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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曾经少年 “少年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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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公子,鲜衣怒马,仗剑天涯。”
那时候的穆秦阳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当他的校园名人,做想做的事,被一群人追捧着。唯一的秘密大概就是他对他的同桌,有着越来越强烈的好奇心。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却足以让他不安,是不是有一天也会有人跟他一样,发现言欢的特别。
这样的日子来得并不晚,高二那年,有位学姐跑到他们班门口,将言欢叫了出去,递给了言欢一封信,说是某位学长写给她的情书。
穆秦阳眼看着言欢走出教室,看着言欢收下那封情书,
言欢拿着那封信走回座位的时候,穆秦阳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很想发火。于是他控制不住得对言欢一通阴阳怪气的挖苦讽刺,可言欢依旧连正眼都没瞧过他。那是穆秦阳第一次感受到有一种情绪叫无助,有一种痛可以让人没有伤口,却想落泪。
言欢没有答应那个学长的消息第二天就被散布开了,而且言欢亲口说,她有一个不能开口说喜欢的人。穆秦阳知道时,表面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言欢身边没有什么异性,唯一一个各方面条件符合的,只有穆秦阳,所以大家都猜测,言欢暗恋的是穆秦阳。
穆秦阳自己听到这样的传言时,竟然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孩子气的笑了。
再看到言欢的时候,也不欺负她了,她给他讲课的时候,他也乖乖的听着。
他是喜欢言欢的,他自己终于明白了。
所以他等,等言欢喜欢他到有勇气告诉他的时候,他就告诉言欢,他一点儿也不比她的感情少。
高三毕业,他始终不曾等到她的只言片语。
知道她要出国留学,他也义无反顾的跟了过去。他想,是不是自己表示的还不够明显,她还不够安心,所以那怕他们的关系变好了,她也不提感情的事。
她大学学的心理学,他也就读了心理学,陪着她。
大一过去,爱情这两个字。
她不说,他就不提。
大二过去,他想也许这样的陪伴也是种表达爱的方式。
所以,她不说,他也不提。
大三,大四……
他守在她身边,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
细水长流,无声无息。
也好,只要她在,就好。
可这样的平衡,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原来,她不是冷清,也不是不识情爱。
只是她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同一个人身上,一个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人,一个收养了她,名义上是她“哥哥”的人。
她为他笑,为他哭,为他痛,为他忧。
但她永远都不会说,她爱他。
这个秘密也是穆秦阳自己发现的,起初他根本不肯相信。在美国读书的那几年,他知道了她的身世,那个人也出现了,每个月那个人都会来学校接走她。后来他终于发现她望着那个人的眼神发着光,她对那个人的好几乎没有下限,甚至她学心理学都是为了讨好那个人……
多可笑,她守着那个人那么多年,他却守着她那么多年。
他承受不了“原来她从没在乎他”的事实,也接受不了“原来她深爱着别人”的讽刺。
研究生第一年下期,他逼自己离开了她。
本以为终究有一天自己能忘掉这段可笑的乌龙的初恋。
可在知道她离开美国,离开顾家,离开那个人的那一秒,他却又义无反顾的回国,不断打听她的消息,就好像他曾义无反顾的追随她的脚步一样。
穆秦阳后来学的是痕迹鉴定和修复,再后来还学了传统刑侦。回到B市,进入公安厅,等着她的消息。
……………………
“好久不见。”言欢对着那个背影,缓缓开口。
那个身影微微僵硬了一下,才慢慢转过身。
“好久不见。”穆秦阳勾着嘴角,冲言欢微微一笑。
