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手链 怪不得我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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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的晚霞遍布了西方的天空，预示着明天将会继续维持的好天气。在绕过了一座矮小的山丘后，诺伊看到了他们今晚的目的地。
一样低矮寒酸的房屋、一样衣着朴素的人群、一样屈指可数的商铺。陶特小镇看上去和他们最近曾经停留过的村镇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除了……
“蜜节……”一路上除非必要极少开口的车夫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压了压帽檐自言自语了一句。
【蜜节？】诺伊回想了一下，记起这好像是加德纳王国的一个传统节日。正所谓“爱情甜如蜜”，这个节日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苏然世界的情人节，是加德纳王国内众多少年少女们约会的好时机。
当然了，这节日之所以叫做“蜜节”，还有另一层原因——加德纳的民间特色蜜酱烤肉。
【伊莱，我想吃……】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诺伊却仍两爪扒着伊莱亚斯的肩膀，头却向后扭着看向街边的那家烧烤摊。
毕竟只是一个小镇，虽说在节日的夜晚人们不像平日那样早早休息，而是出来街边游玩，使得镇子显得热闹了一些，但这“热闹”也只是相较于平日里小镇的宁静而言的，与那些大城市丝毫不能相比。就连蜜酱烤肉这极富加德纳节日特色的烤肉摊，整个镇子恐怕也只有这么一家。
此时，这家略有些简陋的烤肉摊子四周正围满了人——都是些年轻的男男女女，看上去彼此之间很是熟稔。而与这些小镇的年轻人相比，作为外来者站在这里的伊莱亚斯几人，看上去就有些显眼了——不，准确来说低调寡言车夫并不显眼，引人注目的只有抱着萌萌哒小猫的清冷精灵少年这对组合罢了。
【你想吃烤肉？】伊莱亚斯伸手按上诺伊的头，想把他的小脑袋扭回来。
【恩恩，甜的！鱼肉！】被迫看向自家主人的诺伊眨着眼睛卖了个萌，之后依然执着地看向烧烤摊。
有……鱼肉？伊莱亚斯停下脚步想了想，终于妥协，抱着诺伊转换方向向着烧烤摊而去。
早已暗搓搓关注主宠二人许久的年轻人们连忙让开了一条路，伊莱亚斯就这样摩西分海一般径直走到了烧烤摊前。
正自己说得欢畅的烧烤摊主察觉到四周的突然寂静，抬头一看，就对上了精灵那一双冷漠的金色的眼睛的眼睛。
“要一份蜜酱烤鱼。”伊莱亚斯将视线移开，在烧烤架上扫视一圈，微微皱了皱眉。
“啊、啊，好！好的……”被这位明显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尊贵客人惊得愣住的摊主连忙回过神，他连声应下，低下头准备上手烧烤时，才反应过来一件不可避免的问题，“抱、抱歉，这位……先生，您刚才说要的是什么？”
“蜜酱烤鱼，”伊莱亚斯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没有鱼的话，我来提供，你只管做就是了。”说着他向车夫使了个眼色，后者接到命令，点点头离开去附近找鱼。
“这……先生，不是我不想做，实在是……之前没做过啊，”摊主有些为难地皱起眉，“您恐怕是从外地来的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边的蜜酱烤肉使用的都是莱利兽的肉，还从来没有用过鱼肉，这……”
“叔叔，既然客人有要求，那就按客人说得做吧，”一直坐在烧烤架旁边静静围观的一位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甜甜地笑着开口道，“说不定这样试一试，你还能发明一种新的食物呢。”
“这哪儿是说发明就能发明的东西……”摊主软了口气，迟疑了一下道，“那我先试着做一下，出来的味道如果不好的话就不收您钱了，也请先生您多担待一些。”
车夫去找鱼还没有回来，伊莱亚斯于是从摊前让开，站在不远处等候，让摊主继续做他的烤肉生意。刚刚帮伊莱亚斯说话的小女孩看了精灵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到了他怀里抱着的猫，犹豫了一会儿后，站起身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诺伊对这个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孩很有好感，他伸出爪子，朝着女孩挥了挥，细细地“喵～”了一声，就见那个小女孩突然红了脸颊。
