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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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拍摄的闲暇时候，悠郎坐在椅子上自以为隐蔽地向着夜叉的方向望了几次，直到后者挑了挑眉看过来，才讪讪地将目光收了收。半晌之后，终究是没耐住好奇，怯怯地开口道：“夜叉先生，你今天似乎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唐突，于是面上立刻烫了起来，刚想放弃，却听到那位一向耐心极差的青年嗤笑了一声，用极低的声音道：“有那么明显？”
当然很明显啊！悠郎虽然想直接这样喊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暗中腹诽道，夜叉先生平日里总是黑着一张脸，偶尔看过来一眼让人全身发冷。而今日一整天不但没有那种阴森森的神情，甚至嘴角都扬起来了，笨蛋也该看得出它心情的变化吧。
门口传来管理杂务的中岛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传来，夜叉有些诧异地抬眼，果然看到是幻成人形的荒川走了进来。身上萦绕着清冽水汽的妖怪径直到了他身边，将指间的东西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角度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烧毁了一般的符纸，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残余的灵力，明显是人类中阴阳师之流的手笔。夜叉皱起眉，刚想起身直接向松尾请假。荒川却低声道了一句“不急”，将那符纸收起来，自己又匆匆出去了，直到剧组中一天的拍摄完成，带着一身血腥气赶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遇见了阴阳师？”荒川刚刚布好帐篷周围的妖力，夜叉立刻开口问道，眼睛还不住的看向荒川那身看不出痕迹的深色外衣。
荒川直接将那那身沾满鲜血气息的外衣脱了下来，用妖力绞得粉碎，对着夜叉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吾没事，虽然对方是设了埋伏，但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还伤不到吾。”
“你不是最近才完全苏醒的么？那些阴阳师怎么会埋伏你？”夜叉紧紧盯着荒川穿在里面的衬衫，直到确认其上确实没有沾染上妖怪的血液之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难不成是之前就被人盯上了？”
“确有可能。”荒川沉吟道，“毕竟吾之前还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的气息，同人类站在一起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就会让对方沾上阴气。若是遇见了有心人，很容易就会被察觉。是吾大意了。”
“那些埋伏你的人杀干净了吗？”夜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戾气，颇有几分千年之前的那副恶鬼模样，“如果是你这家伙的话，是不是已经猜出幕后主事之人了？”
荒川揉了揉他的长发，轻叹一声，温声道：“是啊，就是因为知道了他是谁，吾才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是你很在意的人类？”夜叉嗤笑了一声，眼中划过一丝厉光，“需要本大爷帮忙吗？”
荒川笑了，在他脸上轻蹭一下，刚刚还挂在眉间的一丝忧虑立刻烟消云散：“小鬼，汝在想什么？”
“吾还没说过那副人类躯体的身份吧？那位‘和正’是荒川氏族集团的社长，是集团会长唯一的孙辈。那个荒川之名为姓氏的家族，便是靠着现在人类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互联网发家的。”
“虽然吾觉得现在的安倍晴明的言辞不可尽信，但是他所言的妖鬼消亡之事确实是事实。汝现在的方法虽然确实可行，但吾等毕竟是不老不死的妖鬼，就算不时改变人前的年龄，也终究有需要完全改头换面的时候。如此反复，汝也会不耐的吧？”
“吾以为已经在人类当中无孔不入的‘网络’，可以作为维系吾等不被全然遗忘的利器。”荒川顿了顿道，“虽然具体应该如何利用还没有定论。”
夜叉若有所思地颔首之后，抬眼笑道：“本大爷问你那幕后主使的事情，你怎么突然就说到了这里来？”
