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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烨王喜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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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王喜净,而此时曲容衣衫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连带着门外青砖墙上都沾染了一大摊,着实让他不喜。
烨王微微蹙眉,转头看一眼尚被婆子拉着捂住嘴不让出声的琴瑟,忍了忍,略略退开一步与曲容又拉开了些距离,却没有转身离去,反而差人将十二抬聘礼往府中抬去。
“慢着。”
曲容低咳一声,向后半步立在了大门正中,垂着头默不作声地用衣袖擦拭着自己面上的血迹,直到细细擦干净了,雪白的衣袖上已是一片脏污。
“让开!”这回连曲大人都不叫了,直接转为低喝。
曲容笑一笑,再抬头看向烨王时眼中已只余下刻骨的凉薄。“曲某府邸逼仄,这聘礼怕是容纳不下。”
“本王要娶的是琴瑟,此处不过借放罢了。”烨王眼中的厌恶愈甚,却仍是立在门前不曾离去,转瞬想到琴瑟,刻意压低了声道,“此处人多口杂,入内细说。”
“王爷请。”曲容向后侧退开,捏了捏木头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这才抽开手,一手做了个入内相邀的姿势,另一手却抬臂拦在了那抬着聘礼的小厮面前,阻住他们。
木头仍是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也不出声,却固执地亦步亦趋地贴身跟紧曲容,生怕他站不稳。
“曲容!让开!”烨王见曲容的动作气的几乎压不住怒意,怒斥的声音都几乎压抑不住,“你想要什么?放了琴瑟,本王给你!”
曲容了然,却固执的立着,不言不语不让分毫。
烨王果然认出来琴瑟,想来也是怕琴瑟留在他身边遭人诟病,或是认为琴瑟是受他威胁才当了他的侍女。可娶了琴瑟,这主意真是不能更糟。
这世间知道琴瑟真实身份的应当只有他跟九霄,九霄却想法子给烨王出了这样的主意,这般做派,威胁的意味太过直白。
也是,先是步若青,后是秦策,他与沈文清的交情也摆到了明面上,此番又将萧太妃牵扯进来。几次三番的违逆,他信不过自己,自然情有可原。
可琴瑟的婚事,绝不容他人插手,谁都不行!
在他萧九霄面前,曲容素来柔和,可他却不该忘了自己骨子里是个怎样的人。
当初晋都那些世家子弟背地里都叫他一声韩疯子,绝非浪得虚名。他若当真发起疯来,这世间无几人能奈何得了。
见曲容仍是固执不动,烨王气的咬牙。烨王府的家仆见状正欲对曲容动粗,却见他薄唇开合,并未出声,仿佛说出几个字来。
烨王一怔,旋即面色大变,一挥手让人退下,顺着曲容的指引入了府中。
曲容转眼看向琴瑟,意思不言自明。烨王看他一眼,眸中厌恶更甚,却仍是斥退了那婆子。
琴瑟一得了自由,立刻奔上前来,一边喊着含光哥哥一边挤开木头立在曲容身侧想要扶他。
“无妨。”曲容安抚的拍她一下头,温声道,“你带着木头回小院。”
“我不!”琴瑟气恼地跺脚,“我还当小叶子是什么好人!哪知也净会欺负人!”
“琴瑟!”曲容轻斥,阻住了她。
琴瑟缩了缩脖子,瞪烨王一眼,不甘不愿的低头想拉木头的手,却不想木头垂着头飞快的把手背在了身后不让她触碰。
琴瑟顿时被气到了,想瞪木头,木头又不抬头看她,眦一眦牙非得牵了他的手才作罢。
木头微弱的挣了挣,挣不开也不好做什么,只是头垂得愈发低了。
曲容偷眼瞧见琴瑟孩子气的动作,不合时宜的有些想发笑,终究只是忍着抿了抿唇。
自七年前出事以来,琴瑟这般纯粹与人斗气的模样几乎不可见了。
琴瑟终于牵住了木头的手,得意的扬了扬头,满面青斑在这等神情中都显得不那么狰狞可怖了。回头冲曲容吐了吐舌头,仍不死心的念了一句:“我是要嫁给含光哥哥的!”见着曲容似又要生气,急忙牵着木头跑走了。
木头一边小跑一边抬头看琴瑟,想一想,生涩的喊出一句少奶奶。
琴瑟正巧绕过回廊,瞧着曲容看不见了伸手拍木头一下,低声骂了一句“胡说八道”。
烨王在曲容的指引下走在沿廊下,看一眼池中莲花衰败杂乱的模样,又瞧一眼琴瑟的随意自在,神色晦暗难明。
若是受人威胁,如何能这般随性自得?琴瑟的性子被带着像了小陌五成,达观知命,却也宁为玉碎。不似寻常女子因着些小事便满面愁容,遇事却也比寻常女子更为坚定决绝。
烨王看着曲容从容的神色,又想到他方才所言那四个字,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到底该是些什么。
也罢,左右琴瑟不能再留在这种人身边。曲容这等身份,如何配得上琴瑟!
“看茶。”
曲容眉目淡然,敛了衣袖长身而立,也不坐下,着人奉茶自己却不触碰。
萧烨这般嫌恶他,定然不愿意与他坐在一处,他触碰过的东西,萧烨也定然不会入口。
“你——”烨王皱眉,见曲容将手背在身后,想到他喷血的样子,想到自己方才嫌恶的退开,不知怎的有些滞闷,掩饰似的低头闷了一口茶,面色顿时变得更加晦暗。
幼时他们几个中,烨王最是假正经,每回喝甜汤他总要故作矜持的去喝茶水,嘲笑琴瑟稚子心性就爱吃甜食。琴瑟气恼,与曲容一通密谋,暗暗将烨王的雨前龙井均换成了一叶苦丁。烨王有苦难言,又不好承认自己也如同稚子爱吃甜食,强撑着喝了小半个月才终于撑不住改喝清水。
如今看来,真是无甚长进,喜恶都能让人一眼看透。
这样的萧烨,如何斗得过他那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