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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塞北萧条, ...

  •   塞北萧条,夷族不善耕作,以畜牧和商旅走贩过活。
      莫慎言一路加急,硬是把八天的路程压成四天。
      武宿城门以成块岩石垒砌,城墙上还留有当年战争的痕迹。城内过往马匹甚少,马车几乎见不到,百姓行色匆匆的穿梭在小巷之中,巷子里有各式买卖摊子,也就代替了商铺和市场。
      莫慎言寻了个偏僻地方,坐下闭目养神,打算歇息一炷香时间。挟持楼羽的一行人不一定抵达武宿,他要先去找当地人打听打听。
      刚坐下,巷口传来一个蛮横的声音。
      “喂!你是不是抢生意?”
      莫慎言抬眼看,是个乞丐,年纪不大,个头却不小。
      莫慎言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四天土里来水里去,钻树林滚泥潭,外衫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黑黢黢的内衫来,确实有些像他同行。
      莫慎言心里好笑,站起来给乞丐让位置。等他摆好架势准备“开张”的时候,往他碗里放了块银子。
      乞丐挑了挑眉头,熟练的跪下磕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谢谢大爷!”
      “我给你银子不是施舍你,是想跟你打听点事情。”
      乞丐傲气道:“只要大爷敢问,小的就敢说。”
      “你这是艺高人胆大?”
      “谁会跟我个乞丐计较呢?”
      “也是。”莫慎言问道,“这两天有没有带刀,行色匆匆的汉人进城?”
      乞丐摇头。
      “那有没有一行人带着个小孩,那孩子不闹不吵。”
      “这倒是有,昨天晚上几个男人带了个小男娃进城,那男娃衣裳虽然精致,但是领口袖口皱皱巴巴,看着像很久没换洗。”
      “他们在城里留宿了?”莫慎言暗恼,还是没赶上,只怕大皇子的人会连夜把楼羽卖了。
      “留了,他们住在迎福客栈。”
      莫慎言松了口气,朝乞丐作揖。
      “劳烦兄台给我指个路了。”
      乞丐拿起银块摸了摸,抬眼道:“要不是这破地方生意不好,我才不费这事。”说罢徒手在地上画了个简图,笔锋流畅,图案规规矩矩,看得出有些功底。
      莫慎言暗暗记下,乞丐随手抹去图画。
      “在下莫慎言。”
      乞丐一笑:“贵人啊。”
      莫慎言又递了块银钱给他。
      “下次相见,希望是在明都。由我做东。”
      乞丐接过银子。
      “但愿吧。”
      楼羽自从出了宫门就没再挣扎,好在挟持他的人也没有为难他。带他出宫殿有八人,出了明都只剩四人,其中一人始终戴着斗笠。
      楼羽记得这条官道一直通向塞北,若韬曾给他说过父皇的种种事迹,当年驱逐夷狗之后,各城官道顺着战线修筑,一来沿途安抚受创的村庄民居,二来省去探查地形的程序。
      那四人一直将他带到武宿,八天的旅途,虽说他一直待在马车上不用骑马,但自出生,他还未劳顿过这么久。
      到了客栈他没顾上洗漱,先扒在床铺上睡觉,这八天都是风餐露宿,□□的痛苦盖过精神的紧张。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正擦黑,两个看守他的人靠在桌上假寐,楼羽要喝水,对方就递了杯给他,从始至终不看楼羽的眼睛。
      喝了水,楼羽又躺下来。这些人没有杀他,那么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会被丢在哪里,都没关系。五年,十年,他总有办法回去,他不会一直是个孩子。
      想通了这点,夏风变得凉爽多了,从窗户吹进来拂过脸颊。楼羽翻了个身,就被人抱住了。
      “嘘,是我。”是莫慎言。
      楼羽心里担子放下了,越过他肩头去看,看守的两人已经瘫在地上,不知生死。
      “外面巡逻的那个也解决了,不过还有一个不在客栈里,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楼羽埋在莫慎言怀里,点点头。
      他没想到莫慎言会在他们到达的当天追过来,看他衣裳破破烂烂,忍不住问他赶了几天路。
      莫慎言笑道:“四天,真要命,死了三匹马,二皇子可别忘了赔给我。”
      二人到了一间小客栈,租了个院子,莫慎言是实在不想再遇见上回住客栈时候的尴尬事情了。到了房里,楼羽抱着莫慎言不肯松手。小二送来洗澡水,莫慎言就着水给楼羽洗澡。
      楼羽盯着莫慎言的领子,看他的喉结。忍不住伸手戳戳,被莫慎言一巴掌拍了下来。
      “别闹。”
      “你不洗吗?”
