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际之永恒》一陌

11、11 奥诺城

　　奥诺大学研究院将那颗‘黑色的球状物体’命名为零号标本，专门建造了一个像是篮球场那样大的的实验室供其他研究人员进行分析。现在斯坦因名义上还是研究院‘奥诺城周宇宙物质勘探组’的成员，他和他的同事一起负责对于这个物体的研究。
　　斯坦因的同事名叫科林，在大学里主修高能物理，比他大一岁，工作十分认真，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今天他们打算将纳米探测仪植入零号标本的轨道，探测其内部空间大小。这个工作十分精细，需要十分的专注力。两个人都在埋头纠正植入对接轨道，实验室里面静悄悄的。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
　　在尝试第十六次对接失败后，斯坦因疲惫的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科林，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完成了。”
　　科林却没有在意，他仍然带着防护眼镜在仪器前埋头苦干。
　　就在斯坦因收拾东西，思考给科林带一份什么样的外卖的时候，科林在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我在想，这种方法是不是正确。”
　　斯坦因停下手里的动作：“是吗？怎么了？”
　　“引力场与空间场。”科林平静的说到，“我把它放置在四维坐标系，用参数代入后，其周围的场力被扭曲了。但它和以前研究的数据又不太相似，这是一个黑洞的残骸，不知道从宇宙哪个地方飘过来，引力作用已经开始消散，就好像——是谁故意放在那里。”
　　——他竟然也这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斯坦因心想。
　　斯坦因在最早捕获这个零号标本的时候，就已经和戈麦斯先行研究了两天。早就得出结论，他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那是一个空壳子，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就像是有人事先放置的一个陷阱，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像是一个恶作剧。
　　——可是谁会做这种恶作剧呢，神吗？这世界上，会有那种东西吗？
　　斯坦因拍了拍科林的肩膀：“别想了，我们可能只是白高兴了一场。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科林点点头：“我的大脑现在的确需要食物来补充点热量。”
　　研究院的食堂从下午四点一直开到凌晨，食堂里不会有熙熙攘攘的时候，那些喜欢闷头苦干的研究员总是三三两两的过来吃饭，每个人都显得面目苍白，神情呆滞。
　　斯坦因和科林坐下，食堂里只有三四对人在吃饭，空旷的空间让人觉得冷嗖嗖的。
　　科林若有所指的问斯坦因：“他今天不过来吗？”
　　这个他，指的是戈麦斯。
　　“戈麦斯？他告诉我有个项目要去趟地球获取材料，可能这个星期都不来吧。”斯坦因喝了一口汤。
　　科林看着斯坦因：“他很聪明，中央研究院的特派员，果然不太一样。”
　　“说什么呢，你也很聪明。”斯坦因笑了笑，“虽然我们比不上中央研究院，但是大学附属研究院会招笨蛋吗？”
　　科林摇摇头：“不一样，他才20岁，今年已经是他那个实验室的副职，速度真快。”
　　斯坦因皱起眉，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方面。他犹豫了一下：“正常来说升副职要多久？”
　　“看论文发表、科研成果，最短两年，像他一样。长起来那就没有头了。”科林低下头扒饭，“听说他很受他们组长喜欢，不，应该说是受组长女儿的喜欢。”
　　对这个话题，斯坦因有着本能的反感，他总觉得背着人家说这种话不太好：“也许吧，他在大学就挺受女孩子的欢迎。”
　　“他是很有名，可他没那种兴趣不是吗？”科林支着脑袋，“所以他和你走那么近真让我意外，你就只是个科研疯子而已。”
　　虽然科林说的是实话，斯坦因还是非常不喜欢这个形容词。
　　“哦，我不是说你不好。”科林像是才反应过来，“我想说的是，你们看起来不像是一类人。”
　　“哈哈，没什么，我是科研疯子，他呢？”
　　“他？一个很公平的人。”科林望着餐盘，“公平，等价交换。”
　　斯坦因还在寻思着科林的意思，对方已经三两口吃掉了晚饭，把空盘子扔到巡逻的机器人的手里：“我吃好了，先回去，你慢用。”
　　“哎，什么这么快？”斯坦因也快速的扒了两口，“我也好了。”
　　科林瞥了他一眼：“吃太快对肠胃不好，不太容易消化。”
　　斯坦因扯扯嘴角，内心只想说，这句话请对着你自己说。
　　像是听到了斯坦因内心的嘀咕，科林回答他：“我有胃癌。”
　　“……什么？！”
　　“骗你的。”科林笑了笑。
　　啊……研究院真的到处都是不好相处的同事呢。
　　他们一起走回实验室，刚打开灯，他们就惊呆了。
　　刚才走之前，斯坦因放置在轨道上的最后一个纳米探测仪被引力弹开了，他走之前忘了回收，就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纳米探测仪已经重新回到了轨道上，此刻已经消失在了零号标本体内。
　　屏幕上的指示灯闪着红色的光，显示通讯一切正常，可以切换到内部摄像头。
　　科林一步上前，按下按钮打开了纳米探测仪内部的摄像头。
　　进入标本体内的探测仪状态良好，一瞬间就传回了拍摄画面，标本内部的确是一个扭曲坍塌的空间状态，被引力压缩的光在内部形成了五彩的光斑，变换着光带旋转扭曲着，无数细小粉末在空中飘过，像是天空的云，但是速度极快，带着螺旋的气流。
　　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就在摄像头的正上方，有一行国际通用语言，用极大的字符写着一句话：
　　——“停止凝望深渊。”

