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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江如花极端的厌恶自己的名字,就像厌恶夏日里穿梭在厨房里的耗子,可是她似乎没的选择,主人姓江,因此她必须从江姓,又因为一干下人们,都是从如开始排列,到她这儿,却刚刚好是个花字。“如花,如花,叫起来像叫宜红坊的姑娘一般。”她低低的抱怨着,却也不敢太大声,谁说她一个丫头,就一定比的上那红楼里的女子,来回不都是伺候人的。她的眼角不经意的看到在马房打扫的小厮如木,心想着自己要是叫木头岂不更糟。

      当然,即便她有心想比较一下,也要看合不合宜,现在的当儿,却是顶要紧的,至少对如花来说是这样。所以当如林来叫她的时候,她也不过嘟囔了几句,也便跟着去了。

      如林在江家一呆就是十年,算是江家的老字辈,除了大总管外,他是唯一能跟主子说上话的人,为主子办了不少事,也见着主子挑选各式各样的女子给那个人送过去,可像今日这般,还是第一次。如林看了看身边的女子,诚然,凭他一个江家二总管的身份,总不好质疑主子做的决定,他将如花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回合,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主子到底看上她那一点。

      一边想着,脚下的步子却不曾停顿,干杂事的院子离后厢颇远,江家的回廊也多,穿来穿去的,着实要走好一阵子。如花从来没有资格踏上后院,因为那是给主人们住的,心下不禁好奇如斯美景,左右四处张望起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要让主子等急了,有你好受的。”江二总管不耐烦的扯扯如花,又一想到,谁知道这女子将来会成个什么样的角色,还是不能得罪,于是撇撇嘴,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闷头往前赶。如花也不敢怠慢,当她知道主子要见她的时候,心中好不雀跃了一阵,心想自己总算熬过头了,只要主子看上自己,还怕你一个江如林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么,她恨恨地瞪了江家二总管的背影一点,脚下却加快了步子。

      那后厢分成好几个院子,每个独立分开,却又和景致连成一气,繁茂的树枝,昭显着春天的气息。那不知道名的草,绿油油的一丛一丛,缀满院子的每个角落。如花心中有些奇怪,怎么连一朵花都无。

      转眼就到了一座黑色的大屋子前,没有什么坠饰,朴实的过分,但却处处透出诡异和威慑,如花看着,心里不由一紧,不知怎的,忽然就害怕起来,顿了一下步子,心中一丝不好的预感滑出来,漫过全身,却觉得脑子都不好使了。可她以后的好日子,都指着这屋子里的人,怎么好不进去。

      江如林又催促了一声,心说这女子这般傻傻的,可别坏了主子的事才好。两人一起听在门外,就听见江如林低声说:“主子,人我给您带来了。”

      “进来吧。”一把好听的男声传了出来,却是有些苍老了。如花被领进去,一直低着头不敢往上位上看。

      “你来江家多久了?”那声音又开口道。如花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恭恭敬敬地说,“回主子,过了今年春天,就满两年了。”

      说完了这话,就等着主子继续发问,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声音。如花鼓着勇气将头微微抬起,费力的瞧了一眼。要说她虽然进府已快两年,却和大多数人一样,没见过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模样。

      只见那上位上坐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眼睛深邃,眉目深刻,身上挂着蓝色的流苏,想必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如花知道面前这个便是自己的主子,却没想到主子是这般得俊美,心里乱跳起来,差点连主子的问话都没听见。

      “愿不愿意替我做件事?”那人轻轻的发问,如花的头顿时点的像拨浪鼓似的,趁着这工夫又偷瞧了主子几眼,却发现主子也在看她,脸一下子就烧起来。

      “你先下去吧,如林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那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就这样的江如花给打发走了。如林也跟着下去,顺手关起了房门,整个屋子顿时暗了下来,鸦雀无声。

      “你觉得如何?”那个人又开始说话,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主子魅力不减当年。”一把男声从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然后他的身影渐渐淡出来,原来是江家大总管如风,说来也奇怪,这如风比那如木小好多,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却能贵为大总管,不能不说,他有他自己的本事,却不知道他藏身这暗处,意欲为何。

      “哈哈哈哈,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前段声音还很开心,后面却忽然沉了下来,“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江如风不说话,但沉默有时候也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那人见他不说话,也没强求,只是自己又说起来,“他上次来,看她的眼神不太对。”那江家主子又呵呵笑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江如风还是不说话,只是黑暗中盯着门,眉眼却皱了起来。他们所有人的主人,此时也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他叫江淮,是个商人,不折不扣的商人,他此刻将主意打到自家奴婢的身上,是冒着风险的,不过往些年,送去给那个人的女子,似乎没有半分效用,这一次成不成,他也是在赌,不过结局如何,他也不是很着急,十六年都过去了,他还在等。