      莫慎言拿起皂角均匀的抹在小孩儿头发上,让他背过身子,靠在木桶上。
      “我一会儿洗,你靠稳了别摔下去。”
      “嗯。”小孩儿乖巧的应声,头发被莫慎言揉着,很舒服。
      “你要学会自己洗澡,免得以后哪天没人伺候,你就只会往身上糊水。”莫慎言抬起他的胳膊,另一手拿着布巾,“来,自己擦胳膊。”
      楼羽摇头。
      “我不想学洗澡,以后你伺候我好不好。”
      “我又不能天天陪着你。”莫慎言道,“不学也罢,总会有人伺候你的,小时候是宫女太监,长大了是你媳妇儿。”
      楼羽皱眉。
      “我讨厌娶媳妇儿。”
      莫慎言愣了愣,莫非这孩子跟他老子一样,是个断袖?不一定,孩子还小,从小没有母后,在若韬手里长大,免不了受后宫妃嫔的气,讨厌女人也正常,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讨不讨厌等你长大了再说。”莫慎言取一瓢水冲干净楼羽的头发。
      楼羽心想,不管长不长大他都不喜欢女人。
      来不及准备合身的衣服,莫慎言给小孩儿套上原来的那身,随后让小二换水。
      这孩子八九天没洗澡,也没出多少汗,一桶水洗完了还挺干净。莫慎言就不行了,刚坐进桶里,水就浊了三分。
      布巾一擦一层泥,莫慎言吐吐舌头,有点嫌弃自己。
      楼羽凑到莫慎言背后,顺着他的肩背往下看,直看到尾椎,看不出什么诱惑,但是很喜欢很想动手摸摸。
      “我给你擦背。”
      莫慎言点点头,把布巾递给他,背上自己够不着,小孩儿愿意帮忙当然好。
      楼羽力气不大,一下一下跟猫爪子挠似的,莫慎言忍不住道:“用力点。”
      楼羽脸红了,闷闷应了声。
      正要使力气,变故突生,一柄长剑挑开屏风,直戳莫慎言心窝,莫慎言反手抽出佩剑,挡开致命一击。
      来人清冷的声音透过斗笠,显得沉闷。
      “夜矜?”
      莫慎言的佩剑细长,通体亮黑,剑尖点了一层银斑,剑中央有一道放血槽。
      “你是梁遥的儿子?”
      莫慎言坐在桶里,身子往下坠了些。
      “恕晚辈不能起身行礼了。”他身上不着片缕。
      那人看看浑浊的洗澡水,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莫慎言抬手糊水,那人忙躲开,却不防夜矜从肋下挑来,剑尖点在他心口,划开长长一道口子。
      反手格挡,顺着剑刃划一圈,他把莫慎言的剑柄别到身前,莫慎言一矮身躲过剑刃,顺着对方的走势抽手,却不料他剑锋一压,扎进莫慎言的手肘。
      莫慎言吃痛,咬牙将剑换到左手,虚送一招向他面门招呼,吓退对方。
      “哼,”那人冷笑,“梁遥的左手剑何来这种无用招式。”
      莫慎言学着他的腔调:“这不是我娘的招术,是我师父的。”
      “你师父是谁?”梁遥的儿子还需要别人教?
      莫慎言变了套路,招招式式透着狠戾,看着打算同归于尽。冒险刺了他几剑,自己身上也落下不少口子。
      莫慎言心想还好没穿衣服,不然衣服上面得沾满了血。
      血没了衣料阻拦,顺着他的伤口往下流淌,不多时便蜿蜒如一条条蠕动的长虫。
      “慎言!”楼羽着急,却帮不上忙,眼看着莫慎言身上伤口渐多,气的咬牙。
      “让开。”莫慎言拦在楼羽前面。
      两剑剑锋再次相靠时,戴斗笠的人腿软了一下,手上格挡不住,被莫慎言制住,剑锋逼到颈前。
      他再想运气,只觉得丹田虚空,双股战战,心头一口闷血。
      “无能小人,竟然用毒!”
      莫慎言眯眼笑了。“前辈武艺高超,慎言自愧不如。家师百寿曾教导我,剑法为法,毒法亦为法,只是剑法可防毒法难察。中毒之人便是一时不察,以毒取胜没什么不光彩的。”
      斗笠剑客心中懊恼,梁遥一生坦荡,怎么儿子却是个狐狸?
      “不瞒前辈,此毒为我师门独传,全天下只有百寿门人可解。若不能在十日之内解毒,一身内力会尽数化散。中毒之时内力被封,每运气一次,毒就深一分。”
      斗笠剑客试着运力,果然。他今天若是死了也罢,但内力散尽,对习武之人可谓生不如死。
      莫慎言松开夜矜,斗笠剑客退开几步,骂一句“混账”便从窗檐翻了出去,他要在十天之内解毒,必须马上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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