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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笛声忽远忽近,让人辨不清方向,在这暗沉沉的树林中,传来这样一阵笛声,即便是仙乐,也会显得格格不入。如沐就此打了个冷战,勉强的吞咽了一口,想要把所有的怀疑和惊惧都吞到肚子里,可是显然不行,冷汗已经拼命的往每个毛细血孔钻,却在还没有钻出来的时候,就被冷风给吹干了。

      如沐加紧了自己的步子,头一次感觉这后院是这么的大,总也走不到头。笛声嘎然而止,比它出现的时候更让人觉得恐怖,一个黑影欺身上来,犹豫了一秒钟的功夫,还是狠狠的擒住了如沐的咽喉。

      如沐还未想到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呼吸开始困难起来,积聚的缺氧让她的脑中一片混沌,时间却似乎在这一刹那静止了,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画面,逼真,但她却从未经历过。在她快要断气的当儿,鬼使神差般的说了句:“离儿……”

      掐住咽喉的手倏的放松,在黑暗中,那只手居然还在微微的颤抖,而后一个略带恐惧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声音的主人却是着宅子的主人离。

      如沐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跳脱出来,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嘴里吐出莫名其妙的话来:“离儿,棉袄漂亮吗?我还特意绣了个虎头,是不是很可爱呢?”那声音充满了宠溺和幸福,“这样,你冬天就不会冷罗。”说完,清脆悦耳的声音咯咯的笑起来。

      等到如沐的意识恢复的时候,正好听见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说!你到底是谁?”

      如沐胆怯的摸摸自己的脖子,赶忙开口道:“我是如沐,主人,外面的人眼睛通红,好像出事了,我来找陈伯帮忙的,不是故意打扰到您。”声音还是刚才的声音,却多了丝拘谨,和冷淡。

      离越微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如沐话中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儿,低低的说道:“我会让你去看看,陈伯不在屋里,他出去办点事。”说完,也不走,也不让如沐走,只是盯着如沐看,看得如沐觉得发毛,可是又不敢问怎么了。

      “主人,没是我就走了。”如沐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个后院,她是不想在涉足了,刚才差点把小命给丢了。离的目光仍旧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了,看着如沐飞一般的跑掉,然后一个人在院中喃喃自语,“难道刚才是我的幻觉?……”

      这一夜,如沐睡的极不安稳,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漫天的火光和血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却也感到隐隐的不安。如沐不知道的是,她成了这十几年来,第一个听到笛声后,仍能活着走出离家后院的人。这个消息,不几日将在江湖上散播开来,当然经过好事者的加工,将会演变成无数的版本,因为谁都不知道,在那个后院发生了什么,其实恐怕连当时的两个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才微微亮的时候,如沐就起身了,打开窗子,伸了个懒腰,却在懒腰伸到一半的时候定住了。如沐住的小院外,密密麻麻的躺满了人,都是离府的下人,这个院子本来就是给下人住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躺在外面?

      如沐连忙出去看个究竟,意外的发现所有的人都死了,而且死得很安详,没有鲜血。如沐整个人都傻了,呆站在那里,不知道挪动位置。

      “你不用担心。”后面一个声音响起来,“他们并没有死,只是都在假死的状态。”原来是张管事,他走到如沐面前,望着地上躺的这群人说,“昨天早上攻击府里的人,不仅在食物里加了迷药,还加了能控制人的毒,幸亏昨天发现的早,否则一到夜里发作起来,这里所有的人都会变成杀人狂,不杀尽身边的人就不会停止。”

      如沐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听着管事说着,“主人给他们服食了假死的药,只要假死三天,他们身上的毒自然会消解,不过必须在露天暴晒。”管事见解释的差不多了,转而又说,“陈伯早上才赶回来,说你醒了就去大厅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张管事似乎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开口继续说下去,他负责在那儿照看这些人。

      如沐听了他的解释,才缓过神来,不知道陈伯找她有什么事?自从到了这里,诡异的事情接连不断,她似乎已经有点麻木了。

      大厅里有人在说话,是陈伯,还有主人,离。

      “回主人的话,属下该死,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陈伯的声音痛心疾首,似乎有千万个理由追悔莫及。

