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息》沐清子

3、连环杀人案开端 “我可以用

　　Hello Kitty藏尸案发生于1999年的香港，是轰动一时的杀人案。案中23岁女死者樊敏仪，遭多人禁锢于尖沙咀加连威老道一个住宅单位，被迫饮尿、吃粪、严重殴打、燃烧身体，死后被肢解、烹尸，头颅被塞进一个Hello Kitty洋娃娃之内。

　　三名行凶者陈文乐(案发时33岁)、梁胜祖(26岁)及梁伟伦(19岁)出庭应讯时，其中一人听到控方述说女受害人被虐打的情况后，仍发出嘻笑声。香港法官阮云道于2000年12月6日判案时形容：“被告丧心病狂、残忍、冷酷无情、堕落、暴力及恶毒，并非人类对待人类所能做出的行为。”

　　那时候言欢刚上大一，第一堂心理侧写课上，教授向大家讲述了这个案例。言欢甚至都记得教授将详细的案情讲述给他们时的情景。还有所有的同学看到现场照片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

　　那时候的她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只会惊叹“天啦，太残忍了，还是人吗？”

　　可现在的她想的更多的却是为什么，太多太多的为什么。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无奈于人作为社会产物讽刺的一面。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案件……

　　言欢放下手里拿着的，刚被公安厅派人送来的资料。然后揉了揉太阳穴，掩盖不住满脸的疲倦。

　　资料上是最近的一桩连环杀人案，目前被发现的受害人已有四名，两男两女，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社会关系联系，没有任何明显的共同点，死因也完全不同，但尸体都被分解，尸块上都有明显的虐待的痕迹。每个发现尸块的现场都被确认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根据监控展示，尸块被运输到发现地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而调查组顺着运输方式调查时，调查范围居然没有缩小反倒是越来越大，最后什么都查不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指纹和DNA线索，但每个发现地都被凶手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图腾。这个凶手就像是在炫耀他“伟大的杰作”。或者在言欢看来，凶手更像是在收集不同的杀人快感，并为此着迷，甚至以此找到罪恶的信仰。

　　公安厅将这个恶性案件定为首要侦破案件，成立了专案组，而言欢作为犯罪心理学专家协助调查。

　　言欢打开抽屉，却看到一封未被拆开的信封，她愣了愣，这是昨天那个小女孩给她的。说不清是不敢还是什么的，她并没有打开看里面的内容。言欢连手机的短信都一条都不敢打开来看，更别说厚厚的一封信了。关于顾柯泽的一切，言欢都已不敢碰触那怕一点点……

　　言欢回国已经一年，从暖春到寒冬。

　　言欢离开顾柯泽一个人生活也已一年，365天，8760个小时，525600分钟，31536000秒……仅此而已……

　　而顾柯泽满世界找顾言欢同样一年，然后在第364天找到了。

　　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异常决绝，可当自己的世界里真的没有他的时候，仿佛感觉成了街上的游魂，连自己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那样绝望的心境曾让言欢一度想缴械投降，可只要回忆起顾柯泽和那个女人突然宣布订婚的那一刻，言欢内心不可描述的崩溃。言欢还是选择咬着牙逼自己，不要再跟顾柯泽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了，那样的疼，她怕自己受不了第二次了。只要有一点点联系自己就会心软不舍，之后，却又是不断挣扎的深渊……

　　“顾言欢和顾柯泽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顾柯泽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的‘试验品’。”这样的话，爱了顾柯泽十二年的顾言欢怎么可能，还能承受第二次……

　　从此孤身一人也好，或者……其他什么的也罢，毕竟她的工作风险那么大，也许她在未来的某天就这样安静的消失其实也不错。

　　许是因为新的案件太过血腥的缘故，让言欢的想法有点悲观。

　　将资料放进抽屉里，压在了信封上，言欢锁好抽屉，穿好衣服，关好所有的电源和窗户，走出早已空无一人的工作室。明天还要跟调查组去现场看看，再回公安厅开会，挺忙的。忙点也好，忙点就不会有时间想“多余”的事了。

　　天已经有些昏暗了，街头的人也少的可怜。这冬天倒是越发的冷了。
　　北方的冬天倒是有那么一点好处，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地暖供持，让屋里与屋外成为两个不同的世界。

　　回到租住的房子里，脱掉臃肿的大衣，光着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然后，言欢将自己直接丢进沙发里趴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直到呼吸有些吃力，才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年前，言欢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养育了她十三年的顾家，从此自立门户，对顾家不闻不问，消失的无影无踪。像言欢这样冷清的人都听到不少关于自己“无情无义”的评价，落了个“狼心狗肺”的名声在外。好在，顾言欢不在乎这些，而言欢，只是言欢而已……与顾家无关。

　　书上说，人体的细胞每七年做一次彻底的换新。是不是真的要等七年，言欢才能把顾柯泽这三个字彻底放下了……

　　有的人大概就是这样，不能被忽视的，轻易便可占据灵魂。

　　就在言欢发愣的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喂，是小顾吗？”

　　声音听起来像是公安厅的徐处长。

　　“诶，是我。徐老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就是问问你明天早上能几点出发，我让小赵来接你。那个B市给调了个刑侦专家过来，估计今晚就能到，明天跟咱们一起过去现场。”

　　“那就早点吧，八点我自己过去就行，不用麻烦了。”

　　“你这娃娃，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本来就是咱厅里天天麻烦你，就这么说定了，我让小赵明早七点半去你家接你去。”……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嘟” “嘟”“嘟”

