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妖》云上的烤鱼

6、灵界5 “唔！这是

　　“唔！这是……哪儿？”女鬼梦呓般的说着，抬起头，露出一张老板和沐灵都熟悉的脸——张敏慧！
　　朦胧中，张敏慧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老板和沐灵。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茫然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看着张敏慧眼中的茫然，沐灵小声地问。“张姐姐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记得什么？”张敏慧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似的。
　　“你其实已经……”沐灵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得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我怎么了？”张敏慧一双眼睛茫然地看了过去，等待沐灵的下文。
　　余光忽然看到沐灵身边不远处的床前，一辆粉红色摇篮车正停在那里……
　　“妈……妈妈……”
　　“妈妈，抱……抱抱……”
　　柔弱细小地声音响起，回荡在房间里。小家伙居然已经会说话了，只是声音还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吐字不清。
　　张敏慧全身一颤，挣扎着爬起。几乎是飞扑着冲到摇篮前……作为一位母亲，她把整颗心都给了孩子。
　　一个丢失了孩子的母亲，再度与孩子重逢，这中间的激动、欣喜、自责以及患得患失所化作的情绪是无法形容的。
　　她颤抖着双手，却忽然不敢触碰自己孩子的脸颊了。似乎害怕这是一场梦，万一不小心惊了梦醒来，一切便会烟消云散。
　　“孩子，孩子是你么？太好了，妈妈终于找到你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说不出那是开心，是担忧还是自责。
　　张敏慧伸出双手，正准备抱起自己的孩子。一只手却横挡在她与孩子之间。
　　老板面无表情，说。“你不能在碰他了。”
　　“你干什么？让开！”张敏慧愣了一下，然后奋力，想掰开老板的手。
　　然而老板的力气却出乎预料的大。任张敏慧怎么努力，也撼动不了那只手丝毫。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真的不适合在碰他了。”老板再次说道，语气毋容置疑。
　　“你什么意思？”张敏慧大声质问，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碰？”
　　老板依旧面无表情，好似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起起落落都无法让他沉淀已久的心，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看着张敏慧的眼睛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莫名其妙！我再说一遍，让开！”张敏慧厉声呵斥，打算硬闯。
　　却被一股仿佛凭空出现的大力震得后退数步。
　　没等张敏慧开口，老板先说道。“你是真的什么都忘了？还是不愿相信真相，所以一直在欺骗自己？”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张敏慧被老板这一眼看得莫名的恐慌，却没有退让丝毫，怒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老板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微眯，盯着张敏慧看了一会。又忽然摇了摇头，看向沐灵说。“给她看看吧！那张报纸应该还在你身上的对不对？”
　　“啊？哦……”
　　师父是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张报纸的？子沐灵疑惑。然后从她自己缝在裙子两侧口袋的其中一个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十分整齐的报纸，走到张敏身前，递给她说。“张姐姐，你看看吧！看完你应该就会明白的。”
　　真相都在那张报纸里。只是……这真相对于张敏慧来说，可能残忍了些……
　　为什么要看报纸？张敏慧不明白老板的用意，但还是接过了报纸。
　　第一眼看去，张敏慧就吓了一跳。头条是三天前发生在本市的一场车祸。
　　那场车祸张敏慧并不陌生，因为她就是目击者之一。
　　车祸现场血腥惨烈至极，那时候街道上五十米左右的长度，全部染上了一层赤目的红色。空气里到处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当时，张敏慧直接就吓晕了过去。
　　事后，那场车祸成了张敏慧心中的噩梦。凡是有关那场车祸的一切……比如新闻，报纸之类的东西她都有意避开，不看。
　　张敏慧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应，阅读了起来。
　　城北市区，文体路。一辆货车失控，以几近六十公里的时速撞向一栋写字楼，造成7人死亡，16人受伤。其中一名女子被货车碾而过，身体又卡在车底，被拖行至五十米左右长度的距离，尸体几乎碎成了肉渣。
