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际之永恒》一陌

13、13 奥诺城

　　“斯塔因你在想什么呢？”
　　斯坦因猛的回过神来，面前恩蓓支着脑袋看着他，他们在恩蓓工作的生物研究所食堂吃饭。正对他们座位旁是全透明的玻璃墙，墙外有一个巨大银杏树，斯坦因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枝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下来，掉了一地的金黄色。
　　“我只是在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树。”斯坦因垂下眼睛，“这树大概有几层楼那么高吧？”
　　恩蓓喝了口汤：“嗯哼，差不多五六层楼的样子，银杏在地球上可以生长几千年，千年的古银杏就差不多那么高。”
　　“这是地球移植的？”
　　“才不是，这是通过新型的生物催化剂催熟的。”恩蓓眨了眨眼睛，“这是生物科学院的杰作，即使这座城市只有一百年的历史，但是它却有一颗树龄两千的银杏，不觉得很奇妙吗？”
　　“生物催熟剂，真可怕。”斯坦因笑了笑，“你们做这种东西是打算拿来用做生化武器吗？”
　　恩蓓沉默了两秒钟：“如果这种催熟剂注入人体，会瞬间加速细胞新生速度，在合适的剂量下，能够很快修复伤口。这种药剂很快会投入量产。”
　　斯坦因看了眼恩蓓：“真抱歉，我不清楚就乱说话。”
　　恩蓓摇摇头：“没什么，你除了你的物理，对其他事情也都不关心嘛。”
　　这时有人轻轻的敲了敲玻璃窗，斯坦因转过头看去，窗外是一个矮小的老太太，她的满头银丝在风里飘舞，满脸都是笑，但是这种笑容的美完全被皱纹所覆盖，她的眼睛也是灰暗灰暗的黑色，像是磨久的鹅卵石，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穿着一条旧的白裙子，坐在轮椅上对着两个人招手。
　　恩蓓推开窗户：“六阿姨，你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对方声音很沙哑：“恩蓓博士你好，我觉得今天身体好多了，感谢你的关照。旁边这位小帅哥从来没见过，你的新同事吗？”
　　恩蓓看了眼斯坦因：“他是我未婚夫，两周后我们就要订婚了。”
　　“啊，他就是那个斯坦因啊，我新闻里看到了。”那个老太太对着斯坦因露出了已经没有牙齿的牙床，“小帅哥，你的未婚妻人很好，又这么漂亮，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那个笑容虽然不好看，但是斯坦因却被对方的真诚感染了，他也笑了：“您好，我一定好好对待恩蓓。您也保重身体。”
　　后面有个小助理从远处飞奔过来，朝着两个人道歉：“恩蓓博士、斯坦因博士，真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好她，打扰你们吃饭了。”说着她低头摸了摸那老太的手，“六阿姨，你别总是乱跑让人担心了好不好？”
　　说着那个小助理就推着老人的轮椅往回走，老人一边点头，一点回过头来朝两个人招了招手，像是告别。
　　斯坦因回过头：“她是谁？六阿姨？这是个什么称呼。”
　　“她是我们的人体试验第六号实验体。”恩蓓声音很轻，“上个月研究院的宇宙飞船去地球执行任务的时候受到贝塔组织的袭击，她是地球的难民，正好被我们的营救组看到，带回奥诺的时候她快要死了，费了很大的劲才救回来，她身体上用的是实验性药物，所以是我们的第六号标本。”
　　斯坦因想到那一次恐怖袭击，脑海中就浮现出戈麦斯苍白的脸。他有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是么，怪不得，在这里很少能看见这样的老人。当然你给我请的医生也是个特例。”
　　“人总是有生老病死的，即使现在的医学再发达，更换脏器，修复皮肤，可人体还是有极限。”恩蓓搅动着汤，“这次用的药物有很剧烈的副作用，导致六号现在的记忆开始衰退，可能再过几天，她就完全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你是在愧疚吗？但是她的命是你们救回来的不是吗？”斯坦因抬眼看她，“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要付出代价，这很正常。”
　　“是么？”恩蓓若有所思，“斯坦因你是这么想的么？等价交换？”
　　斯坦因有些不解的看着恩蓓。
　　恩蓓转开眼：“戈麦斯也参与了那次任务，他伤的很重，你知道么？”
　　斯坦因呼吸略有停顿，随即平静的看着恩蓓：“我知道，他上次来给我送吃的，告诉我了。”
　　“诶，他才恢复没多久就跑去给你送吃的？”恩蓓歪过头，“医学院那边的同事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他才是真的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能活着回来。”
　　“巨大的代价？”
　　恩蓓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支起身体靠近斯坦因：“想好要怎么给我表白了吗？”
　　斯坦因皱眉：“什么？”
　　恩蓓笑了笑：“我们的赌约还记得吗？”
　　斯坦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打赌你那个小学弟喜欢你。
　　斯坦因努力地转动大脑：“你想说什么？”
　　“昨天，我收到了戈麦斯打给我的全息电话。”恩蓓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这次我第一次这么痛恨全息技术，他在我的面前吻你，我却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他真厉害不是吗？”
　　恩蓓站起来，让斯坦因只能看到她的下巴： “斯坦因，选择权在你。两周后，我们订婚，或者，你选择他。”