“哟,你俩认识啊?这事儿就好办了。我还怕言欢的性子适应起新同事来有些困难,这下就好办多了嘛。”
徐处见两位于他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精英彼此还是老友的关系,不由得开心起来。
这样以来,这件案子便多了几分把握。
“嗯,我们是老同学了。”穆秦阳向言欢点点头,然后对着徐处说。
言欢淡淡的回以一笑。
“好好好,那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出发吧,资料在路上看,我们三一个车,好好探讨探讨。”徐老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带着两人往楼下走去。言欢跟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人聊的火热。
穆秦阳还是当年那个爱笑爱闹的少年。想到此,言欢竟觉得内心一阵暖意。
多好,时间并没有带走当初无忧无虑,干净单纯的“少年公子”。
………………
上车,穆秦阳和徐老坐在后排,继续他们“相见恨晚”的探讨,听到重要的地方,言欢也时不时提个一两句。
本来气氛很好的,徐老却突然提起言欢来。
“我说小顾啊,你什么时候也该弄个移动电话用用啊,还有啊,这么年轻怎么这性子跟我爸一样,我爸七十好几了,你这能比吗?二十五了吧今年,还不谈恋爱啊?我看这小穆就不错。”
徐老性情耿直而且很喜欢言欢,厅里人都知道,要不是徐老自己的儿子结婚结的早,徐老肯定要把言欢给收做儿媳妇。
看着徐老瘪着嘴望着言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像极了为儿女操心的老父亲。
言欢叹口气扶着额头笑,徐老每次遇到他中意的人都要向言欢说上几次。言欢打心眼儿里感动徐老对她的抬爱,但是,每逢人说上几次,弄的言欢也很是无奈。
小赵在一边看到言欢尴尬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还不停应和着“对啊,徐处说的对。”
言欢只好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穆秦阳也一声不吭的望着窗外沉默了起来。
见如此,也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了,车里一时间变得安静起来。
言欢打了个盹儿,就到目的地了。
第一场凶案发现的地方是在哈市的一个乡镇里。
因为是第一起事件,时间间隔的最久,现场有些东西已经被破坏了。言欢和穆秦阳只能看着当时拍下的照片,对比现场的环境。
案发时间是在两个月左右前,天气还不是特别冷,现场是极为荒凉的垃圾滞留地,附近五公里公里范围划圈,没有住户,只有半人高的芦苇荡,现在都是积雪。周围布满了生活垃圾,听附近村庄里的人说,这些垃圾都是从市里用卡车拉出来的,都是半夜偷偷摸摸的来,偷偷摸摸的走。因为这片地区荒凉,也没什么人管。只是两个月前有人买下这块地,准备修个棚,弄点猪崽儿什么的养,修起刚好开春。可不曾想,清理这块地时,发现一个很大的袋子,散发着恶臭。本也没当回事,但某天,有人看到一只野狗居然叼着一块有些像人手的东西到处跑,看见的人都吓坏了,才赶紧报了警,警察一搜才发现,那个散发恶臭的袋子里,居然全是被分解的人的肢体,因为气温低的缘故,皮肤组织还没有完全腐烂。
经过法医的鉴定,袋子里的尸体为成年男性,年龄大概五十岁左右,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时间大概在发现尸块的一个星期前。全身的皮肤有被烫伤,鞭伤,束缚伤和小刀刺的伤口。
被害人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身前体重约七十五公斤。而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了,居然都没有人找过,警方至今不能确认被害人身份。
伤口均为生前伤,也就是说,被害人是被凶手囚禁,虐待后才死亡的。但,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汉,普通人在正常情况下很难施行绑架,除非凶手是个比被害人还高大威猛的男人,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在现场,言欢和穆秦阳都沉默着打量着四周,脑海里快速的过滤有用的信息。
“怎么样?”
徐老走到言欢跟前,皱着眉问。
“我能去看看尸体吗?”
