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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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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一直都是离府最安静的人,实际上,他在离府的地位恐怕比总管还要高,虽然他只是一个负责清扫的下人。在所有人来到离府之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就已经在离府,人们最喜欢聊八卦,而这秘密么,当然是这在离府呆的最久的下人最清楚了,所以当江府送了一干下人到离府的时候,陈伯第一次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那队人进大堂。对于陈伯这样的举动,下人们自然议论纷纷,虽然陈伯从来不会讲什么,但过不得半刻,下人们之间演绎的版本就有三种之多。
虽说离府经常发生古怪命案,但实际上,家中的下人们却没有害怕的,一来是因为离府给的待遇极好,而且对于下人们的自由也很宽松,没有其他府第卖身一说,要是你抓着其中一个人问他怕不怕,他会满不在乎的告诉你,怕什么,即便有人死,也不会是自家的人。你问他为什么如此笃定,他也许不答你,也许会说,不是心怀鬼胎,又怎么会死。
是的,如木刚来到离家就有了这样的认知,可见离府的主人虽然不常露面,却深得人心,以至于离府很少招下人进来,因为以前在这里干过的人,很少愿意离去的。多出来的这一十二人,自然很难安排。府里的张管事挠了挠头,江府的主子向来和自家主子的交情极好,这送来的下人也不好打法回去,可家里确实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只好先把他们安排到一个院落里先住着,回头请示一下主子再行安排。
张管事打算的好好的,陈伯却提着扫走就走了进来,恭敬有礼的说,“张管事,家里打扫的任务有些繁重,可以从中匀一个人给我吗?”
他说的言词恳切,府中就一个清扫的人也确实不妥,张管事想了想,看向那一干人,那些人纷纷后退,谁不知道打扫的任务最是劳累,何况这么大的府第只有一个人打扫,那还不累死。
张管事心想这些人也不笨么,却看见一少年一直垂着头,也不见有什么举动,“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如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人帮他回答道:“回管事的话,他叫如木,不过是个哑巴。”
“哑巴?”张管事皱了皱眉,心想这江府也太过分了,送个这么个人过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陈伯截了话头。“安生点好,我就要他了。”陈伯的话让大家摸不到头脑,心想可能人年纪大了,不喜欢太过闹腾的人跟在身边。
就这样,如木还是叫如木,不过张管事说名字太土,改成了如沐。如沐就这么的在离府呆了下来。和所有新来的人一样,如沐被告知不得进入后院,否则后果自负。如沐向来也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况且陈伯派给自己的任务很多,哪里有心情去别处瞎转悠。
干活的时候,陈伯很少说话,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总是费力的握着扫走,从背后看过去,总觉得这个老人有点孤寂,有点凄凉。闲下来的时候,陈伯的话才会多一点,虽然如沐就在他身边,他也似乎不是在和他说话,而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陈伯说的东西很杂,从各地的风光山水,到风土人情,到亭台楼阁的布局,以及五行八卦,如沐很好奇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和疑惑,可能是陈伯觉得这个安静的孩子能够给人安全感吧,说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类型也越来越杂,在那个寂静的小院子里,你经常都能看到一个老人依靠着一棵大树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一个少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他们的背后,四季交替,转眼间,便又是一年。
