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息》沐清子

8、凶案继续发酵 “天才与疯

　　“小顾！小顾！”
　　言欢刚回到公安厅就听到背后一阵叫声，转过头就看到徐老往这边跑来的身影。
　　“哎呀，你总算回来了……”徐老轻喘了一口气，“那个连环杀人案有新的发现，跟你和小穆说得那些有点不一样，走，赶紧跟我去会议厅。”
　　徐老说完就将言欢带往会议室。

　　公安厅大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在翻看最新的案情资料，各自讨论着自己的看法。
　　穆秦阳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蹙着眉头，闭着眼睛，双唇有些懊恼的抿着。

　　“徐处来了。”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穆秦阳这才睁眼望去。不过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有些呆呆的站在徐处身后的言欢。
　　傻傻的，看那样就是被徐处突然拉来的。

　　穆秦阳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眉头舒展开，不急不慢的走到言欢面前，揉揉她的脑袋。
　　“回来了？怎么也不给我说声。”

　　言欢无奈的耸耸肩，用眼睛瞥了一眼一旁跟法医人员讨论的徐老，“刚到就被逮这儿来了。”
　　还不等穆秦阳说什么，就听到徐老叫各回各的座位。
　　焦急的语气，紧锁的眉头……
　　看来这回真的没那么简单了……

　　“这是最新的案情进展。”队长傅家伟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之前我们根据两位专家的分析，进行了一系列的排查和走访，一共圈定了三位犯罪嫌疑人，均符合犯罪侧写以及作案动机。警方已经控制了嫌疑人，准备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比对，可是就在一小时前，我们再一次接到报案，案发地同样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地点在市区的一个建筑工地，那片工地上有个临时搭起的水泥屋，工人也没太注意，今天刚好楼盘完工，准备拆了那个临时的水泥屋，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水泥屋被全部封了起来，没有任何入口，工人就从外面砸开了一道门，却发现里面却是被分解的肢体，墙上有图腾。”
　　傅家伟顿了顿，打开电脑，点击放大了图片，投影在白墙上。
　　“这些就是现场的图片，那边的片警接到报案，第一时间通知了重案组，我们已经有同事在现场进行勘察了。”

　　徐处看了看图片，转过身。“那三位嫌疑人被二十四小时监控着，没有作案时间，所以现在很难判定她们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尸检报告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全部出来，现在的重点就是，凶手是怎么从密封的水泥屋的出来的，那个尸体到底是怎么被封在里面的，都是我们现在存有疑虑的问题……”

　　“为什么要判断他们是同一起案件，就因为图腾？肢解？”
　　不等徐处说完，穆秦阳就插了怎么一句。然后所有人都奇怪的望着他，只有言欢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徐处愣了愣，仿佛在思考穆秦阳推测的可能性。
　　“不是同一起案件？”所有人都在疑虑。
　　“对啊，为什么要推断为是同一起案件？仅仅是因为相似度很高？就这样先入为主的去断定吗？”
　　“那为什么不能推断为同一起案件？至少现在所知的，这些案件都是勘察出的相似性。”很显然，穆秦阳吊儿郎当的语气，让重案组多有不服。

　　“言欢，干嘛呢？说说你的想法。”徐处转过头看着沉默的言欢。
　　闻声，言欢才慢慢抬起头，盯着前方，眼神似乎有些游离。所有人都望过来，打量着这个对他们而言有些神奇的小女人。

　　“嗯…………”言欢依旧游离的望着前方。
　　“我可不可以先去现场看看？那三位嫌疑人的资料尽快给我，我想自己去接触一下。”
　　嗯了半天，言欢的眼神终于聚焦在徐处的身上。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你和小穆跟我走。”
　　徐处二话不说，收拾起资料，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穆秦阳看了一眼言欢，摇摇头笑了笑，他明白她想做什么，他也明白她要做的事有多危险，但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边，坚持她的坚持。
　　站起身，不顾所有人的眼光，牵起言欢的手，往外走去……

　　………………………………………………
　　现场围着不少人，警察，法医，工人，还有这片建筑地的负责人。
　　还没到案发地，就听到一位负责人大声的抱怨着，“这他妈谁那么缺德啊，刚建好的新地盘，出这档子事，怎么卖房子啊……”
　　身边，警察还一边询问情况一边默默忍受那位负责人的唠叨。