      “是什么人,消息如此灵通?”离的开口似乎分散了陈伯的注意力,因为他说的话,显然没有答案。

      如沐站在门外,知道他们在商量事情,犹豫着该不该闯进去,就听见陈伯开口,“是如沐吗?进来吧。”

      如沐顺从的走进来,望了望厅中的两个人,陈伯眼睛布满血丝,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赶路的,还是刚刚才哭过。如沐在等他们开口,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硬的时候,离忽然飞身来回,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人。

      “我果然猜的没错,你就是内奸。”离稳稳的开口,听不到杀气,却充满了蔑视和鄙夷。

      如沐一看地上的人,居然是张管事,而那人其实也不是张管事,因为他把脸上的伪装一撕,就赫然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狂放大笑,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真面目被人知晓。

      “狂笑狮子沈飞?!”陈伯惊讶的声音响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他的语气有点沉痛,许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居然看走了眼。

      “就在吴三他们哥俩挟持之前。”这个沈飞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想来当年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却不知为何今天甘愿做个内奸。“你们发现的太迟了,灵石的下落,一定是我家主公先得到,而后院那些人这一辈子都别想再醒过来了。”他的口中,随意间便结果了数十条人命,如沐在一旁听的不寒而栗。

      “至于你,”沈飞的眼睛居然定定的看向如沐,吓得如沐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你在离的手上居然活了过来,大家都很关注你啊,我派出的人居然差不到你的身份,真是令人好奇。”他不无感慨的叹息着。

      如沐有点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陈伯大声吼起来,“原来是你的人灭了牛家村!”

      牛家村?!这个认知忽然令如沐激动起来,她一把抓住陈伯的手,问道,“陈伯,你说什么牛家村?牛家村怎么了?”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千万别,别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陈伯一脸懊悔的说,“孩子啊,昨夜牛家村全村被人屠杀,然后放火烧村,什么,都没剩下。”他是有点自责的,居然去迟了,眼睁睁的看着整个村子在一片火光中。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如沐的手,心想这孩子该不会承受不住吧,她所有的亲人都住在牛家村。

      如沐被这一消息打击的有点无法思考了,“什么叫做,什么,都没剩下?”她自言自语的开口,想起昨晚自己老是梦见连天的火光,原来真是不详的预兆。

      眼泪,就这么无声的流了下来,吧哒吧哒的打在陈伯的手上,陈伯眼睛一看,跟着就想哭起来,却听见离淡淡的说:“陈伯,你还查到些什么?”他不关心别人的生死,或者他根本什么都不关心。

      陈伯略微想了一想,摇了摇头,当时火光太大,根本什么都查不到,包括,如沐的来历,他低眼看了一眼如沐,在心中叹道,可怜的孩子啊。

      趁离和陈伯都没有防备的时候,原本被缚在地上的沈飞居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劫持了如沐,如沐呆呆的流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离眯起眼睛,周围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缓缓的开口道,“你真的以为,用她可以威胁到我吗?”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天下谁人不知,离爱惜过谁的生命,包括他自己。

      沈飞握着刀子抵着如沐的脖子,听到这话,手忽悠的抖了一下,也许他手中的人质取不到什么作用,可是没有人质,他也是必死无疑。“我拉个垫被的,你管我。”同归于尽的气势果然怔住了陈伯的脚步,却对离没有作用。

      沈飞掷下烟雾弹,飞快的掠走,挟持的如沐奔行了半柱香,才慢了下来。

      “是你放火烧的牛家村?”一阵低沉轻越的声音缓缓的传过来,似乎无力,却充满了坚定。

      沈飞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质,一路上,她也不挣扎。而居然在此关头问出这样的问题,眼前的她,似乎比刚才的离更加可怕。

      “不,不是,有好几拨人同时到那儿,我的人只是查问了一下,你究竟是谁?”见没有人追来,沈飞放松了手中的钳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逼问起来。