如沐还是像以前那样,每三个月回家一次,将自己的收入送回去,这个月,正好又是三月之期,他正打算忙完手上的活然后向张管事告假,却听陈伯说:“这几天会忙一点,你过几天在请假回去吧。”如沐愣了愣,随即点了下头,表示明白,迟回去几天,爹娘应该不会怪他的。
两日后,江家和往年一样又送来一个美人,这次这个好像和以前不同,不是流于世俗的美丽,而是淡淡雅雅的,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荷,如沐曾经远远的瞧过一次,觉得那样不是人间烟火的女子真是少有。许是白天见到恍似仙女的人物,如沐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接着就听见了如泣如诉的笛声,即便是如沐这样不通音律的人,也被深深吸引了,觉得体内有什么在共鸣,在叫嚣着。
可过不了一会儿,那笛声就嘎然而止,如沐有点懊恼的爬上床,想起今天是十五,于是推开窗子想看看月亮,却发现天色阴沉,哪里有月亮的影子,许是明天要下雨呢。
早上的时候,如沐在嗒嗒的雨声中醒来,他匆忙收拾好自己,打算到厨房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就听见有人议论昨天来的那个女子不见了。如沐本就不相信这个离府有嗜人恶魔一说,可是听他们这么说,又好像不是假的,想起昨晚诡异的笛声,拿着馒头的手不由的颤了一下。
“如沐,跟我来。”在众人的眼光中,陈伯将如沐叫走,带着如沐,踏进那个禁忌的院子,如沐紧紧的跟着陈伯,那有丝毫的心情欣赏这院子的美景,他不明白,陈伯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还带着一堆打扫的工具。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其实当他明白眼前的这些东西是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已经扶着树,大吐特吐起来,陈伯看着他吐的喘不过气,也只是摇了摇头,自己先动手收拾起来。如沐勉强的回头,那些白色的东西在阳光底下微微刺眼,地上大滩大滩的血迹,却没有搏斗的痕迹,他很难将这些东西和昨天那个淡雅的女子联系在一起,而事实上,却的确来自那个女子身上的某一部分,如沐只觉得心头一搅,胃里一阵收缩,又吐了起来,可是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再吐出来的,恐怕只有胆汁了。
陈伯自顾自的打扫,嘴上说着,“你以后少不得要习惯这些,还好不是天天有。”
如沐早已经吐的没了力气,只觉得两眼泛花,陈伯说的话也只在耳边飘来飘去,进不得脑子,只听见最后一句,“你自己的弄的那个自己打扫干净再出来。”如沐这才醒来,望着被自己吐的一片狼藉的地,又望望已经被陈伯清理过的那块地,只剩下片片殷红的血,如沐只得匆匆收拾好,便逃一般的跑出了那个院子。
大家都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自过着各自的日子,只有如沐这几天总是睡不好,老是做噩梦,可每次汗涔涔的从梦中惊醒,又听见那恍如缥缈的笛声,觉得更大的恐惧围拢着他,脑中不断浮现当日那被分离的女尸,就这样过了几天,如沐果然病倒了。
陈伯为他请来了大夫,但是如沐却执拗的不许旁人碰他,一见着大夫,就窝到床角一边,发烧烧的通红的脸,加上那戒备的眼神,让人看了也不忍心强迫。大夫只好大致开了几服药,加了点安神的引子。在病榻上躺了一个月,如沐的病才渐渐有起色,只是他原本就不强壮的身体,更加的瘦弱了。
陈伯包揽了如沐全部的工作,而且每天都来看他,每次来看他,都会叹口气却不讲话。如沐习惯了他的沉默,却不能理解陈伯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似乎蕴藏了很深很深的东西,如沐看不懂,也不想探究。
如沐托了人带口信回家,这么就没回去,家里人一定担心死了,想起疼他的祖母,如沐就一脸幸福的笑。很想念山上的野花,这个时节,是开的最灿烂的时候,大片大片的花海,还有所有人脸上暖暖的笑容,想着想着,如沐的脸就湿了,他不自觉的抹了抹,准备下床。
脚刚踏下地,就听见门啪的一声被人推开,“咦,这里还有一个。”
那个人进来的时候带着光,让如沐看不真切他的模样,但是听嗓音却是不认识的人,如沐往后靠了靠,正好抵在床边,手向枕头底下摸去。
那人果然不是府里的人,如沐这才发觉,院子里都是静悄悄的,而平时每天都会来的陈伯也不在这儿,这个人是谁?