　　读到这里，当然还有下文。张敏慧继续往下看，然后全身一颤，冰封般的感觉随之而来。仿佛连灵魂都到被冻结的寒冷……
　　下文是，该名女子身份已被确认，为本市居民，是家住水露小区2号楼的张敏慧女士。
　　据悉：张女士是于8月17日清晨时到小区附近的一家甜品店为儿子订购生日蛋糕，归途中遇到车祸，不幸身亡，让我们……
　　消息下方还附着一张敏慧生前的照片……
　　无边无际的恐惧海潮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把张敏慧淹没。因恐惧而生的寒冷，仿佛可以将人的灵魂瞬息冻结。
　　“不，不不！不可能。”张敏慧慌乱地丢掉报纸，整个人疯狂地哆嗦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对的，对的。一定是这样。”张敏慧低语喃喃。“你们……你们伪造报纸，想骗走我的儿子。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她猛然抬起头来，怒视老板和沐灵，面目狰狞。“你们这两个恶人，我……我要报警！”
　　她猛地转身，冲出了房门。
　　“张姐姐，你别去啊！外面是……”
　　沐灵正要追去，老板却按住了她肩膀，说。“让她去吧！她始终都是要面对的。”
　　张敏慧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又跑到大厅门口。拉开门，正要往外跑去，可是，她呆住了……
　　门外，没有她熟悉的走廊楼道。门对面也不是她熟悉的赵大婶家的家门。眼前是一片黑暗，仿佛是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噬一切。
　　茫然中，张敏慧四下张望。上面，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有的只是一片虚无，虚无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好像世末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降临，黑暗吞噬了一切。而不知什么原因得以幸免的张敏慧的家，便成了漂泊在这无边无际黑暗里的一叶孤舟。
　　绝对的寂静，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孤独……一瞬间便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我早说过，这里已经不是你原来的家了。这里是阴间灵界，不久前我们穿过镜面来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老板和沐灵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不过这跟传说中的幽冥地府不同，这是因你死后的执念所影响，再借由你家的倒影为媒介所形成的阴间灵界，所以它只有你家那么大。”
　　“接受现实吧！你已经死了。”老板又说。
　　“不，不……你们骗我，你们骗我！”张敏慧捂住耳朵，拼命的摇头。
　　“你们这些恶人，你们想捉走我的孩子，你们想让我和我的孩子分开。你们，你们……”
　　疯狂再次从张敏慧的眼底升起。“你们……都 去 死！”她神色狰狞，一字一句地说。
　　身上恶鬼冤魂的特征再次浮现，支离破碎的脸、嘶哑阴森的古怪叫声、猩红狰狞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不知哪里来的怪风再度吹起，吹乱了大厅里的一切。天花板上，灯光忽明忽暗起来。滋滋作响的电线爆出一连串的火花。
　　阴森诡异，群魔乱舞般的景象再次降临。这是因为厉鬼在嘶吼，怨灵在哭泣！
　　恶灵化的张敏慧匍匐在地，双腿微曲，一跃而起。修长猩红的爪子在空气中划出血色的弧线来。
　　面对飞扑而来的恶灵，老板不闪不避，只是淡淡地说。“你不救你儿子了吗？你将他的灵魂抓来，已经有这天了吧？这几天里他每天都收到阴间气死的侵蚀，再不给他还阳，他就会死去。”
　　平平淡淡地语气，却让半空中恶灵化的张敏慧全身一滞，在离老板的脸不到一尺远的地方掉了下来。
　　恶灵瘫软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这次织梦茶没再发挥作用，老板也什么都没有做。
　　其实老板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张敏慧真心爱自己的孩子，那么她就一定愿意自己清醒过来，勇敢的面对真相……
　　“走吧！是时候该走了，去你该去的地方吧！再继续闹下去你会害死自己孩子的。”老板轻声说。“你走了后，我们会送他去还阳！”
　　“为什么？”张敏慧看着老板，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甘。她身上恶灵的特征，已逐渐褪去。
　　老板叹了口气，轻声说。“也许就是命运弄人吧！”
　　“命运吗？哈哈……”张敏慧忽然大笑起来，泪水却模糊了她的脸。她笑得那么无力，那么凄然。
　　是啊！命运弄人！命运，永远是个让人无力到绝望的词……
　　似乎笑累，哭累了，也喊累了，她瘫软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我能……再抱抱我的孩子吗？”许久后，张敏慧才看向老板，恳求的语气。
　　“十分钟！”老板轻声说。
　　“谢谢！”张敏慧撑起身子，走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