      如沐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的笑起来,然后不停的摇头,口中念念有词。沈飞觉得着女子好生奇怪,是不是脑子被吓出毛病来了。

      “你在说什么不行不行的,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死老太居然一问三不知,给她个巴掌算是便宜她了。”

      祖母!这句话成功的引起如沐的注意,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似乎看见那惨烈的一幕,祖母为了维护她,遭受到怎样的屈辱。

      “你们,不可饶恕。”如沐渐渐平静下来,轻轻地说着,然后抬起头来,眼睛只盯着眼前的沈飞,如烟花般灿烂的笑起来,“你想问我是谁?”

      沈飞对于如沐的怪异是摸不着头脑,心里一面哀叹此女子脑子不好,一面又专著的看着她,为什么她一笑起来,平凡的容貌似乎变得夺目起来。正在想着什么,就听见那个笑的灿烂的女子轻声说,“那便告诉你,我就是灵石…….”忽然看见一道白光,自己就倒了下来。

      恐怕沈飞在死前,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江湖人日思夜想的宝贝,不是一块真正的石头,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在江湖成名多年的英雄,就这么死了,陈伯巡到他的尸体的时候,早已经没了体温,尸体上没有明显的痕迹,也不像是中毒死的,死时似乎很意外,眼睛都睁大了没闭上,“不知道是谁杀了你。”陈伯好心的覆盖上他的眼睛。四周看了看,也不见如沐的踪影,陈伯觉得可能会在一个地方找到她,与是急急的赶过去。

      果然,在牛家村的废墟里,陈伯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弱小的身影在四处翻找着什么,他上前想拉住她,可居然拉不住。

      “如沐,你别这样。”最后陈伯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沐也停了下来,这么一老一少,就站在山间牛家村的废墟里,直到黄昏照耀到两个人的身上,陈伯才缓缓开口,“我看见沈飞的尸体了。”他的话中没有温度,他现在并不代表陈伯。

      立在他前面,背朝着他的如沐,没有开口,也没有动。是陈伯又接着说起来,“十六年前的一个雨夜,一个婴孩诞生,天地闻之色变,曾有人预言,此婴孩长大成人后必将使得江湖上杀戮四起,生灵涂炭,几年之后,其父母用生命起咒,封住他的杀戮之心,且一闻见血腥味,便会虚弱不堪。”那一段陈年往事,很多人都以为是道听途说,他陈伯却知道不是,因为他曾经亲眼目睹。

      “他的父母俱是几十年来江湖上最伟大的人物,他的父亲拥有至高无上的无剑,是千百年来,无剑的又一传人,而他的母亲,人称流云仙子,也是,主人的姐姐。”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陈伯想起这十几年来主人不断的折磨自己,不禁有些感慨。

      如沐的背抖了抖,却仍旧不肯转身,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像是在闲闲的听一个故事,陈伯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嘴上继续说着,“谁也不知这孩子最后去了哪里,却从那时候起,又出现一个传闻,传说谁能得到至善至诚的灵石,便能去妖除魔,称霸天下,可灵石在哪儿,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但江湖上的人痴迷于此,深深不能自拔,整天都在寻觅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如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陈伯苍老的声音响起,如沐终于回过身来,泪眼迷蒙的,“陈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她像一株寒风凋零的花朵般,风一吹就能飘走似的。

      她的样子,似乎不是伪装,陈伯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不知道为什么,就将这段往事说了出来,沈飞的死状很像是被无剑一击致死,可如沐不是无剑门的人,即便是上一任无剑主人的孩子,也不会拥有无剑。

      陈伯的脑子越想越乱,听见如沐在旁边轻声的叫他,“陈伯,陈伯,我想把这些烧焦的尸体给埋了。”泪眼中,装着疲惫和满满的倔强,手和脚都在翻找的过程中弄破了,留下殷红的伤口。陈伯看着泪眼婆娑的如沐,觉得自己一切都是瞎想,应了声好,就动手帮忙起来,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如沐亮起一抹悲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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