“那、那个，大哥哥，”选了一个能够产生亲切感的称呼，小女孩站在精灵身前仰头看着对方，扬起自以为自己最可爱的笑容问道，“大哥哥，我这里有蜜节的特殊手工编织饰物，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看？”
“不用。”
“不要回答得这么快嘛，大哥哥，”遭到拒绝的小女孩并没有气馁，而是再接再厉地劝说了起来，“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们这边的蜜节是一个什么样的节日，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下。蜜节其实是有它的传说故事的。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城堡里住着一位公主……”
在久远的时光以前，当时大陆上还没有加德纳王国的存在，在这片土地上的，是另一个名叫格雷西的王国，而艾丽莎就是这个王国的公主。与众多的童话故事相似，这位公主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与一位平民坠入爱河。然而当时的大陆上国家林立，格雷西不过是其中摇摇欲坠的一个小国，为了保住格雷西王国的统治，公主最终决定放弃自己的这段爱情，与另一个名叫哈林顿的国家联姻。在最后一次和平民告别时，那位平民叫住了艾丽莎，赠与了艾丽莎一串用霁络草编织的手链，并对她说：“虽然我们的爱情已死，但我依然希望你能将它记在心中。”三年后，公主出嫁，在见到哈林顿的国王时惊讶地发现他就是当时的那位平民，而这位名叫德莱塞的王者拉起公主的手，在看到对方腕上的霁络草手链后欣然一笑，道：“感谢你，我的爱情、我的王后。”
“……因为那位公主最喜欢国王做的蜜酱烤肉，他们的感情升温也与蜜酱烤肉有关，所以每年蜜节大家都要吃上一份蜜酱烤肉祈求自己爱情顺利；而作为公主和国王信物的霁络草手链，也成为了蜜节的一大重中之重的特色，”小女孩喋喋不休地向伊莱亚斯推介着自己的商品，“我这里的霁络草饰品，都是采集的当季的霁络草，经过细致加工并且纯手工编织而成的，和那些大城市批量生产的产品完全不一样，肯定能够保证大哥哥你顺利找到另一半，并和自己心爱的人天长地久，”说到这里，小女孩的语速慢了一些，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地，“价格嘛，也不贵……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摸一摸小猫，我就送你一对怎么样？”
原来如此，这点小事～饶有兴致地听女孩讲完整个故事的诺伊愉快地“喵呜”了一声，在伊莱亚斯反应过来之前一下跳到了女孩的怀里。
没想到小猫会突然跳过来，女孩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对方，接着就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猫身上的毛，没忍住还想用脸在这小小一团毛绒绒的可爱小东西身上蹭一蹭，却在有所行动之前被一双指节修长的手抢过了小猫。
小女孩有些可惜地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抬头，就看见对面的精灵不容置疑地把还在扑腾的小猫按在了怀里——虽说是和之前一样的面无表情，但显然他周身的气温一下子降下了好多，弄得女孩都不太敢开口说话了。
所以之前才犹豫要不要过来，这个漂亮的大哥哥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不过小猫真的好可爱！女孩轻轻握了握刚刚摸过小猫的手，寻思着怎样才能把自己从这冰冷的氛围中解救出来，却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好在这时，之前去买鱼的车夫回来了，他在明显是被人空出来的那一片地方找到了自家雇主先生，过来报告了一声，就提着鱼去找摊主了。
【我们也去看看吧，】被压着头脸埋在伊莱亚斯胸口的诺伊觉得气氛有些不妙，于是闷闷地开口道，想要转移伊莱亚斯的关注点，【我要吃烤鱼！】
【呵，烤鱼。】伊莱亚斯语气微妙地说了一句，还是按照诺伊的要求走到摊主那里监督对方烤鱼了。
由于是第一次做鱼，摊主把鱼做坏了两次，好在车夫带来的鱼够多，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做了一只还算像样的。
伊莱亚斯先自己尝了一口，接着喂给了诺伊一些，看着一脸满足地吧唧着嘴的小猫，伊莱亚斯对着摊主道：“把剩下的鱼也照着这只做了。”
摊主不敢怠慢，看了一眼桶里剩下的几条鱼，就捞起一条继续忙活起来。
几人在摊前又等了不短的时间（期间诺伊吃下去了一整条鱼），这才拿到所有的食物。伊莱亚斯取出钱付完账准备离开，没走几步却听见身后一个脆甜的声音叫道：“大哥哥，等一下！”