　　恩蓓真是爱开玩笑，斯坦因心想。这根不是一个选择题。
　　他不喜欢戈麦斯，又怎么可能为了他放弃恩蓓，恩蓓就像是他的亲人一样。他们在一起十几年，那是一种习惯，像是空气一样，怎么可能容许有别的选择。
　　斯坦因走到车站输入目的地，坐在那里等车，电子站牌上显示下一辆车还有十分钟到达。正午的太阳有些太亮了，照得人有些眼前发晕，他看了今天的天气预报，气温在26度，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他却莫名觉得浑身有些不舒服。
　　有短信传入。
　　斯坦因打开便携通讯端，上面是顾尧发来的简讯：“我的朋友，快来一号泊船码头，我有惊喜给你，不来要后悔一辈子哦。”后面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亲吻。
　　斯坦因无奈的笑了笑，顾尧似乎永远这样无忧无虑的，有钱真好。他更改了自己的目的地，站牌上的等待时间瞬间变成了三十秒。
　　看来正好有一辆车在这个轨道上路过。
　　——城市智能交通网络。整个交通网络靠着奥诺城本身的引力悬挂在城市的轨道空间里，穿梭于房屋之间，由上至下共有二十层的连通轨道，子弹头式的悬浮列车穿梭其间。乘客只需要在每个停靠站输入目的地，最近的列车变会智能的改变方向来到站点接待。这个公交网络四通八达，比起地球上的通行来说，大大方便。
　　可是斯坦因却对这种交通并不满意，他站在车站前，觉得这些环形的轨道就像是曾经地球上的卫星，在引力的作用下，永远无法逃离自己固定的轨道。
　　——他的梦想是，建造任意门。
　　——使得人的生命，再也不用浪费在城市的通行间。让每个人一打开门，就能到达目的地。就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列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摇摇头，走进车厢，对于他来说，那个梦想还太遥远了。
　　来到一号泊船码头，斯坦因打电话给顾尧：“你在哪儿呢，把我叫来干嘛？”
　　那头顾尧哈哈的笑着：“知道你很无聊嘛，所以给你一个惊喜，往前走一百米。”
　　斯坦因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停泊码头，只有进行宇宙航行任务的时候，才会有宇宙飞船停在那里。而现在，正恰恰有一辆通体银白色，高大帅气的‘光子一号’式宇宙飞船停靠在那里。这种制式的飞船是奥诺城最新研发，极限速度能达到光速的10%，从奥诺城到地球，只需要一个小时。
　　而这辆无限风光的飞船头顶上有一面旗帜，标志着它的归属——“顾氏”。
　　斯坦因喃喃的举着电话说：“这是……疯了吗？”
　　“看到我们家的飞船了没有？马上我们公司的飞船都要更新换代了，今天是试航。”顾尧在那头得意的说，“所以我请你一起来呀，兄弟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享受单身的日子不容易，这是我送给你的单身礼物——地球之旅！”
　　斯坦因心里暗暗骂了句资本家，嘴上却诚实的说：“顾尧，我应该娶你的。”
　　“有没有很感动？快上来吧。”
　　斯坦因看到从飞船上自动降下一节台阶。他顺着台阶走上去，果然看到顾尧正站在门口等他。
　　他们两一起走进船舱控制室内，控制室的面积不大，主要这是物资运输型飞船，主体面积都在后面的运输仓。斯坦因举目望去，就看到了几个飞行操作人员，正在进行飞船起飞前的运行调试工作。
　　然后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控制室船长位置后面，低着头看着控制面板，正在和船长地上说着什么。
　　斯坦因心中一跳。
　　“斯坦因你最近在家里闷太久了，就当是放个假吧。”身边的顾尧朝着那人影喊：“戈麦斯！还在看什么呢！你学长来啦！”
　　对方听到叫喊，转过头来。他柔软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戈麦斯微笑着朝两个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正在和船长请教操作问题呢。”
　　“哟，小天才你还想学会开飞船啦。”顾尧调笑着。
　　戈麦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他看了着斯坦因，没有移开目光。
　　斯坦因有些不敢回应他的视线，他转开眼神，目光却划过对方的嘴唇。然后那一天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斯坦因无意识的握紧了扶着栏杆的手，觉得对方的视线，就像是——在拥抱自己。
　　然而，斯坦因发现，在看到戈麦斯的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之前的种种不安和低落，其实叫做，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