      如花跟着江如林走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二,二总管,不知道主人要我做什么呢?”她原本以为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上她,却不知道只简单问了几句话。

      江如林此时也是满心的疑问,不过他不着急,总会有知道的时候,只不过眼前这个人,看着一脸的迷惑,顿时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意,原本僵硬的话说出来,口气也软了些,“主人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办,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本来是想宽慰她,却看到如花虚荣的笑意,心中顿时一冷,心道,我是什么身份,何苦同情她。

      之后的几日里,如花像菩萨一样被供着,真正让她尝到了一把富贵人家的滋味,不仅有人伺候,还有专门的人为她量身做衣服,只是不许她出房门一步,不过和那些山珍海味比起来,这点不自由也就算不了什么了。初十那天,她被领上个轿子,摇摇晃晃的抬出了府,她之所以知道是出了府,全因为外面沸腾的声音,她倒是很想揭开帘子看看,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轿子居然严严实实的,没有窗户。

      她进了一所大宅子,被安置在北间的一个精致的小房间里,一连几天,都没有人来招呼她,她也不知道该问谁,只是被警告晚上的时候不得进入旁边的院子。

      十五那天,月光很是美丽,如花觉得很没意思,一时也觉得睡不着,忽然旁边的院子传来阵阵笛声,她全然忘了别人的警告,慢步向那里面走去。一路寻着声音,周围黑黑的,却因为那曼妙的音乐而丝毫不觉得恐怖。

      如花觉得自己一定能寻获一个大秘密,或者能见到什么高深的人物,不禁兴奋起来,加快了脚步。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接近那个声音,心跳不由得也加快起来。

      忽然那笛声停了,如花顿时觉得这院子恐怖的超乎自己的想象,停下来,四周张望一下,忽见一道黑影闪过,她吓得连忙往回跑,跌跌撞撞的,可惜刚跑几步,就被人卡住了喉咙。

      她挣扎着,黑暗中,她只能看见抓住自己颈子的那只手,“救,救……”一声救命还没喊出来,就已经失去了呼吸。那只手渐渐收回,看着眼前一具美丽的尸体慢慢滑落。

      黑暗中,一个声音低低的说,“如花?那么留你全尸。”

      这一次,她真得感谢她有这么个名字。

      风呼呼的吹着,像极了野鬼的咆哮,那院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死静死静,只有那如花的尸体,冷冷的躺在那里,她的眼里充满了惊惧,不知道她在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二天,府中人没有看到如花,不意外的在后院子里找到她的尸体。负责打扫的陈伯默默的收拾着,像是习惯了发生的一切,最后也只是摇摇头,“还好这次是个全尸。”

      天空灰蒙蒙的,让人觉得压抑,陈伯收拾好之后,就去了前厅,看见府里的张管事,毕恭毕敬地说,“一切都处理好了。”

      张管事也不看他,只是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皱了皱眉,然后手一挥,陈伯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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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江如风进来的时候,江淮很悠闲的在做着画,生意上的事情都上了轨道,很久都没有这么清闲了。“那边有消息传过来。”

      江淮手中的画笔顿了顿,接着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噢?怎么样?”

      江如风的声音沉了下去,“死了。”那语气虽然对于结果毫不意外,但也似乎觉得有点失望。而且,也没有让江淮有丝毫的停顿。

      “不过,倒是全尸。”这句话,似乎有魔力一般,让江淮不禁停了下来,而且死死的盯着江如风看,“你确定?”他的声音阴霾,似乎已经蓄势待发,如果不是真的,就要将眼前这个人撕裂一般。

      江如风颤栗了一下,心想跟着主人这么久,还是不自然的惧怕他,而他,甚至没有看过主人真正的出过手。他点点头,说道,“是我安排在里面的眼线传出来的消息,绝对可靠。”

      江淮的气势忽然又被掩盖住,他施施然的坐在那里,两个指头不停的摩挲,江如风知道这是主人在想事情的标志,故而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江淮的声音飘过来,“总觉得,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

      他用的是‘我们’,这也是他驾驭人心的方式之一,他总是将他的左右手当作自己人,这不仅为他笼络了无数的人心,也让他在商场上无所不利。
      “如风,你将那天在那儿的人全部统计出来,我要知道,谁才是那个人真正感兴趣的人。”

      他说的含混不清,可是江如风却听明白了,府里这么大,想要入手调查可不是那么容易,况且,这样真的有用吗?自己主人究竟和那个人有什么瓜葛?主人没说过,他也没敢问,从主人救他的那一日开始,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从。

      见江如风半天不说话,江淮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也不必着急,你慢慢查就是了,也许是我判断失误。”

