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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   秦策擅入曲容府中已是常事,也曾无赖似的赖进他房中,对此处可谓知之甚详。
      可由曲容亲自迎入房中,这还是初次。
      秦策攥着曲容的手腕,不敢用太大力道,却又不愿意松开。曲容无法,只得用左手推门邀他入内。
      可惜左手有些使不上劲儿。
      伸手推了一下,木门向内翕开一道一掌宽的门缝,却没有完全推开。
      怎会如此?
      曲容心下一惊,不动声色的微微曲起五指虚握成拳垂在身侧,便不再推门只做了个邀请的姿态,只是面色愈加沉了几分。
      本该是半年,怎么提前了近一个月!
      秦策满心满眼皆是曲容邀他进房中这一个念头,古铜色的肤下泛起莫名的红光,从面目脖颈到耳朵尖都红了个通透,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白皙的手腕,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在还能听到声音,不至于痴傻,在曲容疑惑地开口唤了他一声后便回了神。
      他家含光纵是手腕都要比旁人好看。
      曲容不知秦策在想些什么,只是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欲念却是他分外熟悉的。
      秦策是何时对他生出这种念头的!
      曲容闭了闭眼,自问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
      以秦策的身份地位,只须明哲保身不与其他权贵交往过密,圣上不至于迫不及待夺他兵权。更甚者,为了拉拢他,尚公主也未尝不可。
      可他非要作茧自缚,与自己这般谋者纠缠不清。
      即便是乱世谋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论主上的成败都不得善终,何况他这种心思叵测之人。
      秦策。秦策!你究竟想要如何?
      曲容一时心思翻涌,但字字句句皆无法宣之于口。
      有些事情一旦说破便避无可避,他总还是自欺欺人。

      曲容的房间极为简洁,不似其他人家以屏风帏帐隔开内室外室。
      房内一目了然,窗户开着,窗外池塘里荷花已然凋零,偶有几个莲蓬也并不饱满。窗边一张黄花梨木书桌,左上角有一方最是普通不过的砚台,桌上连毛笔都只有一支。
      没有字画,没有书柜,没有八宝格,甚至连寻常人家用作装饰的瓷瓶花木都没有。除一张软塌外,连多余的桌椅都没有,反倒是放置了一个药柜,使得房中有一股散不去的药味儿。
      秦策不是第一次打量这房间,却每每都要感叹一句,真是清冷。
      如他这般的武将都会在房中挂几幅字画附庸风雅,偏就只有他家含光,物件少得让他想偷偷找些信物都难。
      “含光,你这房中着实冷清,我送你一幅字如何?挂在书桌后方应当不错,与你的名字也相称。”
      “不必。名家所著,受之有愧。”
      曲容几步走到衣架前,抬手解了腰封,姿态从容毫不拖泥带水。
      “曲某不识情趣,大将军海涵。”
      此等做派,还有何不明白?秦策一愣,想到之前曲容所说的报酬,方才还带笑的面容猛的僵住,继而面色愈来愈沉,上前一步狠狠地抓住了曲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将他手腕捏碎。
      他满心以为曲容愿意待他温和一些,即便不愿意接受他的心意,他不逼着曲容接受,两人也能如友人一般相处。
      不曾想,直至今日自己在他眼中仍是这般模样。
      秦策,你未免可笑。
      “含光,你非得如此吗!”
      曲容抬头,一言不发地盯着秦策的双眸,眼神之中毫不退让。
      对视了许久,终究是秦策率先败下阵来,单手拥住曲容将头埋在他颈间,话语中满是挫败。
      “含光,你要我如何做?你告诉我啊!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一定听的。”
      “含光,你别糟践你自己,也别糟践我,可好?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了?”
      曲容静静地立着,听着耳边无奈而悲伤的低语,恍惚间仿佛想起了之前的自己。那么绝望,那么卑微,为了他人一再的牺牲妥协,每每以为自己已退无可退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再退一步。
      可是秦策,我与他二十年的情谊都倚仗不了,又要如何信你呢?
      我自己初时的念想都已消磨殆尽了,又如何能作为你的念想?
      肩头渐渐渗入一丝湿气,曲容猛的回神,后退半步推开了秦策。
      “放手。”
      秦策咬牙,缓缓放开手,却不愿后退半步,眼中涌起一股戾气。
      高衍仁,这异姓南王也该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曲容低头看一眼被捏的青紫的手腕,握了握拳,声音不似方才冷漠,却低沉了许多。“秦策,我有心心念念的人。”
      “你对他心心念念,他便把你一人扔在这儿任人折辱?”
      “那你待如何?你当真信那民贵君轻的一套说辞吗?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秦策终究是臣!哪怕皇上把我扔给城外的乞者流民糟蹋,你除了睁眼看着又能如何?你不看着我便已经感念你的恩德了!”
      曲容难得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只是这些话,却将秦策刺的鲜血淋漓,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除非你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是,你能吗?”
      他当然不能。他的父兄还镇守在西北边关,他秦氏几代忠良,他秦家妇孺都在晋都。帝王之术依靠的从来就不是那份无法拿捏的忠心,而是他秦氏一门的名声,以及实实在在的他阖家上下的性命。
      “若你死了——”秦策这四个字说的艰难,几乎字字咬进了齿缝之中。
      “你连一抔黄土都未必能拿到手中。”
      他如何能跟圣上抢人?步家寿宴上的事,他怎能不记得?
      “那么你与其他人相比,又有何不同呢?”此言一出,秦策几乎不敢再看向曲容。
      有何不同呢?即便此次是曲容求他,即便他想要帮上一把,最终不仍是曲容自己想的法子?他帮上了些什么?
      “秦策,你待我再好,他待我再不好,我心中念着的终究是他。你要报酬,我自当给你。可你别问我要我给不起的东西。”
      与上一回被气走不同,这回的秦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信物都不敢提及分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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