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清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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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阴界之门已经被晴明暂时封印了，结界受的损伤也粗略修复了一番。但在此之前早已有大量被阴气侵蚀的或是本就来自阴界的妖鬼入侵了京都，甚至还有更多的正虎视眈眈的在摇摇欲坠的结界之外向内窥视，根本不容姑息。
晴明带着萤草和犬神，与神乐一起前往四个结界中心，说是要寻找完全修复的结界并黑晴明布置的那些阵法完全破坏，顺探寻完全修复四神大结界阵的方法。至于博雅以及其余的式神，则是分开行动，到了京都及周边的位置去“清理”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阴界妖怪。
夜叉因为尚未学会伪装的术法，只好一直收敛妖气隐匿身形，在城外比较偏僻的小路搜寻着阴气较重的地方，几个时辰的时间倒也消除了十几个实力平平的小妖，略显无聊的挥了挥手中长矛。眼看看天也将明，估计这些妖鬼活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正移步准备回到晴明的阴阳寮中去，突然耳边风声响起。
他下意识的向旁边一避，一道本应打到他后心的符咒就落到了地上，爆裂开来燃找了一旁的枯草，又被妖气吹散了。一个做阴阳师打扮的人应是刚刚解开了隐藏气息的结界，在寒凉的秋日破晓还摇着手中的扇子，带着一脸厌憎的神情注视着他。
“在即将天明的时候隐藏在京都的郊外，是想要埋伏出城的人吗，恶鬼？”那人重又施展了几个攻击咒术，都被夜叉轻而易举的躲开，还趁机用黄泉之海将他掀翻在地。
那不知名的阴阳师显然是发怒了，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绘制出符咒撑起了结界。又从怀中取出一串发着微弱白光的串珠，流血的手指按在了上面，念着不知含义的咒语。似是因为全力输出灵力的缘故，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夜叉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在连续几击没有击破结界之后，抽身就想要后退，然而那人的咒术也已经准备完毕，已经染上血色的串珠从结界当中飞了出来，而他却被不知名的力量束缚在地，无法退避。
眼看那串珠子就要击中他的眉心，一支迅疾的箭矢突然就飞过来撞了上去，将那珠子轻而易举的击回了那人类的手中。手持长弓的贵族武士快步走了过来，向那不知名的阴阳师施了一礼，爽朗的笑了起来：“这位先生，我的式神冒犯了你吗？真是对不住啊！他虽然傲慢了一点，但应该是没有恶意，也不会伤人，如果做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情，还是让我代为道歉吧！”
“源、源博雅大人！”那人连连行礼，慌乱的道歉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当他的身影全然消失在了视野当中时，站在那里的贵族青年突然就变了模样，深蓝色的短发和鲜红的眼仁，地上的那支箭和手中的长弓都变成了水流，渗入泥土当中不见了。穿着毛领大氅的妖怪挥出几位水凝成的游鱼绕着夜叉转了一圈：“那蠢货虽然只会些三脚猫的本事，但应该有个有本事的师父，身上才会有那种被加持过的法器。你没被他旁的咒术击中吧？”
“本大爷怎么会那么蠢！要不是被他那个法器莫名其妙的定住了，他连本大爷的衣角都沾不到。”夜叉靠到了长矛上面，先是撇了撇嘴，在对上面前那个看起来陌生无比的妖怪之后，忍不住又偏开了视线。
荒川颔首道：“已经快到卯时了，那些杂碎也该都藏起来了，不如先回庭院休息吧。”
夜叉轻哼一声表示同意，径直向前一步，再次隐匿了身形，先行踏上了归途。荒川之主在他身后三步距离不急不缓的走着，伪装成了人类的模样。
他刻意放缓了施术的速度，让走在前面却偷偷向后瞥的那一位，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凝成水流的妖力流动的痕迹。
紫发的鬼脚步顿了顿，终于还是尝试着依样画葫芦的开始运转妖力，失败了几次之后终于成功的将那一对鬼角和尖耳隐藏了起来，发色和双眼也幻化成了平淡无奇的颜色，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袒露着胸膛的人类青年罢了。
