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际之永恒》一陌

8、8 奥诺城

　　2192年，斯坦因出生在奥诺城，这是人类在宇宙空间站建立的第一个城市。
　　一百年前，地球自然资源耗尽，这促使着宇宙航空运输业的大力发展，人类在地球上全面铺设太阳能板，从月球上运输稀缺资源，但这也阻挡不了毁灭的步伐。人类在地球上的宜居地越来越小，自然生态系统从根基上被破坏，动植物的开始变异。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开始建造宇宙基地，以寻求更适宜的居住环境。斯坦因的父母作为优秀的物理学家，是第一批移民，因此斯坦因从小就没有接触过人类生存了五百万年的地球。
　　他从小所知道的天空，是全息投影。每周一至周五奥诺城的中枢系统随机更改天气状况，周六周日固定晴天。一年四季温差20度，循坏系统优良，但是植被稀缺。这里的居民从出生就带有芯片，这种芯片能随时监测人体健康状况，同时与奥诺城的中枢系统‘VIRGO’相连接，随时能为市民提供一系列的便捷服务。
　　斯坦因的母亲是顺产，这在那个年代已经很少见，至少在地球上，因为过度辐射和紫外光照的影响，顺产的孩子总会带有先天缺陷，很多家庭选择人造子宫及基因修正，这样才能诞生出健康聪明的宝宝。经过修正调整过基因的孩子的确有更加聪慧的头脑和强壮的体魄，但是人类大脑仍然是最为神秘的创世之谜，至少斯坦因这个经自然顺产的大脑通过测试后，证明比许多经过基因修正的孩子更为聪慧。
　　他21岁于奥诺中央大学毕业，是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却在应聘联邦中央研究院的物理研究所时候，二选一落选，失业。
　　斯坦因还记得在最后的面试环节，研究所主任梅根问他们最后一个问题。
　　“表述一下，你们认为，你们这一生能追求到的物理学的极致是什么？”
　　斯坦因回答道：“扭转命运、改变秩序。”
　　最后梅根给他的评语是：‘恃才傲物，不知天高地厚。’
　　中央研究院的面试都是公开的，就是说所有的候选人都能进行旁听。他未婚妻恩蓓就在面试的演讲厅的观众席看着他，恩蓓是他们这一届毕业生出了名的美女，专业是宇宙生物学。他觉得恩蓓当时的脸色就非常不好看。
　　等到他结束面试，挽着恩蓓走出演讲大厅，正好遇到另一个面试选手，也就是最后的胜利者，戈麦斯。
　　戈麦斯的轮廓很鲜明，这是欧洲人的统一风格，五官却十分柔和，少了一些冷峻与尖锐，更像是亚洲人的精致。皮肤极白，纯黑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眸，鼻梁高挺。他非常英俊，即使优化过基因，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优化难能可贵。
　　戈麦斯笑着和他打招呼：“学长你好！没想到还能和你一起参加面试，倍感荣幸。”
　　戈麦斯叫斯坦因学长并没有错，他们虽然不同班，但同属物理系，大学他跳级三年，今年才18岁，聪慧过人、外表英俊，不可谓不意气风发。他们在学校的交流甚少，只有几次进行跨班实验的时候会搭伙，还有期末考试的时候总能在图书馆见到他。有些时候斯坦因不得不承认，优化基因这一项技术的确让世界变得容易沟通了许多，却也让这个世界上的讨厌鬼多了许多。
　　恩蓓却接过话头：“戈麦斯你好。”
　　戈麦斯只是点了点头。
　　斯坦因有点不高兴，他能明显的感觉出恩蓓对对方的好感。即使他和恩蓓并没有感情，只是双方父母为了保持优良的原始基因而做的指腹为婚，他也觉得这让他十分没有面子。
　　“我觉得学长刚才讲的并没有错，我读过您大学时期发表过的全部论文，学长对于利用微粒子进行空间传输的设想十分的完备。”戈麦斯忽略了斯坦因的脸色，仍然笑着接下去，“我进入中央研究院之后会申请成立实验组，到时候可以请学长一起来实验室当研究员吗？”
　　斯坦因只是冷冷的笑了笑，他放开恩蓓的手，走过去理了理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像是同僚间亲昵的整理对方的衣服：“小朋友，你才多大？成立实验组？先在研究院老老实实的打几年苦工吧。还有刚才最后的大空话呢？啊……与宇宙奥秘的对话，推进联盟的现代化成果？呵，我的研究课题你还想插一脚？美梦做够了没有？”
　　“学长，先进入研究院才能做自己想做的课题不是吗？”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斯坦因，“并不是每一个天才都能受人赏识的。”
　　“谢谢。”斯坦因绅士的点了点头，“等你长大了再来找我吧。宝贝，我们走。”
　　斯坦因转过身，拉着恩蓓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研究院大门。
