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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受伤 一支夜曲结 ...

  •   一支夜曲结束,月季柔弱无骨的小手滑进男人的衣领,“沈老板,这就急着走啊?”
      男人笑着捏一把手里的滑腻的肌肤,月季就夸张的呻吟一声,“您好久没来了,多陪陪人家嘛。”
      “乖,我今天有桩重要的生意要谈,等谈成了就给你买你看上的那条项链。”
      月季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我还能骗你”他的手顺着她的臀部滑下去,月季揽着他的脖颈越发贴的紧了,“可不许骗人家……”
      好一番耳鬓厮磨,男人被缠着应了许多条件,月季才放他离开,随手招来服务生,要了一杯红酒,转身就看到了吧台上坐着的陈正。
      她风情万种的的走过去,食指顺着他的肩头滑下,“正哥怎么一个人?”
      陈正抬眼看她一眼,不想跟她腻味,却又一时无事可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问道:“刚才那个是沈老板?”
      “是啊,沈老板最近可发财了,听说上月运了一批生丝出海,赚了不少呢。”要不然怎么会答应她好几件首饰。
      月季媚眼撩人,慢慢贴过去,陈正的手就抚上了她的腰……两人正痴缠着,陶毅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正哥,人没有找到。”
      “附近的几条街都找了吗?”陈正推开月季,一脸的不爽。
      “都找遍了,就差黄浦江里没捞了。”陶毅苦着脸。
      他这时才着急起来——傅秋沉不见了。
      余妈中午说的时候原来只以为贪玩回来晚了。下午跟着九叔出门,见人还没有回来,陈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瞒着九叔派了手下的人散开在陆园附近找,现在天都黑了,还是没有消息。
      “再回陆园去看看,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陶毅答应着跑出去,陈正咬了咬牙,上了二楼。今晚陆宴霖并没有什么应酬,到了大世界只有白羽在里面陪着,这个时候最忌人打扰。可是事关重大,陈正怕再瞒下去真出了什么事。
      包厢门从里面打开,白羽出去时难掩失望。陆宴霖一脚踹过去,陈正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抱着肚子跪到了地上,却一声都不敢哼。
      其实真不是他大意,当初虽然查不到秋沉两年之前的痕迹,但查到的她这两年在上海确实是举目无亲,而且当初察觉她有离开上海的意图,陈正就跟码头车站打了招呼,堵了所有她能离开上海的出口。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出不了上海滩。
      “把人都撒出去,翻遍上海滩也要找到。”陆宴霖冷声吩咐,此时也没了继续寻欢作乐的性致,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白羽在外面没有他的吩咐不敢再擅自进去,只在心里暗怪陈正没眼色。
      …….
      秋沉只觉得地狱里走了一圈,双腿发颤,浑身滚烫,后背的伤口火烧似的钻心的疼。她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大世界门口,附近的黄包车夫看见她满身是血得狼狈模样,就□□着开起了玩笑,纷纷猜测是不是大世界的小舞女勾引男人被打了。
      秋沉没有精力再去计较分辨什么,当看到门口守着的两排打手时,才记起陆宴霖早已下过命令,不许她再踏进大世界一步。可是,陆园太远,她这个样子怎么回的去?秋沉扶着墙根坐下,进不去,就只能等着陈正出来。她知道陆宴霖在外面的应酬大多数都在大世界,希望今天她的运气好点儿,能等到人。
      等了不知多久,她只觉得全身上下一会儿火烧一会儿冰浸,脑袋越来越重,眼前越来越模糊。迷迷糊糊间,胳膊就被人大力提起。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清醒。
      “陆宴霖……”
      眼前这个黑着脸的男人可不正是陆宴霖?
      眼皮越来越沉,秋沉想努力睁大看清楚些,陆宴霖的手的就捏上了她的下巴,拇指正好压到下颌的伤口。
      “你跑到哪儿去了?”