那人手里拿一把刀,挺晃眼的,八字眉横在黑黑的脸上,一脸的凶神恶煞。看见那人孔武有力的样子,如沐拿了枕头下的东西往袖子里塞了塞,然后就被那大汉像提小鸡一样的拎了起来。“比娘们儿还轻,啐。”
八字眉的眼中充满鄙夷,如沐病的全身无力,又是许久没有看见这晃眼的阳光,头晕的更加厉害,哪里有精神做什么挣扎。
一路上,都没有人影,如沐感到奇怪,诺大的府第,那么多的仆人,此刻都去了哪里?似乎是看穿了如沐眼中的疑问,八字眉不无得意的解释着:“所有人都中了迷毒,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啦,就是不知道你这小子,怎么没吃那些饭菜?”说着手中紧了紧。
入沐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他因为生病没有胃口,都是陈伯每天单独煮点粥给他。他不明白的是,八字眉要带他去哪里。眼看离前厅越来越近,如沐听见隐隐约约的打斗声,忽而声音又没有了。
果然,八字眉一路把他提到前厅,然后把他一下扔在地上,他整个人无力的向地上倒下去,病的晕乎乎的头似乎也抬不起来。
“大哥,还有个漏网之鱼。”八字眉在向一旁的人说话,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此时蹙着眉盯着如沐,冷冷的打量着他。如沐揉揉摔痛的膀子,四下看了看。大厅里一片狼藉,张管事居然被几个人制服在那儿,一脸的不甘心。
“好,那你说,你家主人上那儿去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如沐意识到是在和他说话,转转脖子看向他,眼中充满了不解。没等到答案的八字眉似乎有点恼羞成怒,将他那把硕大无比的刀横在入沐的脖子上,“你个小兔崽子,说不说!?”
“哈哈哈哈。”一旁的张管事大笑起来,引得所有人的侧目。
“你笑什么笑。”八字眉冲他一吼,转眼就把刀劈向张管事,却硬生生的停在张管事的一句话之后。
“他是个哑巴,你让他怎么说?”张管事面对大刀也毫无惧色,缓缓道出一个事实,然后又轻笑一声,“还有,你以为离府是什么地方,任你想来便来的么。”张管事此时的眼神犀利无比,吓得八字眉不觉退后了几步。
可能是因为八字眉觉得遭到这样无端的恐吓很没面子,脸涨红的如同猪肝色,想起以后会被兄弟们笑话,于是挥刀又向张管事砍来,却被他的大哥挡住了攻势。“大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愤不平,那个大哥看上去明显比他沉稳,只说了句“大局为重”就立刻让他没了声响,静静立在一边。
那个被叫做大哥的人笑眯眯的看着张管事,可那笑容却比冰刀冷上十倍,只见他对着张管事说,“你家主子在哪儿?告诉我,留你个全尸。”毒蛇吐信,似在口中念叨着,让我咬死你吧。
被大家忽略的如沐已经爬坐起来,他也没指望自己能逃走,可是这条小命似乎还悬着,忽然注意到外面的天空变成了血红色,空气中也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如沐扭头看看厅里众人,似乎没人发现到这一点。
此时张管事笑的有点古怪,他底下眼帘,慢慢开口说道:“你真的很想见我们家主子么?”
大概是他临时的变节让那个大哥措手不及,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看见那张管事抬起眼,眼中充满了兴味,说道:“那你可别后悔。”
大概那大哥已经从中恢复过来,狠狠的抓住张管事的衣领,一个巴掌煽过去,张管事的嘴角有抹鲜红的血液淌了下来。
如沐往屋角挪了挪,他太累,需要靠着旁边的柱子才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那个大哥刚想再开口说什么,却听见有人说起话来。看不见人,声音却回荡在四周,这是需要极高深的内力才能办得到的。“打扰我睡觉,杀!”
