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四章 ...
-
曲容能明白秦策的情绪,与自己的求而不得相差无几。只是他不曾想到,秦策还会舍下脸面来见他。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将这个难得干净的人拖入泥淖,怎奈他自己一遍一遍往里跳。
“大将军。”马车不小,曲容特意坐到离秦策最远的位置,举止间处处透着疏离。
秦策的面色并不算好,见曲容对他逼如蛇蝎的姿态,明显皱了眉。“你不必如此防我,我不会对你用强。”
“大将军哪里的话,您愿意对曲某用强,曲某开心还来不及。”
秦策听了这嘲讽的话,面色未变,反倒让曲容侧目。月余不见,难道连心性都改了不成?
其实细细想来,秦策征战沙场这些年,若是没有足够的隐忍,三言两语便被敌军激怒,又如何能够统帅三军?他能轻易被曲容激怒,不过是因为他并未把曲容视作敌人。
这一月多的时日他一直住在军营中,千思万想,终究还是不愿把那一块鸳鸯佩还给曲容。他知道那块鸳鸯佩于曲容而言有多重要,因而才更想知道它的出处,只是差人查到今日仍未查探到线索。
他不知道自己因何会对曲容这般上心,只是等醒悟过来,却发现已然脱不开身。
看着他倔强之后的鲜血淋漓,看着他隐忍之下的洒脱不羁,那一分怜惜与敬佩在一点点的关注下化作另一种不可言说的感情,那一个字缠绕于唇齿之间,却不能宣之于口,只得万般隐忍。
秦策揉了揉额头,看向曲容的目光中暗含着深意。
曲容见秦策不答话,无甚兴趣的动了动唇角不再多言,兀自低下头摩娑着扇面上的一首词。
曲容的住处临近北街街尾,去皇宫要绕过好几条街。亏的秦策的那马是匹好马,否则耽误了那么久怕是要误了上朝的时辰。
行至宫门口,秦策下了马车,竟然毫不避讳的扶了曲容一把。曲容眉头一蹙,待甩开他时周围已有好几人瞧见了。
罢了,他要自毁前程,自己又能如何?曲容有些气馁的咬牙,抬头狠狠瞪了秦策一眼。
秦策略微一怔,见曲容已经若无其事的回过头不再看他,心中似有柳絮拂过,带着些微痒意。
见惯了他冷漠的姿态,如今怒目而视的模样非但不曾让秦策觉得狰狞,反倒显出几分可爱来。
他本也不过就二十余岁,因着身体不好,看起来更显的小些,使得那瞪视的一眼更像是在撒娇。待得秦策低沉的笑声传入耳中,曲容猛的反应过来,略一皱眉,面色瞬间变的冷然。
自过得舞勺之年他便再不曾对谁撒过娇,刚刚怎么会那般冲动?
此时正值上朝的时辰,自宫门下车步行的朝臣不少,只是无人愿意与曲容为伍,三三两两的边交谈边走着,遇上有些交情的便打个招呼,政见相左的则冷哼一声,独独视他如无物。
此等冷待他早就习以为常。
加快了步伐,曲容避过快步追来的秦策,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被高衍仁并几个尚书世子缠上脱不得身,面色虽然不变,心下却狠狠的松了口气。
秦策如今虽算不上权势滔天,但却是实打实的手握重兵,自然多的是人巴结讨好。
萧晟早晚会对他产生忌惮,秦策早晚要除。如今与他走的太近,待到他日不过又是一场妇人之仁。
不过一会儿,二人已隔开了一段路。秦策远远看了曲容一眼,意味不明的看向高衍仁,直把他看得胆战心惊,讪笑着道了一句大将军英明神武,把原先一连串的话都憋回腹中。
高衍仁虽为外姓,但好歹也是个王爷,根本无需这般巴结秦策。奈何他这个南王之位是自先帝那儿巴结来的,无权无势只有一个名头,是以连一个将军都比不得。
只是高衍仁就算其他什么本事都没有,能一直占着南王这个名头也算是一种本事。他深谙笼络人心之道,之前便看出秦策对曲容颇为上心,回去搜罗了好几个容貌与曲容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加以调教,此刻正琢磨着如何开口。
秦策目光沉沉的看了高衍仁半晌,又瞥见一旁陪笑的陈尚书,忽而想起那日曲容受辱呕血之事,咬牙笑得森冷。
“比不得南王慧眼识人。”
陈尚书被他看的不敢开口,高衍仁却像是找到了话题,凑近了秦策低语。“秦将军,本王府上近日得了几个妙人,曲子弹的不比曲乐师差,将军得空可要来南王府一叙?”
慧眼识人?他慧的哪只眼?识的哪个人?秦策置于身侧的手掌缓缓收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起初想到曲容那等风骨的人物被高衍仁送上御塌只觉得可惜,如今听得这话,他却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人将曲容送给皇上时是否也是此等说辞?心头涌起的暴虐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恨不得将他鞭尸焚骨,将曲容身受的苦楚百倍千倍的还给他。
“南王有心了,那等妙人,还是先给皇上过目吧。”眼见着到了殿外,秦策压下心中的恨意,冷冷的剐了陈尚书一眼便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