荒川至今都不甚明白夜叉为何喜欢这种样式的穿着，思及某个恶名远扬的大鬼的装束，大概是鬼族都不喜欢过于繁冗的衣物吧。
走在前方的鬼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了，打量着从一家食肆当中走出的贵族手中的食盒，顿了三息的时间才抬步想要继续向前。荒川转身走进了食肆之内，出来时已经带上了用油纸包着的几份点心，还带着稍烫的热气放到了夜叉的手中。夜叉有些手忙脚乱的将长矛夹到了臂间，小心翼翼的将几个油纸包捧在手里，食物的温度熨着露在空气当中的肌肤。
他等到荒川走到了他的侧畔，才开始快步向前走去，沉默了半晌，才勉强吐出了几个字：“你有人类的银钱？”
“吾可是荒川之主。”那些人类视若珍宝的珍珠珊瑚之类，他的水下宫殿里无聊的装饰物罢了。
夜叉一怔，这才想起之前以为他是个小妖怪时，不过是“小不点”“喂”之类的叫着，一直没询问过对方的名字。原来，竟然是那个几乎要被人类奉为神明的荒川之主吗。
虽说传闻中的荒川之主似是不喜露面，在荒川流域之外就鲜有他的传说了。但那条浩浩荡荡的横贯三百四十余里的大江，流域何其宽广？
荒川虽然不甚明了那向来聒噪的鬼突然沉默是什么想法，只是想起这小鬼在之前似乎很喜欢扯着孩童模样的自己，于是轻笑一声抓住了夜叉的手，稍稍加快了步伐。夜叉显然没有想到荒川会有这样的动作，刚准备挣扎，突然反过去赌气一般抓住了荒川的手。两妖就如此小孩子一般的牵着手一直回到了晴明的阴阳寮。
“荒川之主和夜叉，你们回…来啦。真是辛苦了。”在门边临摹字帖的晴明听到开门的声音回过头来，在看到两人之后，声音几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脸上那白狐一般的笑容加深，重新低下头去写字。
荒川神色如常的稍一颔首，就和故作平静的夜叉一同向住屋走过去，坐到池边的石桌旁，沏了一壶茶，欣赏着紫发鬼那姬君一般的吃相。明明作为鬼是根本没有“食量”这个概念的，夜叉却在吃了两个椿饼就停下了，包着其余吃食的纸包更是根本就没有拆开。
他微微抬起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跑到了自己的住屋中，捧着一坛酒又跑了出来，放到了石桌之上：“这是之前那个人类武士送给安倍晴明的，看起来应该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本大爷之前在人类的村庄也曾经尝过人类所谓的‘酒’，不过那些只是平民自家酿造的烧酒罢了，”夜叉挠了挠头，“这种‘清酒’还是第一次见到。”
荒川之主接过了夜叉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觞酌，同他一起小酌起来。博雅带来的清酒虽然口味清淡，可后劲却着实不算浅。差不过两壶饮尽的时候，夜叉那白皙的肌肤上就染上了一层红晕，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开始讲述他四处游荡之时的见闻，后来不知怎的就提起了人类口中的荒川之主。
“真没想到你就是他们连提起来都要放轻声音的荒川之主啊。”他这样感叹道。
荒川之主微微挑眉：“他们说了什么？”
“说什么荒川之主暴烈，性躁，却偏偏在荒川几次将竭未竭之时施法救下，就像神明一样。”夜叉坐姿歪歪斜斜，胸前还沾着透明的酒液，“还有什么做事全凭喜好，不喜供奉，却护佑兴修水利之人。”
“当时本大爷觉得这妖怪听起来倒挺对胃口，可惜整天待在水下，要是当真遇见了，也肯定是没什么话说，无聊得很。现在嘛……”他手中的觞酌空了，也不用酒壶了，摇摇晃晃的直接拿起酒坛倒进去。
荒川之主看他手都有些不稳了，接过他手中的酒坛缓缓倒入酒器中，问着那明显已经醉了的鬼：“现在又如何了？”
“哼，整日里不言不语的，果然是闷得很。”夜叉嗤了一声，向着一旁的草地干脆利落的倒了下去，被荒川眼疾手快的扶了起来，半扶半抱的带到了他的住屋，刚想丢到榻上，却发现那鬼将晴明原本准备在屋子中那些叠的齐齐整整的被褥随意的放在一边，榻上根本就空无一物，只好叹一口气，把他带到了自己的住屋当中的榻上，掖了掖被角之后才关门出去。
他走到了水塘旁边，直直的一脚踏下去，沉到了水草当中，静坐着开始闭目养神，感悟水流的变幻。
那小鬼说他“闷得很”吗？自在荒川之底化妖之日起，他就是荒川之主，那些实力弱小的妖怪见到他总是行礼之后匆匆的逃开，人类也不过是整日祭祀着祈求他的庇佑而已。他向来无需多言，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于鲜少开口了。
同一个不擅言语的妖怪相处，对那个好动的小鬼来讲，果然是无聊得很吧。
作者有话说第9章 清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