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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莫慎言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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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去找若韬公子?”莫慎言问着怀里的孩子。孩子摇摇头。
怪了,这小子不是一直挺粘若韬的么?
“你身边的太监和侍卫呢?”
楼羽闷闷的:“不知道。”
“不知道?”莫慎言忍不住屈指,用指关节小心的蹭蹭小孩儿的脸颊。“你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楼羽咬住下嘴唇,气鼓鼓的。
“我再也不去了。”
“为啥。”
楼羽说不出口,他下学后没看见若韬,许夕告诉他父皇封若韬做妃子了。他本以为是很好玩的事情,就跑去舒华宫想凑个热闹,可偷跑到若韬寝宫,看见的却是他跪在父皇面前,不着寸缕,一脸媚态。
真恶心!若韬该是纯善的,干净的,为什么会在父皇面前摆出那样恶心的表情?
“我要跟你走。”
莫慎言摇头,把他带回府父亲得气的请家法。
“你也不要我了么?”
“要的,不过你是皇子,怎么能随便出宫呢?”
“那我怎样才能出宫?”
“等你把论语学完了就可以了。”莫慎言想着等帝师把那论语讲完,至少得三年。
楼羽心里默默记下,点头。
站着又哄了楼羽小半时辰,小孩哭累了,就趴在莫慎言肩头睡。若韬派人来寻楼羽时,一大一小正被夕阳映的如画般。
莫慎言回府时没赶上吃饭,莫卿叫他到书房去说话。
“你这身上……”还没说到话题,莫卿先看见了莫慎言腰上的血迹。
“不碍事,不知道在哪蹭的。”
莫卿点点头。
“今天大皇子找你了?”
“嗯,看上去想招揽我。我没答应他,先回来问问您。”
莫卿道:“你怎么想?”
“此事不急。”
“大皇子居嫡居长,理当继位,我猜此举不过是为巩固人心,以防万一。既然他提了,你不妨顺其自然。”
“二皇子还小,一边倒的局势实在不利于他成长。”
莫卿抿了口茶。
“二皇子自小在舒华宫长大,脾气才德都更适合当个闲散王爷。到底骨肉亲情,大皇子不会起杀心的。”
“可是……”今天他明明有那个意思。
“况且最近大皇子必然会拿不愿随从的人开刀,安他的心,也安他那一派的心。”
“难道他要告诉整个朝堂,必须归顺他?”
“也许他是想告诉我们,这皇子之争已经开始,谁也不能作壁上观。”
莫慎言拧眉:“可是二皇子才八岁。”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二皇子才德不及大皇子么?”
“孩儿不知。”
“不是因为若韬公子是娈臣,而是因为他对二皇子太好。宵儿……”
“孩儿在。”
“对于我们普通人,有才德的人会养出有才德的孩子,就像你师父和你。而对于皇家,有才德的人只能养出暴戾的野兽。”
莫慎言叹气,点头。
“孩儿知道了。”
当晚莫慎言睡得很不踏实,先是梦见楼羽被楼堪推了一把,从九十九级台阶上翻滚下来,满脸鲜血的拽他衣摆。倏然惊醒后,下人赶忙送来安神的熏香点上。
莫慎言浑身冷汗,难受的很,却抵不住困意。再睡着后梦见的是楼羽靠在他胳膊上,小脸被夕阳映的红扑扑的样子。
约莫丑时,府外闹腾起来,莫慎言又被惊醒,再也睡不着,披了外衫出门。内门里已经乱作一团,伺候他的下人忙寻来厚袍子。
“司琴!”
司琴听见莫慎言的声音,从人群里退回来。
“少爷。”
“前头发生什么事了。”
“宫里来人,说是二皇子不见了。”司琴皱眉补充道:“我上半夜在府里巡视过,二皇子并没有进来,怎么跑到咱府上搜?”
莫慎言想大概是因为今天若韬派人来寻的时候,自己正和楼羽在一起。
官兵很快到了莫慎言院里,十来人手脚利索的把各屋搜了一遍。
搜不见人,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朝莫慎言拱手。
“莫公子,叨扰了。”
莫慎言微笑道:“哪里,二皇子可找到了?”
军官摇摇头。
“不过这事怕是跟莫公子脱不了干系,烦请公子跟小的走一趟。”
司琴心里恼火,想跟他们动手,莫慎言只按着他的肩膀。
“不知这是哪位大人的意思。”
“哪位的意思,莫公子该比小的清楚。。”
莫慎言心里冷笑,不再理睬这军官。吩咐司琴:“去前院看看。”
司琴接过小厮手里的袍子给莫慎言披上,小心跟着。
前院官兵有三十余人,排在空地上各个举着火把。为首的正和莫卿交谈,看见莫慎言,唤了声莫公子。
正是许夕。
“这是怎么了?二皇子走失了?”