“若是不出吾意料之外，那幕后之人，正是那荒川家族的管家，同谋的可能还有作为社长助力的竹内。”荒川之主说着“荒川家”，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反倒是在一旁听着的夜叉忍不住笑了一声，“单单他自己察觉了还好，只恐那位家主也知道了事实，那么吾再想要以荒川集团为助力，就不可得了。”
“你单单自己想的话，是不可能知道真相的。”夜叉手中玩着一团妖力，眼中渐渐现出绀色来，“反正妖怪不睡觉也没什么影响，今夜就去会会他不就成了？”
“也好。”荒川到自己的帐篷中换了一件外衣，夜叉已经准备完毕等在了外面，将一辆银蓝色的车子开了过来，摇下车窗冲他扬了扬下巴：“上车。”
散漫地披着一头长发的鬼族捏着方向盘，一踩油门就带着直接冲了出去，嘴角带着一丝自得的笑意。车中放着重金属的曲调，有力的音符撞击着车窗，碎裂成窗外的一路灯火。
明明是在一个全然不同的时代，荒川却偏偏感到此时的景象，竟与当初他每每在晌午之后拈一本古籍坐在书房当中，偶尔看到正在练字的夜叉的背影时出奇地相似。仿佛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当中，突然有人燃上了一点烛火。那一豆橙色的火焰不仅是发出了足以刺破黑暗的光亮，还散着微温的热度，让寒冷无处藏身。
开着车的鬼突然发话了：“喂，你盯着本大爷看什么？难道妖鬼就不能开车了吗？”
“非是如此。只是看着汝有些入迷而已。”荒川一笑，在夜叉反应过来之前就转移了话题，“沿着此路一直向前，在那片树林转入小道便可。那里便是私人领地了，好在无论那位家主是否察觉了吾的身份，那些守卫都是不会阻拦吾入内的。”
“那边那个人类，不会就是那位管家了吧？”夜叉突然弯唇，一踩油门向着那个半隐在黑暗当中的身影撞了过去，被突然升起的薄而柔韧的结界阻拦住，眼中露出战意，“原来实力不错嘛！”
“小心些。”荒川见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于是也下了车，向着被夜色笼罩着的黑衣人影走过去，那双看向夜叉才带上三分暖意的瞳子迅速地冷下去，“原来是大岛先生。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您也不年轻了，应该早些就寝了。”
“老朽毕竟是为主家服务的，既然知道少爷您要回来，无论多晚，总要拖着一身老骨头在这里等着的。”面上已经爬满皱纹的老管家虽然一副从容的模样，扶着手杖的右手上的青筋却已经一条一条迸了出来。虽然此时的荒川将一身的妖气收敛了大半，他却并不敢放松。
只要同那个用着和正少爷躯壳的妖鬼对视，身｜体中生物规避危险的本能就开始疯狂地催促他逃跑。虽然他们大岛家世代使用的传承灵力的秘法让他有着远超同代的其他通灵之人的实力，但他仍然不会是对方的敌手。绝望一点一点爬到他已经苍老的心脏之上。
“怎么好让管家先生这样辛苦。”属于千年之前的一方水域主人的荒川之主的气势终于不加压抑地释放，已经边做鲜红的瞳仁当中不含任何情感，声音也像浩瀚的江面一般缺乏波，“管家先生已经年迈至斯，也到了应该休息的时候了吧。”
“老朽的氏族世代以护佑祖上施恩的荒川家为一生要务，非…咳咳…非身死不会离任。劳烦少爷关心了。”大岛已经用灵力笼罩了全身与荒川对抗，却还是被妖气压得咳嗽起来。他不肯就此倒下去，将身上的灵力一收，几乎用了全身的灵力去支撑着抬起手臂，像是准备对荒川发出拼死的一击。
“管家先生，现在的家族当中，只剩下‘祖父’一人了吧？”荒川无意阻止他挣扎的动作，只是突然这样问道，“不过，目前为止，知道这个真相的，只有汝一人而已吧？”
大岛仍在蓄力伸臂，只有突然眨动了两下的眼睑暴露了他听到了荒川之主问话的事实。
“想想看，就算汝用自己的死亡证实了吾确实不是真正的‘和正’，那么骤然得知自己的长孙已经死亡的家主，会发生什么呢？”见到大岛带着一脸愤恨的神情仰头，荒川冷笑一声，“汝时代守护荒川家的祖先，不知道会不会以一个让荒川家断绝的子孙为荣呢？”
“你可恶…咳咳……”
“此事本来就是一个及其简单的交易罢了。吾想要借助荒川家的势力，而汝需要那位老家主无波无澜地寿终正寝，不是吗？”妖怪面无表情地将起手一收，毫不在意地看着老者将泛着微光的手杖向着心脏刺过来，而那手杖果然也在离他还有三寸之遥的距离停了下来。
“保证你不会暗害老爷，”得到荒川之主肯定的颔首之后，大岛满面疲惫地垂下头去，慢吞吞地向树林深处走回去，“你赢了，少爷。”
“啧，这么就完了？本大爷还以为可以打一场呢。”夜叉有些无聊地用手中具现的长矛敲了敲一旁的树干，突然眼神一动，站直了身子。
“看来管家先生不想让汝失望呢。”荒川的目光也转向了夜叉注视的方向，低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暗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