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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曲容后来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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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容后来才想起,那日去太傅府前自己去了金玉坊取回修补好的鸳鸯佩,便一直放在怀中。
许是中毒之后,被秦策捡走了吧。
那样一块不值几个银钱的玉佩,倘若换作他人,碎了都不会觉得可惜,更别提修补。想来秦策是知道那玉佩于他而言十分重要,这才雕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送来。
秦策,呵,为何偏偏是秦策。
曲容握紧了掌中的玉佩,茫然的躺着,眸中的色泽渐渐淡去,显出一丝绝望来。
秦策,便是一模一样又如何呢?终究不是那一块。
秦策,那一日你出面为步太傅求情,实则是想自己替我担了罪责吧?
可是你待我再好,又能如何呢?不过是平白搭进你自己罢了。
曲容抬起手,就着烛光看向手中的玉佩,在玉佩顶端那颗玉珠上看到雕刻着的含光二字,轻声笑了笑,松了手。
你的情意,我哪里敢要。
鸳鸯佩自曲容手中滑落,玉佩上束着的锦带抚过曲容的指缝,勾勾缠缠终是离了手。
啪的一声,玉佩落在地上,摔做两半。
曲容喟叹一声,笑得比哭更难看。“琴瑟,遣人把玉佩送回去吧。”
琴瑟看着摔碎的玉佩,心疼的拾起来,抬眼瞪曲容。“这玉佩瞧着都贵重,你不喜欢卖了也好嘛,何苦摔了。”
“这东西再贵重又如何,既是大将军送的,你便是想卖了,这晋都哪个铺子敢收?”
琴瑟扁嘴,将碎玉放回盒中,碎碎念着。“好好好,我这便还回去。不过那大将军也奇怪的很,好好的大门不走,我昨夜里瞧见他翻墙进来,在你的小院里立着,吓得我差点没将他认作歹人。”
曲容轻声笑了笑。“下回若见着他,你便把他当做歹人,大声喊抓贼。”
“啊?可——”琴瑟疑惑的看向曲容,却见他阖了眼,只好把话吞进肚中。顶多跟他说一说,让他下回莫要再来了吧。
自步太傅寿辰之后,宫中便也失了太平。皇后被贬,后位空悬,凤玺无人执掌。当今太后并非皇上生母,自然无权执掌六宫。
后妃跃跃欲试的同时,也在暗暗揣度曲容的下场。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想来随着步太傅一事的落幕,皇上不会再宠幸他了吧。
只步若青不甘心,对曲容恨之愈甚。
祖父本算好了药量,他断不可能还活下来,亦算计好了他在朝中的地位,即便死了一个曲容也无甚要紧,至多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责罚。
岂料因为一个曲容,竟连官位都丢了。
这怕是皇上早就算计好的,他早先便开始忌惮步家,如今虽贬了祖父,却留下了她,是以祖父的门生都只得缄默不言。毕竟他们步家还有一位贵妃,他们总还有些念想,不至于不管不顾的上书指责皇上。
或许曲容只是一枚棋子,然而谁敢恨那执子之人呢?
非若殿内,皇上笑得温和,执起步若青的手,遣人搬入一株色泽明艳的火珊瑚。“青儿,朕知你委屈,此事本是你祖父所为,你也是毫不知情。只是你终究是步家之人,朕也是不得已。”
步若青微微屈膝行礼,唇角含笑,眉眼间却有些隐藏不住的怨愤。“青儿明白。”
若非为了她,祖父根本无需走这一步棋。只是她却不能开口求情。她若撑不住,步家便没了倚仗。
终归是棋差一招,怨不得旁人。
“朕当然知道青儿最是善解人意。”皇上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了几句,却仍未留宿。“近日朝中之事实在忙的脱不开身,冷落了你可不许怨朕。”
步若青笑得甚是端庄。“囯事为重,臣妾怎会怨皇上。”
你在御书房做下的那些勾当,宫中又有几人不知?殿中藏着一个皎皎如明月的乐师,你可还提的起笔?
步若青垂眸,掩下心中的万千思绪。
若不是入宫为妃,她自该有一段美满姻缘,得一人白首相携,而非连枕边人都处处提防。
皇上笑着又赏了几件玩物,起身回了御书房。
昨日曲容入宫,向他讨了一件赏赐,亦给了他一句谏言。
赏赐是步若青的性命,谏言则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曲容,即便是伤成那般模样,也总是睿智清冷一语中的。高衍仁即便是一无是处,能送这么个人入宫也该记他一功。
借着这个乐师,他自有法子将自恃功高心怀有异之人一个个铲除,所以,曲容必须活着。
常宁见皇上又要回御书房,竟连后宫都不留宿,轻叹了一声,将身后的小太监遣退,跟在皇上身后走着。
“常宁,你叹什么?朕可未曾亏待你。”皇上赏着月色,瞧着池中开了一路的荷花。
“奴才不敢。”常宁福身,“皇上向来待奴才极好,奴才心里知道。”
“那你叹什么?”
“奴才叹自己他日年迈,怕是无人养老送终,寻思着收养一个孩子。”
皇上轻笑起来。“常宁啊常宁,这话你可说不出来,谁教你的?”
“谁闲来无事教奴才说这些。”
“是他吧。”皇上也不气恼,望了眼月色,一副闲适淡然的模样,哪见半分对国事的忧心,“他总能猜到朕的心思,右相进献的血珊瑚想来也出自他的手笔。”
“那血珊瑚当真是好看。”
皇上仍带着笑意,只是眸色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