如沐刚想笑,就看见凭空多出来一个黑衣人,身手利落的斩杀一干人,身形诡异,似乎精于暗杀,刚才出其不意的出现,一下就得手,可正面交手的时候,似乎又有点不济,八字眉在和黑衣人缠斗的空档,大声喊着“大哥,你先走。”然后又挡下一刀,那大刀在八字眉手上居然耍的虎虎生威,如沐只是觉得晃眼,又把自己往边上挪了挪。
那个回荡在空气中的声音笑了一下,说“想走?”就看见一人影飞了出来,居然从那个大哥的身体中间穿过去,“就不应该来。”话落的时候,那个大哥的身体忽然炸开,四分五裂的尸体向各个角度飞散开来。
如沐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刚才那一瞬间极其的快,实际上那个人说的两句话之间并没有间隔,这么残忍的杀人方法,如沐想起那个下午,那个清雅的女子淡淡的笑。
八字眉暴喝一声,飞身出去,黑衣人跟着追了出去,电光火石间,形势已经上演了大逆转,如沐终于知道那些尸块变是眼前的这个人造成的,他便是这座宅子的主人,离。
离缓缓转过身,将一室的光华统统掩去,让人怀疑,当他出现的时候,人们的眼中还能装的下什么。如沐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愣愣的望着他,几乎忘了眼前的人刚才是如何血腥的杀人。
他穿着一身血红的长袍,纱一样的柔软飘逸,却有点点暗沉凝在上面,让人怀疑是刚刚杀人是的血迹,仔细看了才发现,那却是用同色的丝线绣成的花,如果是眼力好的人,在远处看,便能看见整片的花在上面缓缓流动。长长的黑发拖到腰际,竟有几缕泛着银色的光,说不出的诡异,那面色微微泛红,却是一张雌雄莫辨,倾国倾城的脸。
如沐看着这张脸,觉出来哪里不对劲,可又偏偏无法解释。
离优雅的转身,望着蜷缩在墙角的如沐,任由他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个遍,这么多年来,除了她,第一次有人这样无理的打量他,却没有引起他的反感的。他充满兴味的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发现他一脸沉思。
“禀告主人,属下无能,让吴三给跑了。”那个追出去的黑衣人折返回来,跪在一边说道。
如沐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原来那个八字眉叫吴三。’如沐心里轻轻的想了一下,那人对自己算是友善了,否则那样巨大的一把刀,有的是机会手起刀落,刚才其实都是在吓他,可是?那个黑衣人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熟?
陈伯!一定没有错,别人也许不能确定,但自己天天跟在陈伯后面,绝对肯定。但那个蒙面的黑衣人是陈伯的话,他武功那么高强,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做个打扫卫生的下人?如沐想不明白,直直的看着陈伯跪在那里,面前的主人却久久没有发话。
只见离缓缓的移了一步,陈伯忽然开口说,“请主人饶了如沐,他是个哑巴,不会泄露出去什么的,请主人惩罚我。”声音里有些急切和,恐惧。
如沐不太听的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知道眼前的人一定是陈伯,刚才好像在替自己求饶。陈伯还是跪在那儿,头埋的低低的。如沐看见离缓缓的抬起手,似乎在手上积聚着什么力量,、嗜血的眼中,充满了杀气,和阴森森的戾气。
难道他要杀陈伯,不可以啊!如沐看着陈伯依旧安安静静的跪在那儿,似乎不知道要降临在他身上的风暴,如沐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不听使唤,果然是病了太久了阿。
如沐看着那只手缓缓的落下,眼见就要落在陈伯的头上,他紧紧的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开口,“不要~。”
那声音像打磨过的难听,无力到了极点,却成功的让离停下了要落下去的掌,让陈伯一直低着头抬了起来,让一旁的张管事惊诧莫名。
大家清清楚楚的听道,哑巴如沐开口说话,尽管只说了两个字,尽管声音沙哑,音量不高,可是大家还是听的清清楚楚,他不仅不是个哑巴,而且不是个男子,声音虽然低沉沙哑,却仍旧纤细的如一女子。
如沐像是决定什么的定定的看着三人,离最先反应过来,吃吃的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很多年都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人物出现了。”不过闪神的刹那,人就已经离开了大厅,身手离奇的让人瞠目。
他们似乎都是见惯了一切大风雨的人,张管事收拾利索后就开始处理府中其他下人的事情了,陈伯换了身衣服,回来扶起一旁的如沐,把他送回房里。一路上,陈伯都没有开口说什么,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开口:“好好休息。”
那个倔强的老人其实是想感谢,却是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个谢字,缓了好一会儿劲,才说道:“你身上是不是中了毒?”
