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际之永恒》一陌

14、14 奥诺城

　　飞船开始行驶，进入空间轨道。
　　离开了奥诺城的人造封闭式环形引力场，真正的宇宙才显露出来。一片漆黑中，坠着点点的繁星。因为‘光子号’的速度不断加快，那些远处的光点变成了一个个托着尾巴的细长线条，让斯坦因想起了一副年代久远的梵高名画——星空。
　　斯坦因迎上戈麦斯的视线：“你的身体好点了吗？我听……说，你在地球伤的很严重，不在奥诺城好好休息吗？”
　　戈麦斯垂下眼：“伤得是挺严重……万幸恢复得很快，所以没有什么大碍。”
　　“是吗？医学院的同事说……”
　　戈麦斯打断了他的话：“其实算是去地球疗养。”
　　顾尧勾住斯坦因的肩膀：“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今天聊得干巴巴的。飞船降落点是在我的家乡北京，我在那里处理两天公司的事情，然后会有飞机接我们去马尔代夫。斯坦因你没有去过地球，在核子危机爆发之后，仍然不受污染的地方，马尔代夫是其中之一。你会爱上那里的。”
　　“我在书上读到过马尔代夫……等等，你是真的要带我去度假？”
　　顾尧认真的点点头：“你看你最近整天在家，虽然烟酒是好东西，但是总归对身体不好，你现在需要的是分散注意力。”
　　“可你还叫了戈麦斯？等等，我刚才有些糊涂了。”斯坦因阻止了顾尧继续说下去，“我现在还在‘VIRGO’监视名单里，联邦对我做半年停职处理……”
　　顾尧摆摆手：“不用担心那些，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而已。至于戈麦斯，纯粹是因为我看你们关系好才叫他一起来陪陪你嘛。我们这是陪你单身前的旅行。”
　　斯坦因有点犹疑：“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斯坦因总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那头戈麦斯又跑去和船长聊起来了，看来他真的对宇宙飞行很有兴趣。
　　斯坦因又想起之前恩蓓和自己说的话。
　　——“医学院那边的同事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他才是真的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能活着回来。”
　　——巨大的代价，是什么？
　　斯坦因无法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个话题。
　　他走到戈麦斯身后，对方像是没有注意到背后的自己，仍然在和船长攀谈着。
　　“所以，在船体的太阳能挡板全部翻开之后，可以完全靠太阳能维持船体的最低飞行要求？”
　　船长点点头：“理论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太阳能的储能有限制，在远离太阳的地方飞行，即使保持最低能耗，也不能坚持太久。当然如果目标明确，离开太阳系，寻找下一个恒星供能，也是可以的。”
　　随即船长注意到了斯坦因，朝他点了点头，又回过头埋头于满屏幕的仪表图。
　　戈麦斯笑着问斯坦因：“我们去休息室吧，你看起来有点累，我帮你泡一杯咖啡。”

　　戈麦斯今天穿了一件暗灰的衬衫，下面是一条合身的西裤，显得整个人修长而挺拔。他专注的将已经磨好的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然后等着咖啡机轰隆隆的运作起来，满屋子都溢出咖啡那种浓郁的香气。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斯坦因不开口，戈麦斯也没说话。这种时候，斯坦因才发现，在他们当中，戈麦斯每每都是话题的引导者，在他沉默的时候，斯坦因竟然想不出可以开启对话的灵感。
　　果然，戈麦斯淡淡的看了斯坦因一眼：“学长，你看起来欲言又止，有问题要问我吗？”
　　“你的身体恢复了吗？”
　　戈麦斯打开上方的柜子门，拿出了两个杯子：“我已经回答过了，恢复的还算不错，怎么了，我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劲吗？”
　　“恩蓓告诉我，你能活着回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是什么代价？”
　　戈麦斯扯起了嘴角：“她告诉了你这些？却没有说是什么代价？”
　　“没有……”斯坦因盯着戈麦斯的脸，对方却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所以我来问你，你能告诉我吗？”
　　戈麦斯双手撑着桌子，看着咖啡机开始冒烟：“可以。我签署了同意书，让他们在我身上试验新型的药物，这种药物可以增强细胞活性、加快自我修复机制，副作用则产生于大脑，在往常的实验中，实验体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脑部受损。随着时间，我可能会开始逐渐忘记一些东西，当然这种受损程度因人而异，我现在就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斯坦因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喉咙有些难受，只能艰难的发声：“忘记一些东西？脑部……受损？”
　　咖啡机‘滴’的一声跳了电，戈麦斯熟练地倒出了满满两杯咖啡，将一杯递给斯坦因：“是的，所以我打算给自己放一个长假。真抱歉学长，你说过再过几个月就要去中央研究院就职，可惜那时候我应该不在那儿了。”
　　斯坦因没有接过那个杯子：“你为什么不看我。”
　　戈麦斯仍然只是低垂着视线，他把杯子放在一边：“你是在关心我吗？”
　　“别扯开话题。”
　　戈麦斯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你是在以一个同事、或是朋友的立场来问我？”
　　斯坦因轻声说：“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可我却没有把你当做过朋友。”戈麦斯轻轻的笑了，“我还以为我表白之后，你会避开我。但是你仍然把我当做朋友？真是残忍。”
　　斯坦因看着他：“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是朋友不是吗？”
　　戈麦斯走近，他比斯坦因高了半个头，初识的时候，戈麦斯仍然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现在却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低头看着斯坦因：“我却不那么想。我怕我自己忘了喜欢你这件事，所以一回来就来找你。可是我真是愚蠢，喜欢这种情感，是没有办法忘记的。我每天闭上眼睛，都能看见你。你的脸就在我的脑袋里，什么样的药物能把你从我这里抹掉呢？”
　　斯坦因接不上话。
　　“所以我没有办法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戈麦斯的手指轻轻的划过斯坦因的脸，“这两天，我想了想。我仍然会从心里祝福你和恩蓓学姐幸福。但与此同时，你也可以选择我，不是吗？”
　　斯坦因满眼震惊：“你说什么？”
　　戈麦斯笑着，语气却不像笑容那样温和：“那天我吻你，你没有推开我。所以你并不讨厌我，所以我们可以签下另一份契约，当做第二个秘密。”
　　戈麦斯凑近他，他们的气息贴的很近，而戈麦斯的话就像是一种耳语：“你可以和她结婚。我也可以继续吻你。你不需要做出选择，你可以同时拥有我们，这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