小女孩快步跑到伊莱亚斯身前，将两条霁络草编织的手链塞到对方手里，飞快地道了声：“祝大哥哥和爱人恩恩爱爱、长长久久！”接着就飞速地转回身跑了回去，好似怕被人找事儿一般。
伊莱亚斯垂眼看了一眼那对手链，接着随手把它放进了空间戒指中。
与其他并不算繁华却也不算破落的小镇一样，陶特小镇也只有一家旅馆。沿着镇子唯一的一条商业街走下去，在小镇的东头几人找到了这家旅馆。
因为车夫在之前买鱼的时候已经在这里订好了房间，因此几人没多做停留就准备上楼，却没想到转身时在一楼大厅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伊斯·奥尔科特？】诺伊念出了那个名字，【他怎么在这儿？不会是一直跟着咱们吧？】
正巧这时正与人交谈的乔伊斯抬头看见了他们，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片刻，他收敛神色，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向着这边点了点头。
伊莱亚斯点头回应，接着也不多说什么就向楼上走去，倒是他怀里的诺伊还在念叨着：【不对，他不可能知道咱们的路线——我都不知道咱们要往哪儿走，所以他肯定不是跟着咱们过来的……】
【……说起来你觉不觉得这次见面他有些怪怪的……感觉好像没有第一次见面时候热情了，】诺伊伸爪扒了扒伊莱亚斯的衣服，【这样说来的话其实上次见面的时候也是，感觉他当时有些阴阳怪气的……】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疑惑道，【他不是凯恩斯帝国的人嘛，怎么会到这里来。】
【之前在奈舍尔城遇到他时，他正准备举办一个有关爵位继承的宴会，】伊莱亚斯提示道，【而且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他所姓的奥尔科特，就是小说里的那个奥尔科特。】
【小说里……加德纳的几大家族之一，与平民首相迪伦·托马斯关系密切的奥尔科特？】伸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脸，诺伊在伊莱亚斯的怀里扭了扭，【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准备往加德纳王国发展——所以先接受了原本是加德纳一部分的奈舍尔城授予的爵位，现在又出现在加德纳境内？】
【只是猜测。】伊莱亚斯走进房间，扫了一眼里面的布置后，突然带着点愉悦意味地问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被精灵温柔地洗过一遍的小猫（全程战战兢兢，却没想到对方一直规规矩矩）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对着伊莱亚斯问道：【那两条手链呢？】
正收拾洗漱用具的精灵动作一顿：【你要那个干什么？】
【看一下呀，】几乎是睡了一个白天的诺伊此刻十分精神，【好歹是别人送我的礼物，我总得知道它们长得是什么样子吧！】
【别看了，】伊莱亚斯道，似乎不是很喜欢那个东西，【寓意不好。】
【怎么不好，不是说‘恩爱’、‘长久’吗？还是……】诺伊说着，放低了声音，【还是因为那个是给你的伴侣的东西，所以不准我看？】
看着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的小猫，伊莱亚斯有些哭笑不得：【别难过……】
【谁难过了，我这是在……调侃你，对，调！侃！懂么？】
【好的，我明白了，】伊莱亚斯应道，坐上床，把诺伊从被子里捞出到自己怀里，继续解释道，【我不给你手链是因为这个的寓意不好……那个女孩讲的关于蜜节的传说故事，你不会不知道说的是那两个人吧？】
【虽然她没说名字，不过应该是说的格雷西的公主艾丽莎和哈林顿的国王德莱塞的故事吧……在众神出现之前就存在的传说故事，有很多个版本……】诺伊突然明白了伊莱亚斯的意思，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你不会因为那些传说中的那一个‘德莱塞黑化有情人终成怨侣’的版本就否定了霁络草手链对爱情祝福的美好寓意吧？】
大概听懂了诺伊的意思，伊莱亚斯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也太……干嘛跟一个传说故事较真儿啊，】诺伊撇撇嘴，【在我看来，你这种行为就和讨论白雪公主的原版是不是乱＼伦、冰＼恋一样无聊没有意义。】
【白雪公主？】
【是苏然那边的一个童话故事……你不用明白这个，我就是举个例子，】诺伊摆了摆爪子，接着道，【既然都已经是传说故事了，这种连有没有发生过都不一定、极有可能已经被流传得面目全非的东西还纠结它的那些个版本干什么，主流的寓意是好的就好了啊！】
