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近些日子, ...
-
近些日子,晋都开始盛传烨王乃沈状元入幕之宾的消息,惊的曲容心神不宁。
消息是琴瑟带回来的,她知道曲容与沈文清有些交情,每回沈文清来府上曲容心情都很好,便着意打听了一下。
说书人讲的头头是道,连着烨王与沈状元软红帐中的浪语都补上了,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琴瑟与曲容说着说着便红了脸,支支吾吾断了词句。
说起来,琴瑟的年纪其实并不算小。二十有二,换作别的姑娘孩子都该有好几个了。只是琴瑟除去样貌外,身量竟如同十三四岁的模样,面色也不好,这才让曲容更为心疼,也更愿意宠着她。
换作其他女子,自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嫁人生子,只是琴瑟不行。
曲容拍了拍琴瑟的头,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了,转而闭眼躺了下去。
沈文清是个彻头彻尾的文人。他虽然书读的多,却不谙政事,也不善与人相处,是以在朝中不遭排挤也不受欢迎,皇上也只是让他去编纂史书,并没有实权。
曲容曾反复告诫过他,但凡宴饮与自己只当做不相识,与朝中党派划清界限万勿多言。且以他的性子,轻易不会得罪谁。
这等疯言疯语,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或者,不是冲着沈文清,而是冲着烨王。
烨王啊,待人和善眸光澄澈,也喜着白衣。若将他身着白衣的模样比做九天之上的谪仙,那自己便只能是跌入尘泥的锦雀,满身脏污。
烨王身着白衣的模样仍是温和的,不似自己那般寒凉。
说起来他本也不喜欢白衣。幼时贪玩,白色偏又容不得一丝污尘,是以他更喜爱明艳的红,只是后来——
曲容一怔,心口滑过一丝惊疑,猛地坐了起来。
后来有个人对他说,我最是喜爱白色,纤尘不染纯净无暇。含光若是穿上,定如谪仙一般耀眼。
曲容喘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池中的白莲压下了翻涌而出的心绪。
怎生想这些无用的东西,他虽喜爱白衣,但总不见得穿白衣的人就都喜欢。况且烨王何等身份,能容得谁随意肖想?
只是那句我最是喜爱白色,却如同一根刺嵌入曲容心头。
左手无意在窗沿上划过,指甲缓缓划出两个字,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处只余一片凌乱的划痕。
曲容张了张口,却喊不出那两个字,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他从未去过圣上御赐的状元府,此番便去看一看吧。若是没有这许多事,那里兴许还能成为他的府邸呢。
沈文清已被那些流言蜚语逼得不敢出门了。
但凡文人,平日里再如何温和,骨子里也终归是带着傲气的。因而那些流言才更伤人。
曲容待小厮通传后入内,抬头间竟在院中看到了烨王的贴身侍卫。
他本意是想劝沈文清与烨王划清界线,待得时间久一些这流言也就无甚意思了。只是未曾想,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们二人之间,怕是不如自己想的那般清白。
依照沈文清的傲气,若是此事是坊间胡乱传的,他定信奉清者自清,不会刻意与烨王撇清关系,但也必然会对烨王冷了脸。那自己劝一劝,他也应该会听进去些。
倘若确有其事,那自己便什么都不必说了。
但凡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愿意把自己的感情遮遮掩掩隐在黑暗之中,更何况此时已经传扬出来了,沈文清绝不屑去解释。
此时烨王若解释了,怕是会伤了沈文清的心;可他若是默认下来,无异于自毁前程。只是无论如何,皇家都容不得这些丑闻,沈文清的前程必然是毁了。
曲容轻叹一声,停住了脚步,凝眸看了书房半晌,转身离开了。
何需再多说呢,执迷不悟的人向来不少,自己也不过其中之一,不若提前给他留一条退路吧。
通传的小厮回禀了沈文清,回过头迎曲容时却见他正待要走,顿时有些不解,皱着眉声音僵硬的喊了声曲先生。
便是连个小厮都看不起他。曲容低了低头,再抬头时神色不见有半分异样,只是冲那小厮点了点头,递过去一支粗劣的木头簪子。
“曲某不便多留,帮我把这簪子给沈状元便可。告诉他一声,他日若有难处,可以去寻这簪子的主人。”
小厮也不留他,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接过簪子转身就走了。
总比其他人家好些,不至于当着面咒骂他,想来以沈文清的脾性,也只能约束下人做个面上功夫。
曲容苦笑一声,把那些担忧吞入腹中。烨王向来平和,不争权夺势,朝中也无党羽,皇上暂且不会动他。即便是九五至尊也要顾忌民间的流言蜚语,绝不会背上一个戕害手足的罪名。
如此想来,这流言定然还含着些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