      秋沉倒吸了口冷气,偏头想要挣脱桎梏,但他捏的太紧,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先是小声的啜泣,渐渐地变成大哭。
      也许是差点命丧黄泉的恐惧,也许是火烧火燎的伤痛,或者只是因为陆宴霖看向她的眼神。这时她还不知道,那眼神里除了愤怒多余的东西是什么,只是觉得难受,眼泪成了发泄的唯一途径。
      于是,大世界门口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女人对着几个男人哭的歇斯底里,有好事者凑近仔细一看,其中一个竟然是威震上海的青帮龙头陆宴霖。
      陈正看着不像样子,赶紧上前提醒道:“九叔,先带秋沉姑娘回去处理伤口吧。”
      陆宴霖一言不发,抓着秋沉的手却是松了松。陈正顺势上前扶了,安慰道:“秋沉姑娘,快别哭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秋沉哭了一阵,也觉得没有力气再哭下去了,就抽噎着跟着陈正上车。想起中午被陆宴霖赶下车的一幕,此时更加不想再跟他坐到一起,便抢着坐了副驾驶。
      陈正一愣,忖着陆宴霖的脸色坐到后面去。
      司机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一路飙到陆园,临下车时,陆宴霖吩咐陈正,“去请许医生。”
      许医生是陆宴霖的私人医生,两人有过命的交情。要请他就得陈正亲自走一趟。
      陆宴霖抱着已经半昏迷的秋沉进去时,余妈吓了一跳,“哪来的姑娘?这是怎么了?”
      陶毅赶紧解释,“是秋沉姑娘,她受伤了。”
      “哎呦,这是怎么伤的?”余妈要跟着上楼去看,陶毅忙拉住了她,“快打盆热水给九叔送上去,再煮些粥……”二楼陶毅是不能上去的,陈正去请医生了,他只能在下边打打杂。
      余妈唠唠叨叨的端着水盆进去,秋沉正乖顺的靠在陆宴霖的怀里,她的衣服已经半褪,只是后背的伤口太深,流出来的血有些已经凝固,衣服沾到伤口上,陆宴霖不敢使太大的力,生怕弄疼了她。
      “先生,”余妈想要帮忙,“还是我来伺候秋沉姑娘吧。”
      “不用,”陆宴霖拦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衣服褪下,就着趴在怀里的姿势将她放到床上去,才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脸上的灰尘擦净了,陆宴霖才看清她下颌的两道细小的伤口,怪不得会哭……
      回头看见余妈站在床边愣神,就道:“去看看许医生到了没有。”
      余妈答应着出去,关门时还不放心的回头瞄了一眼。
      ……
      陈正送许冠尧下楼时,小红眼眶红红的站在楼梯口,“许医生,秋姐姐怎么样了?”
      许冠尧温和的说道:“没什么大碍,平时给她吃的东西少放些盐,这样有利于伤口愈合,三天后我再来换药。”
      小红赶紧点头,“我这就去给余妈说。”
      “那丫头是陆宴霖新看上的?可惜了,背上的伤口太深,好了也要留疤。”对着陈正,许冠尧就没有那么正经了,平时一起找女人的时候多了,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忌。
      陈正冷哼一声,“九叔的事你少插手。”
      许冠尧就笑着给了他一拳,正好打在肚子的旧伤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萧乾在外面问了两句秋沉的伤势,陆宴霖就出来吩咐余妈一句,“还有半碗粥,喂她喝了。”
      萧乾和陈正对视一眼,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
      书房里只有落地灯开着,光线有些昏暗,陆宴霖坐在沙发里点了根烟。
      萧乾就开了口,“……是井上龙田,这家伙一出院就开始满上海的找秋沉姑娘,今天也是秋沉姑娘运气不好……”
      “我带几个兄弟先把人绑了。”陈正嚷道:“敢伤咱们的人,老子打的他后悔生出来。”
      “别冲动。”萧乾拦住他,现在确实是个动手的好时机。区区一个日本商会,他们自然不放在眼里,可是日本人到上海几年,联络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真要动手,势必得好好计划一番。
      “难道就看着他们踩在咱头上?”陈正反问。
      “听九叔的!”萧乾道。
      窗外残月如弓,陆宴霖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日本人近来行事嚣张,过于明目张胆。有人看到斧头帮帮主常昆近日频繁出入日本妓馆,在他身边做陪的安藤纪子正是石田的秘书。再联想到徐嗣六呈上来的账本混乱,只怕这几方势力早就勾结到一起去了。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上海滩能搅动风云的不止这几人,日本人的手到底伸了多长,现在还不清楚。陆宴霖脸上神色淡然,心里却冷笑,这一次他要上海滩的人都知道,即使再过十年,上海滩也只有一个陆宴霖。
      “找个机会,把我们和唐世寿合作的消息透出去。”陆宴霖吩咐。
      陈正脸色一变,“咱们不是一向不沾毒吗?”
