在世人所铸造的所有形象。
连他的亲传徒弟目夷晟都将师傅的恶行抖了出来,还有什么人相信春寒鸢。
燕江汜离开开封的时候,雨还在下,金玉楼毁了大半,面纱女子正拿着账簿与目夷晟争论。
金玉楼还是剩下了一下人,有在此养伤的,也有留下来处理后事的。
燕江汜抬头,金玉楼的二楼,有一白衣女子,依窗嚎啕大哭,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
“爹!!!爹!!爹你不要离开阿静!爹!!!”
很快,那哭嚎声伴随着马车走远,融入一片朦胧雨色。
燕江汜撂下马车的珠帘,回头看向正在昏睡的白冥黎旭。
春寒鸢这儿的夺舍之法是不可信了,那还有什么可以解释,曾经的白冥黎旭,如今,活生生的住在这红眸男子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