      江如风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退了出去,将门掩上。屋里的江淮此时沉下脸色,

      过不了几日,江淮还是问起了当日之事。“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江淮背着光站立,任面前的大总管怎么仔细的看,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主子此刻的心情如何,他只好惴惴不安的开口道:“当日在花园中共有一十三人,除了如花,我查了剩余的十二人,全都来历清楚,没什么特别。”江如风想了一下,还是据实禀告了。

      站在那儿的江淮也不发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不怎么确定的口吻说,“如风,那天,你也看到了吧。”

      江如风断然想不到自己的主子会有这么一问,连忙跪下,惶恐的说,“那天不是有意前去冒犯,只是当时城东的铺子里发生了些紧急的事情,才去请示主子。”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江如风的汗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却也不敢用手去擦。

      “我也没怪你。”江淮叹了口气,示意江如风起身,接着说道,“也难怪那天他心情好,想逛花园,被人看见也不稀奇,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什么难题在困扰着他,“那天你也看到了吧。”问的还是那句话,可此刻江如风的心里比刚才舒缓了很多,毕竟主子也说不和他计较了么。

      “是的,”他肯定的回答道,“那天他的表情的确很奇怪,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个人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那样的表情。”我甚至看见他嘴角轻轻的翘起,他把最后一句话给吞了,谁知道主子听见他那句多余的话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所以,在场所有的人都有可疑。”江淮仍旧坚持他自己原先的想法,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看到希望了吧。“下午把那十二个人集中在大厅,我要亲自看看。”

      江淮的话让江如风错谔了一下,他没想到主子会迂尊降贵,要知道,这么些年,除了几个贴身的小厮,主子根本没见过府里其他的下人,当然,他和如林不算,因为他们除了是江家的总管之外,还会跟着江淮处理他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也只有他才清楚,江淮这次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同寻常。

      江如风应了声是就退出去着手办事了,江淮的姿势从江如风进来到出去也没有动一下,此时他缓缓转身,看着窗外,一片绿色盎然的花园,虽然没有一朵花,但这郁郁葱葱的翠色,已经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了,江淮的脸渐渐从阴暗中露出来,那一缕阳光打在他脸上,却怎么也温暖不起来,“我不信找不到你的弱点。”他嘴中轻轻喃着,眼里闪过刹那的狠决,却又随即湮灭,像是从没有阴暗来到他的脸上般,在阳光里,微微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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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集下人的事情,江如风没干过,也不想干,于是他让如林去准备,从如林的表情看,他显然也被主人的举动给吓到了,可他们毕竟是在主子身边伺候惯了的人,知道什么时候不该问,于是匆匆下去。

      从没见过主子的下人们,此刻拥挤的站在大厅里,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开口多说什么,江淮扫了大厅一眼,“怎么少了一个?”眉头皱了起来,那是恼怒的征兆。

      “回主子,在马厩当值的如木昨日告假回去探望病重的祖母,两天后回。”如林小心翼翼的说,他也很少看到主子这样的表情,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情况,自然得小心为上。

      江淮不再发话,眯着眼睛听如林一一介绍这些人,然后上前来问几句,折腾了一下午,也没有看出丝毫不对劲,心里不禁恼火起来,“够了!”轻喝一声,打断了江林的话,望着一群战战兢兢的下人们,他也只能叹口气道,“都下去吧。”然后手一挥,就眯上眼睛斜靠着椅背,看样子是有点累了。

      如风如林也不敢耽搁,很有效率的将所有的下人们往外赶,“等等。”江淮忽然睁开眼睛,眼中光芒大盛,“将这些人统统送到离府。”他笑的邪魅,让听到这话的如风愣了一下,心道主人这样做岂不是太过狠毒,他们之中,即便有,也是只有一个人的存在是异数,但却要其他所有的人一起陪葬。

      如林了解的事情毕竟没有如风多,心里虽然怀疑,但主人行事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左右的了的。自家主人向来和离家的主子交好,每年都会送美人过去,今年不就送的如花,现在主人换了胃口,改送一干仆役,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况且对他们来说,在哪儿不都是当下人,又有什么区别。

      送仆役自然不用大费周涨的打扮,只需稍稍整理一下就行了,众人里有个叫如聚的人最是不甘,他本就是江家的花匠,在这里已经干了很多年,眼看着媳妇儿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小子,就要离开,心中不禁有些怨怼,再加上他平时就是大嗓门,咋呼起来没个完。

      “我说你小子倒是好运,逃回家去了,可怜我和那群人一起都要被送到离府,这么一来,谁来照顾小丽和孩子呢。”他在马厩里发着牢骚,私下里,他和这清理马厩的如木最是谈的来,其实主要是他在说,如木很少插话,而这江府上下一干人等,谁都知道如聚这个人说起来没完。