　　恩蓓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看到戈麦斯高挑瘦削的身影，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显得分外落寞。
　　回了家，斯坦因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其实很明白戈麦斯的做法才是正确的，至少人家已经是研究院的正式研究员，而自己现在还错过了一年一度的招聘工作。他研究院的父母知道了之后肯定会非常失望。但他没有办法忍受自己随便找一个小型研究所从事着只为了金钱和理论物理毫无关联的科技研发工作，也不能接受大脑不处在一个时时刻刻充满挑战的状态，那样他的脑袋会生锈。
　　说到底还是年轻人的骄傲，也只有那些改造后的新生代人类才能18岁都活得像个成年人。
　　在家关了一个礼拜以后，他的同窗，也是他最好的朋友顾尧看不下去了。他打电话给斯坦因：“嘿，亲爱的，今晚在‘安吉拉’酒吧有一场月末派对，你已经在家关得够久了，不考虑出来浪荡一下吗帅哥？”
　　顾尧是亚洲人，地球移民，出生于地球，8岁跟着父母移民奥诺城，家境十分富裕，可以说是地地道道的金钱移民，纨绔子弟一枚，但是在大学还算上进，毕业之后进入自己家的地月物流传输公司学习，在别人还在脚踏实地的找工作的时候，他已经夜夜笙歌了。
　　来到酒吧，已经是深夜，大家已经开始进入状态，在舞池里扭动起来。舞台上的鼓手卖力的敲击着，声声落在节奏着力处。斯坦因在影影绰绰的人群中寻找着顾尧的身影，终于在酒吧二楼中间绝佳的VIP卡座里找到了他。
　　顾尧长着一副娃娃脸，怀里却抱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斯坦因形容他是‘用钱来引诱一些歧途的少女’，而顾尧的回答是‘为犒赏自立少女献出一份绵薄之力’。
　　“你的新女朋友？”斯坦因坐下来，需要用喊的才能让对方听出自己说什么。
　　“是啊，我可爱的小猫咪，叫苹果。“顾尧哈哈一笑，给斯坦因倒了一杯酒。
　　苹果是什么恶俗的名字。
　　斯坦因喝了一口，味道甜甜的，像是气泡饮料。
　　“兄弟你在家里待得太久了。而且大家都想见见你。”顾尧眨了眨眼睛，“你面试时候的回答可都传开啦，这种真情流露的回答研究院竟然瞎了眼不收你，我都替你落泪。”
　　“谢谢，我想这好像不是什么赞美。”
　　“不不，多么棒啊！向宇宙秩序挑战！”顾尧点了根烟，“大概我们这种凡人在梦里才能想一想，可是斯坦因你不一样，你是天才，在联邦中央，你所有的成绩都是A，如果不是作弊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尧凑近他：“如果以后你能研究出空间传输的技术，我一定要选一片美丽的星系作为我的墓地。这样才有诗情画意。”
　　斯坦因翻了个白眼：“你的墓地？难道不是建立一个宇宙基站，专门安放你一个人的骨灰，才能显出你的不凡和高贵？”
　　顾尧真的思考了一下：“你的建议也是真的不错，就是太烧钱。”
　　“你的想法也真的不错，就是有生之年。”
　　“我觉得肯定会有看到学长成功的那一天。”一个声音在斯坦因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他猛的回过头，只看到一双笑意盈盈的蓝色眸子。
　　那是戈麦斯，他穿了一身驼色的风衣，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着搭在前额，身材高大英挺，他现在和斯坦因差不多高，但是人家18岁，还在长个，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长得更高。
　　斯坦因呢喃着：“见鬼的，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你？”
　　顾尧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斯坦因的声音，已经揽着戈麦斯坐下来了：“我亲爱的朋友！戈麦斯！快来坐下，今天我真的好开心，我们这届物理系的两颗明珠都在我的身边，简直蓬荜生辉。”
　　斯坦因不由得想吐槽他：“顾尧，你的成语用法真的愧对你的祖国。”
　　顾尧却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直接忽视了斯坦因：“戈麦斯弟弟坐在这里要付钱哦，先喝杯酒吧，哦，不对你是年满18岁了吗？那哥哥找个小姐姐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斯坦因打开了顾尧放在戈麦斯身上的手：“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呢？诱拐未成年人是犯法的！还有戈麦斯你把酒杯放下！不能喝酒！”
