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曲容自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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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容自知自己这一夜的行踪瞒不过他人，心中已思虑过各种应对之法，却不曾料到圣上只作不知，甚至连旁敲侧击的试探都没有。
按兵不动才更叫人惶恐不安。
可他却没那么多心力与时间将事事都想周全。
反倒是烨王，刚过午时便大张旗鼓的亲自送了琴瑟回府，留人不成，竟抬了十二抬聘礼让人就着晋都最繁华的地界绕了一整圈。
曲容乍一得了信儿，手中煎着的药罐都没扶稳一下子打翻了。
琴瑟自娘胎里带出的毒几乎无药可治，如今的满面青斑都还是曲容日日用药养着才有的结果，断了一日都让他觉得心惊胆战。
可那是烨王！
即便七年未有音信，烨王认不得他了，可琴瑟呢？
姓名未改身量未变，若除去面上的青斑，她连模样都与当年无异。
烨王竟认不得她？
认不得也便罢了，竟还想娶她入王府？
不提出身，以琴瑟的样貌性情如何能当得了这烨王妃！
曲容的身子晃了晃，撑着门才勉强站稳了。
琴瑟绝不能嫁入烨王府。
他只想让琴瑟寻个远离晋都的寻常人家嫁了，自此天高海阔，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若非因那一身的毒，他都不愿将琴瑟带回晋都。
可事已至此，这门婚事如何能推？
得到消息没多久，三媒六礼十二抬软红就已经到了正门口。
素来冷落的门前已有不少人围着指点喧闹了，看热闹的比比皆是，议论着是怎样不要脸面的女儿家巴巴的跑到人家王府去逼的人不得不娶。
那般面貌的女子，莫说烨王，连寻常百姓都看不上眼。
烨王策马而来，下颚微扬眉目清冷，唇角略微带着些弧度却不见半分笑意。白衣白马，那副信马由缰的姿态着实不像是上门提亲。
是了，他心头的人是沈文清。
可他不愿娶沈文清。
曲容立于门前，注视着缓缓而来的烨王，曾经在他心头闪过的一个念头忽然猛的烧起来。
我最是喜爱白色，纤尘不染纯净无暇。
举国上下谁不知烨王的喜好？其他人再喜爱穿白衣，在他面前也不过东施效颦罢了。
倘若，倘若那人觊觎的当真是堂堂烨王，之前沈文清与烨王的流言一事便是他想岔了。
他本以为那是皇上用以试探烨王的，却不曾细想，若烨王不愿娶沈文清，那他们二人之间该如何收场。
他容不得自己的心上人身上有污点，却也看不得自己的心上人娶妻生子。如此，琴瑟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身中奇毒，容貌被毁。这样的人占着王妃的位置也不过有名无实。
加之之前沈文清一事，烨王求娶一个毁了容貌的女子也算是折中的做法。毕竟身有残缺的女子无法母仪天下，他不过是没有按照皇上的心意娶个男妃罢了。
若真如此，他必留不得沈文清。
曲容越想越心惊，周身几乎凉了个透彻。
可琴瑟是他萧烨的亲姐姐啊！
即便不是一母所出，即便烨王对此一无所知，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琴瑟嫁入烨王府去当一个摆设！
曲容抬手抓紧了门框，指缝间缓缓沁出血迹，就这么看着烨王翻身下马，向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烨王，他想着念着的人竟是烨王！亏得他骗了自己七年之久。
难怪他会哄着自己改换容貌，是啊，他哪能忍得自己顶着一张与烨王有七分相像的脸去受人作践！
九霄，这些年你透过我的模样看着的，究竟是谁？
一瞬间涌起的思绪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曲容咬牙，实在咽不下心头涌出的那股热气，一口血毫无征兆的喷出。
所幸烨王还没走近，只是衣襟上难免溅到了血迹，顿时不悦的皱了皱眉。
“曲大人。”
这称呼叫的尴尬。依照曲容的官职，理当当得起一声先生。但他的身份实在难看，烨王定然叫不出口。称呼翰林也不对，他只不过是一个侍读，若称呼他为翰林，那定然要得罪翰林院院正。叫曲乐师自然更不妥当。那无疑是在质疑圣上的决断。
无奈之下，烨王也只得称呼一声大人。
曲大人，呵。
曲容勾了勾唇想冲着烨王笑一笑，一如当年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捉弄人，却如何都笑不出来，呕出的血只让他看起来显得面目狰狞。
“含光哥哥！”
明明已经站不稳了，看着烨王皱起的眉头，曲容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不只是琴瑟，他对烨王素来也是宠着的，不论烨王做了什么错事他都会揽到自己身上。依照哥哥的说法，他坏事做的多了终归也要挨揍，左右也已经被揍惯了。
如今见着烨王不悦，他仍是近乎本能的退让。
只是后退的那一步让他无法站稳，离门框远了些许无法扶稳当。
周围的人见了避之不及，纷纷扭头四散而去生怕遭了无妄之灾。连看门的小厮都只是低着头悄声退到门后，怕累及自身。
眼见着曲容站不稳却无人帮扶一下，人群中钻出一个孩子飞快的冲过去努力扶着他。
那孩子今天倒是干净了许多，头发剪的坑坑洼洼的，大抵是把之前结在一块儿的都剪掉了。脸也洗干净了，木愣愣的没什么表情，也不抬头，只是一味盯着自己的鞋面，却准确的抓住曲容的手想让他倚在自己身上。
这孩子当真是——
曲容无奈，拉住了木头的手。
这手手背上瘦骨嶙峋，手心里结着一层厚厚的茧子，粗砺得如同树皮。手上黑乎乎的仿佛洗不干净的样子。
这孩子先前也有人护着，可他家少爷死后，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找来这晋都。
“含光哥哥，你要不要紧？”
琴瑟见着曲容呕血急得不行，却被一个婆子按在马车里挣不开，气的眼睛都红了。
曲容缓了缓，方才冲她笑笑道了句无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