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妖》云上的烤鱼

5、灵界4 张敏慧的房

　　张敏慧的房间里有个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沐灵站在书桌前，指尖划过书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胖嘟嘟的婴儿被年轻漂亮的女人抱在怀里，身形健朗的男人又将女人拥在怀中。一家三口洋溢着幸福，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挚。
　　“脆弱的幸福。”不知什么时候，老板已经走进来了。他站在沐灵身后，面无表情地评价。
　　环顾四周，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件简单而好看的装饰。粉红色的婴儿摇篮车正停在床前，车里胖嘟嘟的婴儿正在熟睡。
　　头顶是打开了的电灯正散发着明亮却柔和的光芒，可灯光再亮，也没办法在地面上投下老板和沐灵的影子。
　　“他也没有影子？”沐灵看着摇篮车里的小胖子，轻声说。
　　“因为他还没有死去，虽然是灵体，却生魂。”老板轻声说。“阴阳两界互为倒影，所以它们极其相似，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法则规律。比如在阳间，是生人有影子而鬼魂没有。但在阴间灵界却是生人没有影子而鬼魂有。一切尚未死去的东西在阴间都是没有影子的，生魂也不例外。”
　　所谓生魂，就是肉身未死，却已然出窍离体的灵魂。
　　“那小胖子还有救。”沐灵转身，看着老板，问道。“师父，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老板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毋容置疑。“生老病死，吉凶祸福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这是冥冥中自有的定数，没有人可以强行改变或者逆乱这种因果。明知不可为而为知，就算最后勉强成功了，也必然会付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代价。”
　　“好吧！”沐灵一双大眼睛暗淡了下去，低声说。“那我们把这小胖子带出去，帮他还魂。至于张姐姐……如果她不想走的话，就让她留下吧，好不好？她只是想多陪陪丈夫和孩子而已，又不是坏人。”
　　老板沉默了一会，说。“你于心不忍，这很好。但有时候善良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老板话未说完，头顶上的灯光忽然熄灭。没等他抬头看去，灯光又忽然亮起。然后又熄灭，再亮起……
　　墙壁上，电线似乎承受不住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爆出了一连窜的火星，滋滋作响。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怪风吹过，书桌上，纸张、台灯、书本一样一样的掉落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发生得毫无预兆，令原本干净整齐的房间顷刻之间就变得乱糟糟的，好似遭过凶悍的窃贼似的。
　　灯光，电线，花火，怪风依旧混乱着，好似不把房间掀个底朝天便誓不罢休似的。
　　这末日般的景象惊醒了熟睡在摇篮里的小家伙，小家伙放声便哭，尖细的哭声给这群魔乱舞的景像又平添了几分诡异。
　　砰一声响起，门房忽然打开了，被怪风吹开的。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老板和沐灵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隐约感觉到，
　　某种可怕的禁忌正悄然逼近……
　　吱吱……吱吱……
　　一连串，好似老鼠在窃窃私语的声音涌进了房门。这声音听了让人毛骨悚然，忍不住骨头打颤。
　　就像是房门外有个骨骼僵硬的东西正在爬行，这吱吱声便是它爬行时，自身僵硬的骨骼、脊椎在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
　　果然有个东西从门口进来了，明明灭灭的灯光下隐约可见，那似乎是个女人，匐地爬行……
　　她披头散发，衣衫破损，从头到脚全部沾染着一层血一样殷红的液体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腥臭的怪味扑鼻而来……
　　女人双手伏地，动物一样爬行着。她爬过的地面都被染成了赤目的红色，殷红的痕迹一路从浴室随着女人爬行的轨迹蔓延到房间门口。
　　女鬼来了，带着她的疯狂和执念缓缓逼近……
　　“谁，谁都别想带走我的孩子……”
　　“谁都别想……让我和我孩子分开。”嘶哑凄厉的声音，自女鬼的喉咙里传来。
　　配合周围群魔乱舞的景象，使得这一幕格外的阴森诡异，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女鬼猛然抬头，面目狰狞，憎恨和疯狂从她的眼睛里迸射而出。她看着老板和沐灵，裂开嘴笑了笑。腥臭殷红的液体从裂开的嘴巴里流了出来……
　　沐灵并不畏惧鬼魂，可还是被女鬼那张恐怖的脸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碾压过一样，碾得支离破碎，然后再拼凑到一起。但可能是那张脸破碎得太严重了，以至于怎么拼凑都不完整，上面裂痕清晰可见……
　　支离破碎的可不止女鬼的脸，她全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
　　沐灵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心隐隐作痛……
　　她知道，这副模样并不是女鬼故意变出来吓人的……那是她死亡时候的样子。一个人……究竟受过多大的伤害才能变成这副模样啊！
　　难以想象……
　　“张姐姐。”沐灵小声呼喊。
　　女鬼却没有听到沐灵的声音，她猛地跃起，扑向老板和沐灵。
　　“唉～”看着飞身临近的女鬼，老板摇了摇头。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可女鬼却仿佛受到了重击一般，在离老板和沐灵三尺远的半空中掉了下来。
　　然后双手包住头，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各种嘶哑恐怖地怪叫……
　　一股茶香自女鬼身上散出，慢慢地的飘散在房间里……茶香竟压过了浓重的血腥味，群魔乱舞的房间也跟着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织梦茶？子沐灵愣了一下。她凭着香味认出了这种茶……这正是他们店里老板自己配制的招牌茶。
　　沐灵忽然反应过来，原来还在茶馆的时候老板就看出了些端倪。
　　所以每天第一位来茶馆的客人可以免费品尝店里的招牌茶，多半也是老板随口瞎编的，目的就是让张敏慧喝下那杯茶……
　　先下手为强，这倒很符合老板的一贯作风。别看老板平时一副高冷严肃的样子，事实上这家伙腹黑得很，无数次整人不成反被整的沐灵就深有体会……
　　很快，女鬼也平静下来停止了挣扎。令房间混乱不堪的诱因是女鬼，所以随着女鬼的渐渐平静，房间也安静了下来。茶香的出现，好似净化了怨灵的怨念和执念一样……
　　地面上，女鬼不在挣扎。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殷红的鲜血正慢慢地淡化，消失……最后竟然连伤口也消失不见。
　　她那头脏乱的头发也在慢慢地干净、整齐起来。此刻的女鬼与刚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