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曲容离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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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容离开时已晨光熹微。因着在密道里蹲的久了，走路都有些不稳，每一步下去腿都刺痛得像是被针密密地扎过。
秦策在马车中等了他一夜未曾阖眼，眼下显出些青黑。萧太妃虽然柔和心善，但曲容的名声在晋都着实不好听，且露华寺又皆是女眷，他一颗心总是悬着，直到见着曲容出来才松一口气。
徐烽瞧着自家老大心神不宁巴巴守着的模样，心中恨恨地骂一句祸水。
曲容见着秦策略微怔了一下，神色间一片茫然，难得不那么冷漠尖刻，竟显出几分稚嫩来。
好容易缓过神，却也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来。大抵是还有些求人者的自觉，曲容抿唇，出人意料的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
“糖藕留着，莲子糕吃了吧。”
秦策从未见过这么温和的曲容，背着熹微的曙光看着他，温暖的如同画卷。
原来曲容竟是个如此温软善良的人。秦策几乎回不过神。
他的含光，在身陷囹圄之前到底是什么模样？
见秦策愣神，曲容难得使了点性子，一把推开他上了马车，自顾自地打开食盒用点心。
苏嬷嬷做的莲子糕，他都七年不曾吃到了。
徐烽瞥一眼秦策，认命的继续驾车。看曲容的神色，那个叫琴瑟的姑娘应该是不会有事了。只是他到底有何能耐，能说动萧太妃？还送吃食给他。
曲容懒得理会，见秦策不吃也不在意，慢吞吞的吃了两块莲子糕。马车有些晃，曲容吃得再小心手上也沾了糕点屑，继而随意的用衣袖拍干净。
秦策瞧着曲容的模样，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眼角的泪痕都还未褪净。看似平静，却不知怎么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沉默了大半个时辰，直至进入了城中闹市，曲容方才开口，再不复之前的温和。
“大将军想问什么？”
秦策这才确信，眼前之人是曲容无疑。
“阿策。”
“嗯？”曲容不解，看一眼被秦策攥紧的手，抬头看他。
“叫我阿策！”秦策再次强调，强势的靠近了些许，却没有过问他昨夜到底做了些什么。
曲容无奈，偏过头不看秦策，低声开口。“阿策。”秦策帮了他不少，换得起这一个称呼。
秦策总算露出一个笑来，抢过曲容手中又捏起的一块莲子糕吃了。
看着自己空了的指尖，曲容忽而笑了笑。“大将军，那块玉佩，扔了吧。”
玉佩？那块被摔得四分五裂又用金丝补好的鸳鸯佩？
曲容撵了撵指尖的碎末，声音空落落的。“我不要它了。”
是因为本身就不想要它了，还是因为它在自己手中才不要了？秦策的手僵住，皱眉盯紧曲容想等他解释一句。
曲容却不再开口，倚在车厢的一角揉了揉眼睛。
幸好今日沐休。即便他无甚脸面了，可顶着这么一副尊容着实有些出不去门。
秦策自然是等不到曲容的解释的。他即便开口问了曲容都未必回答，更遑论主动解释给他听。
且那种样子的鸳鸯佩，极可能是一对。他怕曲容早就心有所属，所以才不愿还给他。
可是他送的，曲容不要。
秦策咬牙，面目狰狞地将曲容从头看到尾，目光在他腰间转了好几圈，终于不得不遗憾地收回。
身上都没有惯于佩戴的饰物吗？
秦策不死心，抓过曲容的手撩开衣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果然不着一物。
曲容奇怪的看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一掌拍开他的手。
好在马车已到了曲容府门口。
曲容拍拍衣袖，盖好食盒与秦策道别。“此事多谢大将军了，若大将军想要报酬，不妨过府一叙。”
言尽于此，他话中自有深意。他有什么可用于报答别人的？如同苏阳所言，除了身子，他还有什么？只怕连身子都未必让人看得上，明明人尽可夫却又不如勾栏中人知情识趣。
倘若是之前，秦策听了这话定然动怒。可曲容偏就是这性子，不是亲近之人，除非被逼到极致，否则说不出半句软话。
然而秦策此刻正琢磨着要弄一件曲容贴身的物件作为信物，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好！”
曲容一愣，诧异地看向秦策，继而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轻嗤一声，起身下了马车。
还以为有何不同，呵，不外如是。
秦策不知曲容所想，急忙赶在他之前下了马车，伸手想要扶他一把却又被避了开去。
“不敢劳烦大将军。”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周身又长满了尖刺？
秦策气闷，看清了所处之地面色更差了几分，狠狠地拍了徐烽一把。
做什么要这般遮遮掩掩的停在后门口？大门放在那儿是用作摆设的不成！
这种时候往大门口凑，不是摆明了曲容一夜未归且与秦策呆在一处？曲容是什么身份晋都谁人不知？被人瞧见如何说得清楚！
徐烽苦了脸，再一次暗骂曲容祸水。
曲容无意理会他们的想法，但终究是他先求的秦策，因而进门之后让到一侧，对秦策做了个较为恭敬的邀请姿态。
秦策抬步而入，一手拉住曲容的手腕，右手挥了挥赶徐烽走，眼神始终凝在曲容身上。
曲容动了动手腕没能抽开，神色愈加冰冷，将食盒交给迎过来的婆婆之后，却也毫不扭捏地带着秦策向自己房中而去。
曲容府中的下人多是上了些年纪的，年轻小厮也只为了做些稍重的活计，唯有两个年轻的侍女也是他从勾栏中赎出来的。
他是怕身家清白的人来他府中做事遭人诟病。
曲容明面上脏污不堪，其实私下里却向来检点，比那些表面干净实则藏污纳垢的人好得太多。
秦策低头看着曲容冰冷的侧颜，只觉心中甚是柔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