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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二.太平公主(12)可以赎回的补偿 她是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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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四年(688),薛绍,“杖一百,饿死于狱”(《资治通鉴》卷204)。
载初元年(690)七月,太平公主嫁给了武攸暨。
我想这两年,太平对权力真正的清醒了。
薛绍的死,让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少女时代梦的破碎,一种常规秩序的崩溃,从此,父亲的影响在她的生命里退场,她被那位正要建立一个新时代的母亲,绑上了权力角斗的战车。
她是公主,这是她的宿命,她只能属于政治,一切荣华本来就是它赐予。
不过,她毕竟是武则天的女儿,作为补偿,在其他事情上,武则天对这个小女儿又表现出了让步的疼爱。
本来是要嫁给武承嗣,史书说“会承嗣小疾,罢昏。”
太平不愿意,为什么呢?“承嗣尝讽则天革命,尽诛皇室诸王及公卿中不附己者”《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三》,这样一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害死薛绍的凶手之一,虽然走出了梦幻,清醒了权力与角色,但是太平依然不愿意跟杀死自己丈夫的男人同床共枕,她不愿意。
作为母亲,武则天是理解的,只要太平嫁的是武家的人,她的政治目的就达到了,她又选择了自己的堂侄武攸暨,这次,太平点头了。
对于太平这位新丈夫,纵观两唐书,对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个性的描述,《新唐书》形容他““沉谨和厚,于时无忤,专自奉养而已”,用四个字可以概括,就是面无表情。
武则天为了让女儿太平做正妻,杀了他现有的妻子,他面无表情;武家有荣,他跟着升官,面无表情;武家有毁(如诛武延秀),他也只是从王降为“公”,面无表情;只有一次给他加俸禄,他“固辞”——他跟太平一起生活了22年,生育了两男两女,似乎也不是《大明宫词》里夫妻不和,郁郁而终,而是始终不出场的面无表情……
这是个明智的老实人,我想。
那个时代是个女人扑腾的时代,武则天当皇帝,太平参政,韦后安乐乱权,男宠盛行,群魔乱舞,武家盛衰起伏,他不幸躬逢其时,既没有什么称王掌权的野心,也看穿了这个时代的本质,如果想安稳活着,就要必须“面无表情。”
他果然面无表情的终老,“景龙中卒,赠太尉、并州大都督,还定王,谥曰忠简。”《新唐书卷二百六》。只是死后稍微不安稳了一下,因为受太平的牵连,被平了坟墓。(“坐公主大逆,夷其墓。” 《新唐书卷二百六》。)
但是我总想,这样一个男人身边所围绕的,都是些纵横时代的女人,武则天、太平……都是些上蹿下跳的男人,武承嗣、武三思,又是男宠,又是政变,没完没了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有他,冷冷坐在边缘,看着这一出又一出惊天动地的闹剧,然后,抖抖袖子,退场。
这一定是个极其聪明的男人。
另外一个补偿就是给经济利益,“永淳之前,亲王食实户八百,增至千辄止;公主不过三百,而主独加户五十,及圣历时,进及三千户”。《新唐书卷二百六》
大家都知道,唐代实行租庸调制度,实封贵族向封户征收封物的内容,当包括租、庸、调三项。在太宗、高宗朝,由实封贵族派出的征封使者(或国邑官、或僮仆)和州县官一起根据实封户数执帐共同征收,即所谓“自征”。当时规定封户在“三丁以上”,采取国家得一分、实封家得两分的分成法。(武后朝改为由州县官征收封物后运送给实封家)。
好了,把当初那个玩具毁掉以后,武则天给太平补偿了一个老实的丈夫和更多的经济利益。
太平要了吗?要了。
正如前面所言,薛绍死了她没有殉情,只是哭了一阵子该嫁的时候还是嫁了,她需要一个丈夫作为玻璃罩,显然武攸暨最适合——这显然不是那个《大明宫词》至情至性为爱死去活来的太平;
母亲给她经济补偿——那可是沾着所爱之人血迹的补偿,她也要了,显然,什么叫廉洁立身,什么叫脱俗与气节,她不懂(她的新丈夫还懂得加封推辞)——
她是太平,可以哄起来的太平。
你毁了她心爱的东西,但是拿另外一些实在的体贴一下,她就真心欢喜起来,因为她本性就热爱生活里的那些世俗:奢华、尊贵、男人——她不懂得在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什么也换不来的,虽然有那样一位风华绝代的母亲,有数次可以统御天下的机会,站在纵横时代的门槛上,但是,在欲望满足与自我价值升华的层面,估计连马斯洛也要大摇其头。
她是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