      如木听他这么说,腼腆的笑了一下,也不停下手里的活,接着听他说,“你不知道,咱们的主人真是个大人物,那么有风范,那么有气度,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聚的废话很多,不一会儿就转到别的上面了。

      如木的手在自己的粗布衣服上抹了几下,然后擦擦额头上的汗,回家了三天,马厩脏的要命,他干的也很是辛苦,却不阻拦如聚在他旁边絮絮叨叨的。

      “我先去收拾东西去了,过不了两天就要走了,真是有点舍不得。”如聚好歹也是个性情中人,说起着伤感的话,眼眶也是红了一下。

      如木这才放下手上的事情,看着他,握握他的手,冲他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你说会帮我照顾小丽和孩子的,你是我兄弟,不信你我还信谁呢。”仍旧是如聚开口,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如木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眼神不禁暗了一下,不是他不开口说话,而是这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清理马厩的如木,是个哑巴。

      风还是轻轻的,天蓝蓝的,如木又挥了一把汗,继续埋头苦干,不抓紧一点的话,天黑前都没办法休息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只是留了一丝余辉,映的天空红红的,如木看着打扫干净的马厩,不由松了口气,刚想放下手中的物什,就听见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如木,如木,你赶快过去看看吧,小丽刚刚摔伤了腿,如聚发了大火。”在柴房工作的小厮一边跑一边赶过来叫嚷着,大家都很清楚,如聚的脾气上来,只有这看似弱不经风的哑巴如木才能让他停下来。如木也没犹豫,就跟着往如聚住的地方跑。

      到的时候,如聚被一大群人拉着,满脸怒容,旁边一个颤颤活活的人在一边轻泣,一路上,如木大致了解了事情发生的过程,小丽今天要负责后厢的打扫,向物事房的人借了个梯子,却因为物事房的人大意,随手给了一个未修理过的梯子,导致小丽在打扫的时候摔了下来,物事房那个人也知道自己错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那儿任如聚发火。

      如聚的力气很大,一大群人拉着他都没有用,眼看这就要打到那个小厮身上,如木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挡在了如聚的拳头前面。大概是如木固执的表情,镇到了如聚,他一下子憋红了脸,硬生生的顿住了拳头。

      众人奇怪的看着这两个人,如聚眼睛一红,居然哭了起来,有人悄悄的说,刚才大夫来看过了,说小丽要在床上躺三个月呢,如木皱了皱眉,走上前,拉了拉聚的衣服,比了比手势,“我替你去离家。”大家都明白过来,毕竟一起生活一大段时间了,如聚哽住声音,只说出一句“兄弟….”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好照顾嫂子。”如木比划着,转身走了,他得去找二总管,去离府的事情,也就这一两天了,但愿二总管能同意他替如聚去,否则没人照顾那个刚出生的小毛头。一群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大家都不说话,谁都知道,离开了呆惯的地方,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会面临什么,被下人们欺负还是小事,可是听说那离府,整日暗暗沉沉的,像如聚这样有了家眷的人,在那十二人里,不在少数。平时以为如木是全府最蠢笨,最木讷的下人,此刻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却似乎充满了悲壮。

      如林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的倒是挺白净的,可是那张脸平凡的可以,掉进人堆里决计不会被发现的那种,除了白,就是那头发,乌黑的发亮,衬的人有点不沾尘世的意味,如林醒醒神,觉得可能是这个孩子是哑巴的缘故,才会给人远离尘世的纷扰的感觉。如林想了想,反正他也是十三人其中之一,去了也不是不可以,等到小丽的身体好了,在把如聚派过去不迟。看着下人们辛苦的模样,他心中也不是很忍心。

      刚才如木在二总管面前表示了自己想代替如聚去离府的事情,此刻看见如林一言不发的望着他,心里乱乱的,只有呆立在那边。收到允诺的如木,忽然显得轻松起来,正想跑回去告诉如聚这个好消息,却又被如林叫住,“离府不比江府,万事都要小心些。”如林开口说着,自己也吃了一惊,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眼前的人太过瘦弱,让人不由的怜惜起来。

      如木听到这话也是惊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二总管是在提点他,笑了笑,表示感谢,就走了出去。却不知这一笑好像晃到了如林的眼,弄得他愣了半晌,“错觉,一定是错觉,我为什么会觉得他很好看。”如林摇摇头,也转身离开。

      路过旁边的如风听见了如林轻轻的自语,修炼的内功让他的耳朵灵敏无比,他看看如林,又看看远去的如木的背影,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风继续的吹着,丝毫不理人世间的忧愁,却又每每吹乱了一池春水,波澜渐渐蔓延开去,然后到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料,也无法掌控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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