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120、一.长孙皇后（1）规则里的自信 偶然在历史

　　这个世界分为两种人：制造规则与遵守规则，而芸芸众生如我辈，大部分也只能在时代、历史与社会所局限的规则里挣扎、痛苦、迷茫，抓住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找到想找到的和不想找到的——但总有一些人，他们的生命霹雳一般划过天空，游刃有余于所局限的规则内外，以个人的力量达到了规则的超越——在秩序颠覆与重建的大唐盛世，就有这样两位女性，前者以规则内敛成圣，后者以规则扩张成王——她们史称长孙皇后与武则天。

　　一.长孙皇后（1）规则里的自信

　　她被称为千古第一贤后，生前是丈夫敬重的良佐，妃嫔臣子们爱戴的皇后，死后成为永远无法企及的经典——那是史官眼里的楷模、士大夫心目中的无限憧憬、男人们眼里的妻子理想、女人们仰视的学习榜样，生荣死哀，道不尽的，是她的好。

　　读她的历史，我是钦佩的。我知道她确实象后人所歌颂的那样，超越于日常生活的繁碎与庸俗，超越于平凡人生的喜怒哀乐，在世俗的人性天空上划下一道横线，让我们高山仰止，让我们仰视才见。

　　但不知为什么，我却总感到那份无瑕里的种种不对，也许是个人习惯性的偏执思考，偶然在历史舞台上，看到她那近似完美的长袖善舞里，却是暗波流动的悲哀——我知道，那不是她个人的悲剧，而是人生中永远无法超脱的一个又一个环……

　　她出生于隋朝末年，陇西贵族之后，那个时候，混乱而秩序重建，军阀混战而朝代更迭，伴随着那位英勇雄武的丈夫，他们一起走过动乱、走过战火、走到权力的顶峰，获得了身前身后的一致赞誉，甚至，达到了文化体系规则下一个正统女性的极致……

　　——而在这近似圣化的超越里，却又充满着不和谐的音符，因为它完美却又那样短暂而缺乏韧性——身后，是丈夫在思念里走向混乱，是儿子们政权夺位而凋谢，是长孙家盛极而衰……

　　《周易•丰》曰：“日中则昃，月盈则食。”

　　她的一生，充满了矛盾。

　　《旧唐书》里这样记载她的出身——“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长安人，隋右骁卫将军晟之女也。晟妻，隋扬州刺史高敬德女，生后。少好读书，造次必循礼则。年十三，嫔于太宗”

　　《新唐书》记录的更为详尽一些：“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河南洛阳人。其先魏拓拔氏，后为宗室长，因号长孙。高祖稚，大丞相、冯翊王。曾祖裕，平原公。祖兕，左将军。父晟，字季，涉书史，趫〗鸷晓兵，仕隋为右骁卫将军。后喜图传，视古善恶以自鉴，矜尚礼法……”

　　正史寥寥数语，透漏出几个基本信息：

　　1.鲜卑士族，出身高贵。父亲是隋朝右骁卫将军，祖先是鲜卑皇族拓跋氏之后，因为是宗室之长，号为长孙。

　　魏晋南北朝时期，皇权专制还未正式形成，门阀士族们一统天下，正处在封建时代的中古期的中国，贵族们正优雅的在历史长河里散步，天然的血统与出身决定着资源分配的一切合理性，魏朝的九品中正制让所有统治政权基本掌握在士族们的手里，而婚配，则是高贵与高贵之间的交换。

　　南方东晋四大家族自不必说，北方因为建立起来的多是少数民族政权，其中的皇室与汉族联姻融合，形成了新的门阀贵族，连北朝的朝代更替，（无论是北魏的鲜卑拓跋氏，还是北齐北周甚至隋朝）都基本上是几大军事贵族代理人之间的转手，没庶族和下层百姓什么事儿。

　　中国历来是个注重出身的国度，08年6月上演的吴宇森搞笑历史巨片《赤壁》，描述的是三国赤壁之战，他的立场，还是《三国演义》的论调，而大家追随的刘备，不是因为他会编草鞋，而是他的出身，虽然他一无所长——可见即使文明发达于今天，血统论者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的——在一个祖先崇拜的文化系统，有时候，出身会决定很多事情。

　　而她，世代贵族。

　　这决定了她骨子里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