　　……的声音。

　　言欢定了两秒，低下头无奈得笑了笑，徐老的性格真是“雷厉风行”啊。

　　挂好电话，言欢走上二楼，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下拿出一直黑着屏幕的手机。

　　要打开吗？

　　言欢歪着头想了想，又将手机放回了原位。

　　这个号码怕是不能再留了……

　　………………………………

　　六点二十，闹铃响起的前一秒，言欢的生物钟就使她睁开了双眼。

　　窗户外还是漆黑的一片，只有卧室的昏黄的灯，幽幽的亮着，就像是从来不曾睡着过。闭上眼睛的世界和睁开的眼睛的世界是一样的，这是种奇妙的感觉。

　　摁下响起的闹钟，言欢慢慢起身，洗澡，做饭，吃饭。

　　时间控制的刚刚好，将洗好的碗放进碗柜里，锁好窗户，关好天然气的阀门，刚上楼换好衣服，就听到屋外响起几声喇叭的声音。

　　言欢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因为估摸着短时间内是回不了家的，这一次的案子格外复杂……

　　打开大门，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警车停在门口。夜色已不再那么浓郁，车前灯透过迷离的暗雾，四散在言欢的身上。

　　车窗渐渐摇下来，小赵伸出头向言欢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从言欢家到省公安厅坐车得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这还是得在路况畅通无阻的情况下。言欢喜静，比起热闹的市中心，她反而更喜欢对于别人来说有点“荒凉”的郊外。

　　车里异常安静，这让言欢松了一口气。

　　从言欢答应协助公安厅办案开始，每一次都是小赵来接得她。小赵人挺好的，就是太“活泼”了点，每一次来接言欢都有说不完的话题跟言欢聊，而言欢对于小赵的每一次的发问，都感觉手足无措，可基于礼貌，她又不得不微笑着回答。

　　言欢靠着椅背望着窗外匆匆略过的虚影发呆，不一会儿就只能看到玻璃上都是聚集的雾气，然后凝成水珠，慢慢滑落。看不清外面的景色，言欢又看着一颗颗的小水珠继续沉默。

　　小赵苦恼的看着后视镜里仿佛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言欢，他不明白为什么徐处昨晚特别交代让他今天来接言欢的时候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讲。他也不明白，这个年轻美丽的姑娘为什么总是让人感觉那么悲伤。他以前总会找着各种话题跟她说，他想这样也是好的，至少她还会轻轻微笑。可现在徐处居然连话都不让他说，他是真的挺烦心的。

　　车里的暖气吹得早起的人昏昏沉沉，言欢闭着眼休息了一下，睁开眼就已经到公安厅了。

　　行李被小赵带到公安厅的宿舍大楼，言欢一个人走上了十二楼会议厅。

　　还没到，就听见里面传来徐老铿锵有力的笑声和说话声。

　　“哈哈，小穆同志如此有才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言欢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无奈的摇头，轻轻一笑，看来徐老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错，那个被叫小穆的人很得徐老的心。

　　“徐处过奖了。”

　　熟悉的声音，使得言欢骤然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愣了愣，皱着眉还是走了进去。

　　门一开，徐老刚好面对她，见她进来立马冲她点点头。而另一个年轻的身影，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那个背影，那个声音。

　　穆秦阳…………

　　怎么会是他？

　　说起穆秦阳，这又是个让言欢有些头疼的名字。

　　言欢和穆秦阳从认识到现在差不多十年，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再到研究生。从亚洲到美洲，从中国到美国，言欢跟穆秦阳都奇妙的当了彼此的同班同学兼同桌。

　　言欢性子冷清，不喜欢被打扰，而穆秦阳正好相反。高中班主任将言欢安排在穆秦阳的同桌，美其名曰:互帮互助，相互监督。事实上就是让言欢帮穆秦阳学习，毕竟他们之间就是年级第一名和最后一名那么遥远的距离，没什么需要“相互”的。

　　穆秦阳爱闹腾，高中时就学人家玩什么乐团的，长相出众，家境又好，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学校的“名人”。

　　作为“名人”，成绩不好，是可以被理解的。

　　穆秦阳刚被“光明顶”[班主任外号]安排给言欢当同桌时，也是极不情愿的。在他眼里，那时候的言欢除了成绩很好，老师总夸她以外，就再无别的印象。

　　一个极其安静，毫无存在感的女生。

　　言欢给穆秦阳讲题的时候，穆秦阳就故意对言欢大吼大叫，反正就是不听，就是不愿意跟这个一点意思都没有的女生作同桌。在他的想象里，他的同桌就该是像林莉莉那样的“校花”才对。所以他巴不得那个叫什么欢的去跟“光明顶”告状，毕竟言欢这种女生，在那时候的穆秦阳眼里，就是那么的不顺眼，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言欢故意想接近他的。

　　但，言欢没有。
　　甚至穆秦阳觉得言欢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他闹，她就离开教室去图书馆，根本不管他。他上课睡觉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不了问题，她直接无视，当他不存在。老师让她给他补课，但只要他说一句不想，她立马走人，好像巴不得他别找她一样。

　　可，时间久了穆秦阳却发现了很多关于言欢的秘密。

　　比如，言欢其实长得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嘴唇，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和黑黑的长发，很是耐看。

　　比如，言欢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的味道，很淡，却沁人心脾。

　　再比如，言欢有着所有人都模仿不来的一种，穆秦阳称为“气质”的东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

　　总之，在穆秦阳心里，言欢成了他年少时发现的“宝藏”。他偷偷的守护着，生怕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