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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刺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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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谁的手机响了一声,言欢这才回过神,然后侧了侧身子准备再睡一觉。
然而手机铃声一直没有断,车里的人都望向言欢,却没有人说话提醒。
穆秦阳坐在言欢身边,似乎也在出神的想些什么,四周的目光让他缓缓回过头,看了看已经闭着眼睛的言欢。
手机的声音好像是从言欢包里传出来的……
“言小欢,你睡着了吗?好像是你手机响了……”穆秦阳轻轻拍了拍言欢的肩膀。
言欢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的?”诧异的将包打开,翻了翻……
言欢奇怪的望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她怎么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有买手机了呢?
这时电话声才停止了,但又马上响了起来。
言欢皱着眉头打量着电话上显示的号码……犹豫不决。“怎么了?”穆秦阳担忧的望着言欢问道。
言欢摇摇头挂断了电话,然后对穆秦阳笑了笑,“这手机不是我的,估计是谁放错了吧,你不是说让我下午跟你一块去买手机吗?我们就在中央大街那里下车吧,晚点再回厅里。”
说话间,言欢将手机递给了前排的一位警员,并嘱咐他将手机交还给公安厅新来的那位顾先生。
穆秦阳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慌乱,却又转瞬即逝……只牵起有些苦涩的笑容,望着言欢,轻声回答了一句,“好。”
警车停在了中央大街上,言欢和穆秦阳走了下去,后面跟着的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也停了下来,当言欢和穆秦阳挽着手走进手机专卖店时,那辆车也悄悄离去。
言欢和穆秦阳走进店里,直接挑了一个和穆秦阳一模一样的手机后,就去往了商场。
“你一路藏什么呢?”言欢嘟嘟嘴,调笑的望着一下子局促起来的穆秦阳。
从她回来,她就发现他藏了一样东西不想让她知道,但他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和时不时打量她的眼神却出卖了他自己。
“没……没什么啊……”穆秦阳努力的想对言欢笑笑,可就是做不到。
“好吧……如果你……”
“这个……”穆秦阳突然打断言欢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几乎是用丢的速度塞进了言欢的手里,然后背过身,不看言欢。
“我知道……你可能并没有想过要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也知道,你的心里还有他……但……”
言欢愣了愣,打开盒子,有些惊讶,但又马上走上前,温柔的拉着穆秦阳的手,让他面对自己……然后微笑着看向穆秦阳,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我有很多坏毛病……”
“啊?我不觉得啊……”穆秦阳愣了愣,抓了抓头发,呆呆的模样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脾气不好,一生气就不爱理人。”
“没事,反正我脸皮厚,我可以一直缠着你理我为止。”
“我有点害怕跟人沟通。”
“正好啊,你只属于我,我巴望不得。”
“我没有父母,没有娘家,没有嫁妆,还……”
“我只要你。”
穆秦阳打断言欢的喋喋不休,坚定的望着言欢,眼里满是柔情。
言欢害羞得低下头抿嘴笑了笑,泪水轻轻滑落,然后缓缓伸出了右手……
穆秦阳几乎是欣喜若狂的拿出盒子里的戒指,单膝跪地,握着言欢的手都在颤抖……
“我亲爱的言大欢同学,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不论你是什么模样,都是我十里红妆相迎的人儿。
四周慢慢聚集了不少的路人,拿着手机拍下这幸福的一幕,还有人带头吼着:“嫁给他!嫁给他!”
“我……”
“叮……”“叮……”“叮……”
言欢刚开口警报器突然全部响起,四周开始不断的涌入浓烟……
刚才还聚在一起的人,开始四散逃离,几乎是一瞬间……周围响起哭声,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
言欢和穆秦阳立马反应过来,拿出自己的警证,冷静快速的疏散着现场……
人生就像一场戏剧,不知道被谁书写着故事的起承转合,而作为没有选择权利的我们,只能默默承受一切曾经或有意或无意种下的应,而结的果。
那场大火烧掉了小半条中央大街,最严重的区域就在言欢和穆秦阳待在的商场里,那里是大火的源头……
警方解释,失火的原因是地下供暖气堵塞而引起的管道爆炸,而不知为何爆炸的地方刚好是卖煤气罐的商铺,煤气泄露,火势不受控制……
当然,这样的解释安抚不了因为这场大火死去的十二位受害者的亲属,也安抚不了因为这场大火受到心理创伤的数百位群众。
这样的天灾人祸给哈市新年的到来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霾……
在疏散人群的过程中,穆秦阳和言欢走散了,而当言欢因为长时间呼吸浓烟晕倒在火灾发生地时,再睁开眼睛,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坐着的却是满脸疲惫模样的顾柯泽。
乱糟糟的头发,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
言欢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嗓子的刺痛呛的不停的咳嗽,顾柯泽立马将言欢抱进怀里,紧蹙眉头,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欢儿,你现在还不能说话,你嗓子被浓烟熏到了,要禁声一段时间……”
说完,他又从床头端起一杯温水送到言欢嘴边,“不能喝太急,小口小口的,你嗓子还有伤。”
顾柯泽扶着言欢喝完水,又扶言欢躺下。
言欢这才打量了一下四周……
头有点痛,她不记得她晕过去前发生了什么……
火灾?中央大街?