　　戈麦斯扯起嘴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学长我成年了的。”
　　斯坦因很想和他说，弟弟，你那个杯子是我的。
　　顾尧却像是已经到了兴头上，他叫来了舞池里刚下来的几个熟悉的高挑美女一起坐下来，顿时香气铺面而来，斯坦因觉得自己的头都有点晕。
　　虽然不喜欢面前这个抢了自己饭碗的年轻人，斯坦因还是很大度的为了祖国的花朵避免受到摧残，硬是从美女堆里挤到了戈麦斯身边。周围的美女们嬉笑着扑在他的身上，他想推开她们，却摸了一手滑腻的肌肤。
　　戈麦斯发现了他的不自在，将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斯坦因望着戈麦斯：“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实验室就那么轻松？”
　　“我问了别人的。问他们学长你在哪儿。”戈麦斯半俯下身，仰头看着斯坦因，这个角度让斯坦因觉得很舒服。
　　“为什么？”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戈麦斯垂下眼睛，“实验室很辛苦，我不像学长你是一个天才，我得很用功很用功才能跟得上他们的进度。”
　　斯坦因想说——难道你以为我不用功吗？我大学全A的成绩是每天睡5个小时换来的，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天才。但是他把这句话吞了回去：“什么问题，你带来了吗？”
　　戈麦斯点点头，向他摇了摇手中拿着一个黑色文件袋：“学长这里太吵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吗？”
　　他们丢下已经喝高了的顾尧走出了酒吧，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一点，周围除了联邦开设的自动贩卖机已经没有开着的店铺。
　　今天是星期五的晚上，随机的天气万里无云，头顶是一个高高的穹顶，无数隐秘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漫天掉落的钻石。这是一个模仿地球夜空的程序，通过天文望远镜将地球的天空投射到这个人造城市的天空中，只为了给远离家乡漂泊在无垠宇宙的人类们，以寄托一种相思的情怀。
　　“嗯，好像没有咖啡馆之类的开着了，我们要在街边讨论这些问题吗？”
　　斯坦因笑了笑：“研究院的机密，你想在VIRGO的监视下讨论吗，你会被情报局调查的。”这个城市没有秘密，到处布置着红外探测头，随时读取着路上行人的芯片，所以这是一个没有街上犯罪的城市，城市之眼VIRGO是最好的警察。
　　斯坦因走在前面：“我家到这里步行十分钟，我爸妈都在研究院有自己的房间不回来住，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坐坐喝个茶。”
　　他没有听到戈麦斯的回答，于是他回过头看，看到戈麦斯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片云朵从空中飘过，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是斯坦因能感觉得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云很快的移走了，他看到戈麦斯微笑着看着自己，蓝色的眼睛就像是一块闪着光芒的宝石，目光温柔，英俊的脸庞就像是地球上的古老雕塑。
　　“好的，谢谢，学长，我觉得太高兴了。”
　　斯坦因不由得对对面这个温和有礼的少年生出了好感，他想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可能自己因为对方总是自己的对手才一开始带了偏见，这是一个聪明、谦虚、好学的年轻人，也能成为自己优秀的朋友。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斯坦因嘟囔着，他和戈麦斯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后来斯坦因才知道，自己的这一晚的印象是完全错的。这并不是一个温和无害的年轻人、他亲爱的弟弟，而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充满野心、谋略、计划、谎言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