　　言欢站在那个水泥屋旁边，盯着那个大大的红色的“拆”字，不知在想什么。
　　“你也发现了？”穆秦阳走到言欢身边，拍拍言欢的肩膀，然后走到水泥屋面前，用手指轻轻抹了抹那个“拆”字。
　　“拆”字的提手旁字迹隐约比右边的“斥”字的颜色深一些，用手摸了摸，对比就更明显了。
　　工人为了拆这个水泥屋，在另外一边砸开了一个大洞，穆秦阳拿着手电筒钻了进去，言欢也默默的跟着进去了。
　　手电筒的光足够让人看清水泥屋内部的构造，地面上还有用石灰笔画出的被肢解尸体的摆放位置。整个水泥屋里，除了那个大洞透进来的光线外，再没有其他的光源。
　　“奇怪……那个‘斥’字应该才是这个屋子本来的门，后来被封上的才对，可是凶手到底是怎么封上了整个屋子，他自己却出去了的？”穆秦阳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墙壁上的痕迹。
　　“咳……咳咳……”言欢轻咳了两声。
　　穆秦阳立马转过身，拦着言欢的肩膀担心的望着她，“怎么了？感冒了？”
　　言欢摇摇头，然后打量着四周，当看到墙角的方向时，扯了扯穆秦阳的衣角。
　　“你看……”，言欢指了指墙角的一小搓黑黑的东西。
　　穆秦阳蹲下身，用手沾了一点黑色的灰渍，放在鼻子闻了闻，然后俯下身子，用电筒照了照墙角的地方。
　　不一会儿，就听到穆秦阳高兴的叫了一声，“哈哈，我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了。”
　　说完，拉着言欢就往外走。

　　言欢努努嘴，看着像个孩子一样的穆秦阳，然后眯着眼睛，勾起嘴角，活像个正在密谋什么坏事的小狐狸。
　　果然，等穆秦阳兴冲冲的找到徐处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言欢突然站到穆秦阳身前，拦住了穆秦阳，等到穆秦阳奇怪的看着她时，她却一本正经的对徐处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也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了。”
　　“喂！言大欢，你要抢我饭碗啊！”穆秦阳插着腰，好笑的望着孩子气的言欢。
　　言欢转过身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又一本正经的望向徐处。
　　“说，有什么发现？”徐处瞪了一眼“调皮捣蛋”穆秦阳，然后看着言欢，示意她说下去。
　　“其实很简单，凶手先把尸体放进去，然后在屋里的墙角处，打出一个斜向地下的小孔，再在小孔的正上方一个门的高度，再打一个斜向上的小孔，右边同样是两个这样的小孔，然后用鱼线穿过这些孔，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涂满水泥的石板从外面拉上。里面有烧焦的木炭灰，应该是凶手在出去前就点好的火，但燃烧的条件是必须有氧气的，所以我才发现那些小孔的，而这些小孔的打造……我想斜面是为了隐藏光线。这些燃烧的木炭应该是为了使水泥更快的凝固吧。可是…………”言欢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楞在了那里。
　　“可是，木炭灰的数量很少，水泥墙很厚……”穆秦阳接过言欢的话，然后望向徐处，“徐老，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是谁？”
　　徐处蹙眉，赶紧叫来在一边询问工地负责人的刑警。
　　“这位是李晓，是与重案组对接的这片警署的头儿。”徐处简单的向言欢和穆秦阳介绍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向李晓问道:“这案子最开始是谁报的警？是谁拿的锤子砸的墙？”
　　李晓愣了愣，“报警的就是这儿的负责人，至于砸墙的，有三个工人，您看，就那三个。”李晓朝来的方向指了指，一个大石头的旁边蹲着三个农民工打扮的人。
　　言欢点点头，然后就朝那三名工人的地方走去，穆秦阳立马跟了上去。

　　走到那三名农民工跟前，他们正蹲在石头边抽烟，抽的还是旧时的牡丹，也就几块钱一包。言欢也不怕被烟味呛，蹲下身跟他们闲聊起来。
　　起先那三个农民工见言欢还跟警察说话，于是语气里还带着三分敬畏，说话磕磕巴巴的，可到了后面，见言欢那么善谈，也没啥傲气的，也就说话直白了些。
　　“哎哟喂，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那屋子砸开的时候，好大的味儿，俺们就让胖子进去看看，这一看，俺的个娘诶，给兄弟几个吓的……”一个身穿蓝色夹袄，戴着安全帽，全身都是灰不溜啾的泥土印子的小兄弟说道。说话的时候，夹着烟的手还在轻轻颤抖，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像是在回忆当时那些情况入眼时的场景。
　　“可不是嘛，可给俺们吓得，这大早上的，太阳透着也不咋亮堂，哥几个闻着那尸臭味，还以为是什么死耗子之类的，结果胖子进去一看直接给吓傻了，我跟狗娃见他半天不出来，也跟着进去了。”说话的人，身形消瘦，一双眼睛倒是亮堂堂的。
　　言欢侧头看了看他们口中的胖子……
　　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一直蹲在最边上，总是他们问一句，推他一下，他才嗯个一两声的。
　　穆秦阳朝言欢使了使眼色，于是言欢才跟那三人打了个招呼，朝穆秦阳走去。