　　这是一句无法对外披露的话，也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结果。
　　这一段影像最后只在实验组几个高级研究员手中进行了流转，然后等待斯坦因和科林的是漫长的无止尽的上级汇报。
　　他们每个人分属一个房间，研究院内的几个高级研究员对他们分开进行时长长达一天的盘问。最后，坐在斯坦因面前的是他大学的指导老师，马丁。
　　马丁翻开记录册，就像是例行公事的向他问好，然后问了一个斯坦因已经听了无数遍的问题：“说明一下你们的实验过程。”
　　——一个无法解释的实验过程。他们根本没有做成功，或者说，对接工作是谁帮助他们完成了？
　　实验室的监控录下什么都没拍到，拍下的影像显示那个纳米探测仪自己卷入了目标样本的实验轨道，那个精细到毫米的角度，就像是上天无意中一杆入洞。
　　——哪怕斯坦因自己都有些无法相信，更何况实验室的领导者们，他们觉得斯坦和和科林在隐瞒他们什么。但是他们其实都已经意识到了。
　　“我说了，这是高维意志。”斯坦因双手撑在桌子上，“没有人能够在坍缩的黑洞里写字！至少以三维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这个是奇迹。但是高维空间很容易做到，写一段话，把它揉成一个可以被发现的黑洞，丢在我们智慧人类面前！就是这么简单！”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高维世界会以这种形式和我们对话？斯坦因？”马丁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喜欢这种话题，喜欢挑战世界规则，喜欢打破常规。但是年轻人，这不是过家家！”
　　斯坦因瘫坐在椅子上：“老师，我没有骗你。这是我能想出的唯一的解释。”
　　“什么是深渊？”
　　——什么是深渊？斯坦因当然明白，那就是时空穿梭机，那是一头被囚禁在隆中的凶猛野兽，一旦研制成功，世界的秩序会被打乱。他甚至觉得这句话就是写给自己看的。可是他没有办法说出来，这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最后斯坦因只是艰难的说：“警告。我相信，在未来，我们的科技成果成功的打破了世界规则，然后，这是世界意识，对这个时空的我们的，警告。”
　　斯坦因的解释并没有让高层满意，他们认为这是反联邦组织贝塔的挑衅行为。反联邦组织贝塔的名字斯坦因只是模糊的在新闻报纸上看到过，他并不关心时政。隐约知道那个组织总是组织一些恐怖行动，袭击联邦来往地球得宇宙飞船或是绑架奥诺城的从事政治活动的官员。但是斯坦因从来不知道这是一个高科技组织，拥有控制黑洞内部形态的能力。
　　研究院对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就是对斯坦因和科林在实验中玩忽职守做出严重处分，两个人被停职半年。与此同时，这一段录像层层上传，到达联邦最高领导人佩雷切特的手里。斯坦因和科林写的案件分析报告就放在他的手边，可是佩雷切特也没有满意。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佩雷切特看完报告之后，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平静的说道：“写报告的两个年轻人，有很能力，停职期满后，调到中央研究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