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116、24.卓文君（5）爱，所要的附丽 她遇到了子

　　我们小时候看童话，经常见这样的大团圆——“王子娶了公主，他们从此以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是现实远没有那么完美的的笃定，激情过后，是生活本身。

　　在现代启蒙思想下，琼瑶类韩剧类的爱情圣手们也在反反复复吟颂着一个爱情至高无上的美丽梦想，但是生活就是生活，现实的日常是检验爱情的最终关口——每天激动在所谓热情如火里很容易得心脏病的。

　　当一切绚烂归于平淡，当一切热情归于日常，当一切梦幻归于现实，两个人之间终于尘埃落定，才子与佳人以后的生活如何了呢？

　　鲁迅先生说，人必须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柴米油盐酱醋茶，彼此吃饭的方式与作息习惯，去厕所的时间差与长久的对坐发呆，挤在一个世界里的两个人必须面对轻描淡写的考验，如果这场婚姻奠定于日常程序化的祝福，但零压力下归于平淡也就罢了，可是如果这场结合奠定于一场违反世俗与道德抗争，则很容易注定是场悲剧。

　　原因很简单，为这场结合付出的代价越大，期望值必然越高，如果双方是赌注了一切的，那么他/她眼里的婚姻，则应该天天是惊天的华丽与绚烂，平淡，就等于谋杀。

　　也就因此，私奔的结果往往是可怕的——因为在那赌注了一切的激情背后，是期望极高的预期收益与必然承受的生活平淡，有的，还有可怕的生计考验。

　　这便很容易解释安娜抛夫弃子私奔以后为什么选择卧轨自杀，子君舍弃一切同居以后为什么迅速凋零在涓生的冷落与世人的冷眼里，他们赌注了一切：爱情、名誉、地位、金钱甚至人生，他们期望烟花的绚丽，可是生活是过日子，在一日一日的消磨中，激情流逝，剩下的，是苍白无奈的爱情空洞。

　　如果这个时候再加上生计考验，那种脆弱的激情联系便很快断绝，当涓生告诉子君“我不爱你了”的时候，扔给子君的是连爱情空洞都没有的绝望——“……况且你已经可以无须顾虑，勇往直前了。你要我老实说；是的，人是不该虚伪的。我老实说罢：因为，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但这于你倒好得多，因为你更可以毫无挂念地做事……。”　　我同时豫期着大的变故的到来，然而只有沉默。她脸色陡然变成灰黄，死了似的；瞬间便又苏生，眼里也发了稚气的闪闪的光泽。这眼光射向四处，正如孩子在饥渴中寻求着慈爱的母亲，但只在空中寻求，恐怖地回避着我的眼。我不能看下去了，幸而是早晨，我冒着寒风径奔通俗图书馆。……

　　鲁迅借助涓生的口来替男人们开脱这场激情的流逝——“爱情必须时时更新,生长,创造”——谁让你跟不上我前进的步伐？！

　　于是，子君死了。安娜也死了。

　　可是卓文君却没有死。

　　同样是赌注了一切，夜奔的当天晚上两个人就你恩我爱了；同样是生计窘迫，两个人逃到了成都——看到的是相如家徒四壁的家；同样是遭受摒弃，老爹卓文孙跳脚赌咒：“女儿不成材到这种地步，我虽然不忍心杀掉，但是绝对不分她一分钱”。

　　（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家居徒四壁立。卓王孙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人或谓王孙，王孙终不听。《史记 • 卷一百一十七》）

　　她遇到了子君与安娜所面临的所有问题，但却活蹦乱跳地活着，因为在本质上，这丫头其实是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