　　“怎么样？你不想打草惊蛇的人是谁？”穆秦阳背着手，一脸戏逾的望着言欢。
　　言欢盯着穆秦阳的脸，然后勾勾手，示意他弯下身。
　　等穆秦阳覆耳在言欢嘴边时听到的却是，“你猜……”
　　然后就看到言欢笑着走开了。
　　“呀！言大欢！”言欢身后传来穆秦阳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一嗓子使得周围的人都奇怪的望向穆秦阳，而知道穆秦阳和言欢关系的人，都捂着嘴笑了。
　　言欢也不理穆秦阳，径直走到徐处面前，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到徐处惊讶的看了看面前小小一只的言欢，不可思议的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人。”
　　言欢点点头，眼神里是满满的坚持。
　　见如此，徐处有些踌躇的蹙了蹙眉头，思索着低下头，“……好吧，但是你得带一组的警力协助你，你体能太弱了，最好还得有个能随时跟在你身边的……”
　　言欢失声笑了笑，“徐处，我又不是去度假还得带个保镖，我是去查案的……”
　　“可是……”
　　“我陪她……”
　　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从言欢背后传来，言欢的身子略微僵了僵。徐处也往言欢的身后看去。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那男人身后还跟着表情有些奇怪的穆秦阳。
　　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好久不见，言欢的哥哥。”穆秦阳望着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顾柯泽，捏紧了手心。
　　顾柯泽回过身，向穆秦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到徐处面前，也不看一边已经一动不动的言欢。
　　“您好，我是收到薛厅长的委托进重案组协助调查1105特大连环杀人案的Dr.Will，您可以叫我小顾，我中文名叫顾柯泽。”顾柯泽依旧保持着微笑，伸出手，点点头，礼貌至极。
　　徐处愣了愣，突然勾起嘴角笑起来。
　　然后握上顾柯泽的手，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Dr.Will啊，抱歉抱歉……哈佛大学唯一的华人心理学教授，参与过多起FBI的案件犯罪心理的研究，跆拳道黑带七段，散打比赛冠军，了不得啊，厅长怎么请来了你这位大神的？”
　　徐处见了顾柯泽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顾柯泽却只是保持着微笑，低着头，谦逊的回答着:“哪里哪里，承蒙薛厅长抬爱。”

　　言欢一直低着头，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顾柯泽低垂在一边的左手，指节修长的手。
　　旁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言欢侧过头望去，穆秦阳正停下脚步担忧的望着言欢。
　　言欢这才回过神来，拉着穆秦阳走到徐处跟前，“徐老，那就让我跟秦阳去吧，他可以保护我。”
　　说话间，顾柯泽才把目光转移到言欢的身上，毫不避讳的用着宠溺的眼神望着言欢。
　　他既已说出了他对她的爱，那么从现在起，他不想再伪装了，他爱她，那么执着无悔的爱着她呀……
　　“欢儿，我陪你不好吗？”顾柯泽的语调温柔的让人心醉。
　　这一声欢儿，使得徐处惊讶的望了望两人，“你们是？”
　　“兄妹……”言欢赶紧回答，然后深吸一口气，她还是无奈的承认了她与顾柯泽的关系。
　　从小就是这样，顾柯泽不论出现在哪里都自带光环，他的优秀从来就让她望尘莫及。人人都说她言欢是天才，其实与顾柯泽相比，她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顾柯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可比拟的天才。在言欢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顾柯泽已经是哈佛心理学的博士，参与的专题研究和临床实验已扬名海外，而她也“有幸的”当过他的试验品。
　　“兄妹？”徐处望了望顾柯泽与言欢。
　　如此微妙的气氛。
　　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妹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就让顾教授跟你一起吧。”徐处收起打量两人的目光，认真的说道。
　　“可是……”言欢有些局促……
　　“别可是什么了，小穆得留在局里帮忙，鉴定科那边一大堆事等着他呢……而且，你跟小穆，你俩是情侣的事，厅长都找我谈话了……”徐处拉过穆秦阳，然后戏逾的眨眨眼睛，压着嗓子吼道:“你俩能不能低调点了啊！？”
　　穆秦阳一愣，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却还是转过身担忧的望着言欢，直到言欢看着他的眼睛，无比坚定的向他点点头，示意她很好……
　　真的吗？

　　车顶的警报声不停的响着，四周还是喧闹的，许多人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到顾柯泽一直望着言欢的眼神，平静的表面下蕴含着一场腥风血雨。
　　原来亲耳听到她与那个人是情侣关系，亲眼看到她与那个人无数充满信赖与爱意的小动作，他竟真的承受不了……
　　她明明知道，他爱她啊。
　　一定要在那个人面前，这样残忍的对待他吗？

　　“那么麻烦顾教授了，言欢有时有些小性子，还请顾教授多担待。”穆秦阳向顾柯泽微微的点了点头。
　　顾柯泽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安静的微笑着望着顾柯泽的脸，那张年轻，充满活力与朝气的脸。然后良久，才缓缓回答一声:“好。”

　　………………………………………………
　　在现场走了一圈，徐处接到重要通知要将重案组全员带回公安厅。
　　言欢被顾柯泽点名坐他的车回去，可被言欢再一次拒绝了。
　　坐在警车里，言欢望着窗外发呆，双手无意识的绞着安全带……
　　顾柯泽来哈市是为了自己，但他搬到她家隔壁，无缘无故的发完脾气又跑到重案组来帮她，还有，那个奇怪的眼神……他到底想干什么？非要将她带回去吗？她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必须受他照拂吗？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