【我倒是觉得，那个你所谓的‘黑化’……‘怨侣’？这个内容的故事才是最接近实际的，】伊莱亚斯说完，不给诺伊反驳的时间，就灭了灯躺下身道，【睡觉吧。】
诺伊在伊莱亚斯胸口抗议似地扭动了几下，却都被压制了下来。无奈他只好闭上了眼睛，心想明天一定要让伊莱亚斯给他看一下手链……
然后，他就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被胸口的小东西不安分地蹭来蹭去，伊莱亚斯也没有办法安然入睡。他睁开眼，轻声问道：【怎么，睡不着？】
【是……】诺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
【白天睡得太多了？】
【不，是因为手链的缘故，】诺伊说着，突然亢奋了起来，【一定是因为你不给我看手链，所以我心里有事才睡不着的——你看我前几天也几乎睡一个白天，晚上不也能睡着嘛，】他信誓旦旦地，为自己的观点找着论据，【所以你现在应该把手链拿出来给我看一下，这样我就能够睡得着了。】
伊莱亚斯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想看这个手链？】
【是！】诺伊回答得很是响亮。
【只是看一看……我是不会把它给你的。】伊莱亚斯坐起身，把诺伊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好好好，我知道了，】诺伊爬起身，眼神熠熠地看着伊莱亚斯的手，【说得好像我多稀罕它似的。】
听到诺伊的保证，伊莱亚斯稍稍放下了心。他摊开手掌，把那两条手链取了出来。
【编得不错啊，】细细端详着这用淡紫色霁络草编织成的饰品，诺伊感叹道，【没想到那小姑娘手这么巧啊。】
伊莱亚斯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将手收回。
诺伊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伸爪子将那两条手链翻了一下，又盯着看了好久。
【怎么了？】看出小猫的反应不太对，伊莱亚斯开口问道。
【没……就是……觉得这两条手链有些眼熟，】诺伊凑近了脑袋看了一眼，又拉远了距离继续看，【好像以前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伊莱亚斯闻言神色有些微妙，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不科学啊，我这样的脑子，怎么可能会有想不起来的事情，】诺伊伸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难道是跟之前联想不到那本小说一样，是因为一些限制所以没法想起来？】
【也许吧。】伊莱亚斯将胳膊抬起，【那我收回去了？】
【好吧……】诺伊答道，却仍然有些不死心。他想了想，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就看见伊莱亚斯灵魂边缘的那一点暗色：【卧槽？！】
刚刚收回手链的伊莱亚斯：【不要说脏话……怎么了？】
【这不是脏话不脏话的问题吧，】虽然只是一瞬间，之后就消失无踪了，但诺伊肯定他看到了魔气的存在——准确地说，是被魔气浸染的那一丝伊莱亚斯的灵魂，【你刚刚碰了带有魔气的东西！】虽然那魔气看上去似乎很弱，是连普通人都无法污染的存在，对现在的伊莱亚斯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后者经过圣水洗涤后，只要不要被太过强大的魔气浸染都是可以被灵魂自我净化掉的——却像是一张白纸上那小小的墨点一般另诺伊觉得异常刺眼；虽然只有小小的一点，并且很快就消失了，却还是让诺伊觉得异常自责。
【我应该早点看看的，】诺伊跳起身，在伊莱亚斯腿上打转，【是什么时候、什么东西？是被子吗……还是床？】
伊莱亚斯伸手轻轻按住诺伊的头，后者抬头对上精灵沉静的眼睛，终于镇静了下来。
【是那对手链？】智商终于上线的诺伊喃喃自语，【怪不得我老想着要看一看它。】
在诺伊小心谨慎地监督下，伊莱亚斯再次取出了那对手链。在看到小猫炸毛的那一刻，伊莱亚斯果断把手链扔进了空间戒指，避免了其四分五裂的结局。
扑了个空的诺伊：【你干嘛把它收起来？】
【……下意识？】
【哦，】诺伊眨了眨眼，放松了下来，【你确实应该让它远离你的身体……不过下次直接扔出去得了，就不用放回戒指了。】
【你接触魔气不会有事吗？】伊莱亚斯突然问道。
【不会有事吧，】诺伊答道，【好歹我也是和你一起在圣水里走过一遭的人……猫啊。】他摇了摇脑袋，接着问道，【那接下来，咱们要一起去找那个小女孩吗？】
【嗯，走吧。】伊莱亚斯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手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