好敏锐的老人家,如沐微微的笑了一笑,摇了摇头,“那不是毒,是一种咒。”声音要比刚才的更加清越,和她这付平淡中庸的长相极其不符。陈伯年轻的时候想必在江湖里打滚过很久,一下就明白了如沐装哑巴的原因,不这样的话,她一开口,便会让人猜去了身份,而女扮男装,都有或多或少的理由,正经的女儿家,有几个希望穿着粗布衣裳,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
“咒?解得了吗?”陈伯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如沐怀疑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看出来,不知道是陈伯的武功真的回到了回归质朴的境界,还是他已经退出江湖,甘心平淡。
如沐再次摇摇头,她不想解释太多,沉默,已经成为她的习惯。
陈伯了然的点点头,嘱咐到:“你先休息吧,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不要和主人有过多接触。”说完转身走了。
如沐回想起那血腥的一幕,心中又是一片翻腾,好不容易强压了下来,又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草草的梳洗过,就爬上床休息,今天实在太累,不久,如沐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黑暗中有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趟在床上的如沐,看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那双眼睛似乎很忧郁,也似乎很决绝。
如沐一下惊醒,她本就睡得很浅,屋子里没有一个人,门和窗都关的好好的,没有一丝外人进来的痕迹,可能是做梦吧,如沐这么安慰了自己一下。悉悉索索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于是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外面已经是黄昏,原来自己已经睡了那么久,怪不得饿了,如沐望着即将升上来的月亮,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要赶紧养好身体才是。
如沐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每餐都是陈伯送来,让她几乎要忘了厨房的位置,此时,厨房里的人都在忙着为主子准备晚饭,谁也没有空来搭理如沐,与是,她只好随意的抓起两个馒头,就着一碗早上剩下的稀粥,呼噜呼噜的喝了下去,大概大家都还不知道她装哑巴又装男子的事情,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什么不妥。如沐收拾好碗筷,刚想出门的时候,突然觉得又种异样的感觉,他们,他们所有的人的眼睛都是通红的,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如沐抓着个人,急急的指着他的眼睛比划着,可谁也没有工夫料理她,“如沐,别捣乱,今天有客人,都忙死了,你快回去歇着吧。”说完挥挥手,又去忙自己的了。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如沐的心里升腾起来,她隐隐觉得事情可能和白天的事有关,对了,要找到陈伯,赶紧和陈伯说。
诺大的离府,陈伯住在府里最后面的一间小房子里,通到那间茅草房,需要穿过一个院子,那个传说中不能进入的院子,全府上下,也只有陈伯才住在那个院子的后面。
再次进去,又是自己一个人,可是想起刚才众人的模样,如沐只好将头皮硬了硬,攥着拳头就走了进去。外面还是黄昏,并没有彻底的黑透,所以如沐也没记着要带个灯笼,可是一走进着院子,仅有的一点光线都似乎被树阴给遮住了,看不到前面的路,如沐停下两步,又走两步,很奇怪的,虽然周围很黑,可是她却能看得清要走的路。
为了打扫着院子的,陈伯倒是带她来过几回,所以她也依稀记得去后屋的路,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刚才一紧张,出了一身的冷汗。摸索着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如沐已经看见前方隐隐约约的灯光了,不由得松下一口气,刚想迈步继续,却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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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感觉越写越恐怖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