可她为什么会站在那里?
然后呢……
穆秦阳……
她记得当时穆秦阳也在的,那么他人呢?
虽然不能说话,但至少可以写字吧,言欢比划着让顾柯泽找来纸和笔。
醒来后写下的第一句话就是,“穆秦阳呢?”
顾柯泽看着纸上漂亮的草书,愣了许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回答着,“他没事,他在你隔壁的病房。”言语间听不出有什么不妥……
言欢点点头,然后掀开被子,准备去隔壁看看穆秦阳。
走到房门口,手刚搭上把手,突然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言欢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望去,只看到顾柯泽站在床边,低着头,而他的右手鲜血直流,他的脚边是碎掉的被子,还有被打翻的输液用的吊架。
“你……”言欢急着开口,却想起自己说不了话,只能跑到顾柯泽身边,执起他流血的手,手指处伤口很深,几乎都可以见到白骨,那只手的手心处竟还有道疤痕,像是不久前才伤到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顾柯泽望着言欢焦急的样子,笑着向言欢道着歉,虽然他就是有意的……
言欢抬起头皱着眉,瞪了顾柯泽一眼,按了按床边的呼叫器,然后很自然的将顾柯泽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将血水吸了吸,吐了出去,接着护士和医生就进来了,开始给顾柯泽消毒包扎。
顾柯泽低着头,所以没人看见他越发幽深的眼神……
他的小欢儿……
有多久没有主动碰过他了……?他也不敢主动碰她,他怕……他怕他对她少的可怜的自控力……
而今天她却那么大胆的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
顾柯泽勾了勾嘴角,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与兴奋……
她温热的口腔里包含着他有些凉的手指……
“你怎么了?” 言欢递过来一张纸上写着。
顾柯泽赶紧抬起头,温柔的望着言欢,轻声回答道,“没事。”
“伤口还痛吗?”言欢继续写到,本来她想问他手心的伤是怎么回事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痛。”顾柯泽也继续望着言欢,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
病房开着暖气,言欢躺在病床上盯着输液瓶一滴一滴的水珠又开始打起瞌睡来。
“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看着顾柯泽的模样,言欢有些心疼。虽然他不爱她,虽然他无意的伤她至深……
可又不能怪他不是……
陪伴十余年即使没有爱情可恩情,亲情,却不是一句我怨了你,能消逝的。
“回去休息吧,你看你,憔悴成这样了……辛苦你了,哥哥。”
顾柯泽微笑着摇摇头,轻轻抚弄着言欢垂下的耳发。
以前的言欢是一头海藻般的长发,软软的,细细的。每当他回家晚了,就会看到她窝在沙发上睡着的身影,然后他就会心疼的将她抱回屋里,她长长的头发缠绕在他指尖,他竟会觉得温暖不已。
而现在言欢的头发只有齐肩的长度,想必还是长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有的,所以,谁能来告诉他,一年前他的欢儿到底想了些什么?经历了什么?才会义无反顾的剪去长发……
他的欢儿,对他已有不可说的秘密了……
顾柯泽望着言欢的眸子渐渐侵染上了三分苦涩。
“欢儿……”一声轻唤让言欢的心突然痛了一下。
“嗯?”言欢眨眨眼,温顺的任顾柯泽抚弄着她的头发。
“把头发留起来好不好?”不知什么时候,顾柯泽的语气时常有恳求的味道。
别过脸,闭上眼,不敢望向顾柯泽。
她怎敢告诉他,她只是接受不了,他温柔修长的手再也不眷恋她的长发……
他将娶那个女人……
顾柯泽的手僵在了原地,然后紧紧的握着,收回手,放在言欢的床边。
“欢儿?”
顾柯泽的声音令言欢的心突然紧了紧。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唤了她一声,她怎么感觉如此压抑……
言欢睁开眼,也不回答,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呵呵……”
背后传来顾柯泽的轻笑声,不像是愉悦,反到有几分苦涩的味道。
言欢咬咬嘴唇问道,“笑什么?”
“没,没什么……你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哎……呵呵”顾柯泽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又轻笑了两声。
然后就听到椅子拖着地板的声音,想必是顾柯泽站起身来碰到的,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言欢转过身望着空无一人的座椅……四周安静的可怕……
一时间……
无声眼泪惊天动地……
“顾柯泽……”
哭累便睡着了……
醒来时,阳光撒在言欢的眼眸里,抬头看看时间,还早,言欢便起身寻着穆秦阳的病房而去……
过道转角处,顾柯泽默默的看着言欢走进穆秦阳的房间里,眼神里是满满的疯狂和嫉恨,竟与之前的那个顾柯泽判若两人……
“穆……秦……阳……”
低沉的嗓音,压抑不住的滔天恨意……
缓缓转身,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