“可尸体已经处理了。就算还在,现在看价值也不大,我让小赵去找当时法医留下的尸体的照片去了,应该马上回来。”
“好,麻烦了。”
言欢总是客气的很,徐老摆摆手,往穆秦阳的方向走去。
穆秦阳正在问当地的刑警,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这块地的买主姓李,是个常年在外打工的附近村里的人,这几年挣了点钱,就琢磨着回家来养养猪什么的,漂泊久了,难免想家。
这块地之前是一个倒闭了的工厂的,工还没开,厂就倒了,于是也没人再管这片荒地,之前有这片地的地契的厂长的儿子前两个月因为急用钱,将这地抛售了出去。正好就是李某买下。不成想,出了这档子事。
报警的也是李某,他的妻子看到的野狗叼着人手到处跑,吓的赶紧告诉了李某。
警察也调查过李某一家,但没有任何可疑的行为。
于是就围绕着那个偷偷摸摸的垃圾车展开调查,可结果就是查封了一家非法处理回收垃圾的垃圾站。
根据垃圾站提供的消息,他们主要负责的地区是哈市南边几个大的小区和街道,垃圾站所在的片区也是哈市市内最贴近案发地的方位。
但之前的刑警对于这块区域都进行了监控调查,也对垃圾车行径的路线进行了排查,同样,一无所获。再后来,时隔半个月,却又在哈市的北边一个村里接到第二起这样的报案。两地几乎是横跨整个哈市,一个在最南边,一个在最北边。
“怎么样了?”徐老来到穆秦阳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穆秦阳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还不确定,这个案件的疑点太多,不排除第一起案件运尸工具不是垃圾车的可能性。您知道,人们都比较喜欢先入为主。”
徐老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陷入思考。
言欢拿着当时照的相片,走了过来。
看到徐老在想事,言欢也不好意思打扰,便走到穆秦阳旁边。
“你能帮我看看照片上分解尸体的痕迹有什么规律吗?”言欢将照片递给穆秦阳。
“分解痕迹的规律?”
“嗯。”言欢点点头回答有些迷惑的穆秦阳。
“好吧,没有实物只有照片,我估计得回去用电脑做分解比对,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发到你邮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穆秦阳对言欢的所有行为都深信不疑。
言欢却突然抬头望着穆秦阳,腼腆的笑了笑。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不会用电脑……”
言欢不喜欢电子产品,尤其是电脑,总觉得太过麻烦复杂,于是从来没打算用。她的工作资料都是别人打印给她,她手写回复和记录,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也让不少人赞叹。
“好吧,我给你送过去,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穆秦阳耸耸肩,看着言欢宠溺的一笑。
“收队!”
徐处在不远处吼了一嗓子。
“走吧,我快饿死了。你得请我吃饭,还得是最贵的,为了体现出我们深厚的同学爱,还有我不远千里过来帮忙的同事爱。”
穆秦阳熟练的勾着言欢的脖子,一本正经的“敲诈”言欢,然后拖着言欢往白色的车走去。
言欢温顺的点点头,好像早已习惯了一样。
徐处看着靠的那么近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抿着嘴欣慰的一笑。
回到车上,徐老和小赵已默契的坐在前排“稳如泰山”。
“要不我来开车吧,让小赵休息一下。”
穆秦阳提议着。
结果就是,没有人理他……
于是,穆秦阳和言欢一起,坐在了后排座位。
车内的空调温度有些高,不一会儿言欢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你昨晚偷牛去了啊?”穆秦阳侧着身一直打量着言欢。
言欢呆呆的转过身看了看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穆秦阳,那眼神特别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大大的眼睛无辜极了。
“算了算了,瞧你那样,别让小赵和徐处以为我欺负你。来吧,哥宽厚的肩膀借你靠。”
穆秦阳直接一把拦过言欢,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言欢楞了楞,然后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入睡。
徐老和小赵从后视镜里一直关注着这两个人,看着这一幕时,立马惊讶的望向彼此。
后排全程只有穆秦阳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但穆秦阳好像根本不在意一个人自言自语。
更加奇怪的是,言欢的冷清在穆秦阳面前竟然有了撒娇的意味,让人不敢亵渎的气场,竟变的如此温顺可爱。
其实在言欢眼里,这一切不过都是习惯。
她的不擅长与人沟通,不被人理解的小怪癖,在穆秦阳这里不需要任何解释就可以被理解。
穆秦阳当年提出他要跟言欢攻读不同方向的研究生时,言欢也为将会失去一个这样的朋友难过了好一阵子。
但好在两年多之后,他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回到了她身边,还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