许夕点头:“约莫子时,宫人值夜时发现二皇子不见了,皇上派人把宫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莫慎言心里焦躁,追问道:“可问过当值的侍卫?”
“问过了,都说没看见。只是从跟你分开后就念叨着论语什么的,到了寝宫就捧着书看,再后来就不见了。”许夕睡得正香就接了皇帝口谕,一会儿还有几十户人家要搜,也是烦躁的很。
莫慎言心念,楼羽一个小毛孩不可能自己跑出宫门,那就是有人在不惊动侍卫的情况下掳走了他。
大皇子楼堪……
先前那军官回复没搜到人,见许夕与莫慎言熟悉,没敢再提带莫慎言回去盘问的事情,只说大皇子命他留下十人守着莫府,许夕准了。
莫慎言原以为楼堪要他进宫是想就着此事惩戒恐吓他一番,再招顺一次,但看这十个侍卫,更像是留下来监视他的。
掳走楼羽的人,九成是他派去的。
莫慎言心道,也许是太年轻心不狠,也许是太谨慎怕玄帝怀疑到他头上,楼堪并没有要楼羽的命,现在楼羽应该被他关在某处,而且楼堪知道,莫慎言一定会想办法去找楼羽。
自从那天起,莫慎言在府里呆了四天,玄帝没派人来问,许夕也不曾来探望,毕竟皇子丢失不是小事,所有人都示意莫慎言避避风头。
司琴在府上不停跟莫慎言说新鲜事,给他解闷。
“张护院的爹娘见他拿那么多银子回去,还以为他被老爷辞退了,伤心了好半天。”
“嗯。”
“三房夫人把她那个漂亮的丫鬟许给城西棺材铺老板的二儿子了。二老爷都一整天没出房门了。”
“该。”
“刘嬷嬷家的小孙子可聪明了,才八岁就能背五百多篇文章,我看他昨天晚上对着墙背了个通宵。”
“你闲的。”
司琴气了。
“少爷你别哭丧着脸了,要哄你开心真难。”
莫慎言道:“二皇子还没找到?”
司琴点头。
“今晚我到大皇子宫里走一趟,你守着府里。”莫慎言打算偷溜进去,找些头绪总比干等着好。
“我去吧。”
“你功夫还差得远。”
大皇子宫内有六十侍卫分三队巡逻,前半夜半时辰一班,后半夜一时辰一班。莫慎言穿着黑色武装,寻换班间隙溜进去。
翻窗进大皇子寝宫,他正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小腹,呼吸深沉,莫慎言点了他的穴道使其熟睡。
宫内摆设不算华贵,只是很整齐,花瓶灯烛必是双数,对称摆放;屏风隔断绘的必是山水,以墨色为主。
莫慎言伸手在楼堪身上摸索,又翻看枕头底下,床铺上面,再搜看整个寝宫,只找到些楼堪试拟的折子。
心道这孩子还挺用功,莫慎言转身去了书房。
楼堪的书房比寝宫乱很多,各式书本堆在架子上,有的已经被翻烂。
他书案上摊了几幅画,莫慎言拿起来就着月光查看。第一幅是顽童采莲,第二幅是孤舟垂钓,第三幅是一条半龙半蛇的怪物,正从卵壳里向外爬,只有两只前爪,因此相当吃力。
莫慎言放下画,整理成原先的样子。随后看见镇纸底下压了一张地图,图上由明都到塞北的官道似是被人描了一遍。
当年玄帝起义,一路将夷族沿明都,金州,宣威,长阳,武宿逼到塞北,划定武宿城外向北五十里为霄与夷的界线。夷族商旅发达,常有人越过边界与武宿城内商人交易,他们将马匹猎物贩给武宿。
同时,夷人会向武宿城内的人贩子购买被父母舍弃的孩子,有根骨资质的孩子就收作战士,其他孩子当作奴仆。
莫慎言回到府里,司琴还没睡,忙问他发现什么,莫慎言把地图的事情详细说了,司琴不满道:“他们难道把二皇子卖给了人贩子?”
“不,武宿位于边界,律法不严,但武宿以南各城都明令禁止贩卖人口,我猜他们打算先把二皇子运到武宿,再就地卖掉。”
“从明都到武宿要八天,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嗯,”莫慎言沉吟,“能掳走二皇子,大皇子手下必定有一个高手,保险起见,他会派那高手随行去武宿。”
莫慎言转身到屋里整理行李,司琴上前要拦。
“你走了,外面的守卫定会为难老爷。而且太打草惊蛇了。”
“没别的办法,只有我能在二皇子一行人之前赶到武宿。”莫慎言收拾了一套换洗衣服,一套金针,用布包好,挑在佩剑柄上。“我现在就走,明早你向我爹说明情况就行,他拦不住,只能想法子帮我遮掩。”
司琴点头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