      萧乾也是一愣,随即笑了,“唐老板的生意可不止毒品一项,咱们双方本来就有合作,至于外面人怎么想,咱们可管不着。”
      陈正恍然大悟,眉间露出一抹狠色,“九叔放心,这个消息明天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萧乾也道:“小六受伤了,最近我会找人盯着常坤和田爷。”
      商定了下一步的打算,几人各自行动。陆宴霖回房间看了一眼秋沉,见她睡得还算安稳,才又回了书房。
      ……
      天上烈日当空,秋沉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又渴又累。她舔舔干裂的嘴唇,既绝望又不甘心。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前面的沙堆就开始往下陷,她想要往后退,却发现双腿又酸又软,根本动弹不得。
      “救……命……”
      身体开始随着流沙往下陷,速度越来越快,想要喊救命,张嘴时才发现嗓子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流沙很快就淹到了她的腰身,井上龙田就举着那把日本军刀出现了。
      他盯着她,邪恶的笑着。手里的刀高高举起。
      “你的,受死吧!”
      秋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痛感传来。睁开眼时,周围昏暗一片,只有前面的洋沙发上,陆宴霖翘腿坐在那里,落地灯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朦胧又清晰。他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白羽像只猫咪似的温顺的匐在他的胸前。
      秋沉看着就有些难过,想要说什么就听见了陆宴霖的声音,“你想要她们活,那你就替她们去死。”
      她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陈太太和阿霞就站在墙角的阴影里,陈太太满身的血,阿霞目光呆呆的,手里举着拿着蓝色的纸鹤。秋沉回头惊恐的看向他,原来他都知道!
      陈正从后面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太阳穴,他看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一如在大世界的那次。扣动扳机时他说,“秋沉姑娘,我送你一程。”
      “不是这样的,陆宴霖……”
      秋沉猛地从床上坐起……
      陆宴霖正在书房里和萧乾研究贝特朗先生送来的帖子。帖子上写的是邀请他参加三日后的由法国领事馆举办的面具舞会。
      萧乾琢磨:“贝特朗先生上任后第一次发出这么正式的邀请,看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摸一摸上海滩的底。”所以到时候上海滩的名流权贵都会到齐。
      “静观其变。”陆宴霖道,“石田的野心大,我们不妨给他个机会,让他的手伸的更长些……田爷这两天在干什么?”
      “前天去了趟日本妓馆,昨天和常坤去打了马球,其余时间都在烟馆里泡着。”
      “继续盯着他,查清楚他和石田接触到什么程度了。”石田没有在他这里得到想要的,势必会从田爷那里下手,只是如今陆宴霖还不能确定他们之间是否已经达成了什么协定。毕竟,田爷和他也算师出同门,当年各方势力混战,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所以即使最后陆宴霖坐上了第一把交椅,他也从来不曾小看过这个人。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陆宴霖的语气里带着些被打扰了的不悦,询问的目光看向门口进来的的余妈。
      余妈满头大汗,为难的道:“秋沉姑娘又烧起来了……”
      秋沉已经昏睡了三日,中间也有醒来的时候,但都昏昏沉沉的意识不清。看到陆宴霖已经大步朝卧房走去,余妈赶紧在后面补充道:“秋沉姑娘在梦里哭着喊先生,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难道是烧糊涂了?萧乾也想跟着去看看情况,如果还不好,就让陈正再请一趟许医生。
      陆宴霖走到卧房门口就突然停住了脚步,床上的秋沉垂头坐着,听见门口的动静,目光茫然的看过来,身上穿的真丝睡衣一边的肩带已经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绷带。陆宴霖淡淡的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萧乾,后者立刻知趣的退了出去。
      关上了房门,陆宴霖才到床边坐下,右手摸了摸秋沉的额头,果然很烫。他的手常年温凉,秋沉觉得舒服又往前挨了挨。清醒些了,沙哑着声音问道:“我怎么了?”
      “你受伤了,”陆宴霖道,“还记不记得是谁伤了你?”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似乎好些事都想不起来了。拿手拍了拍脑袋,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井上龙田……”
      看来没有烧糊涂,陆宴霖站起来,想要叫余妈把温好的粥端上来。试探过她温度的右手就被秋沉抓住了。
      “井上龙田死了吗?”
      陆宴霖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回答道:“没有。你砸他的那下还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真可惜。”秋沉轻声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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