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轮及 “我们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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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言欢再一次瞒着顾柯泽只身一人赶来连环杀人案第一起的案发现场时，穆秦阳就彻底可以断定，她真的对顾柯泽起了疑心。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但在这荒草丛生的沼泽里倒是多了几分阴森的气息。穆秦阳一个人等在这里，知道看见言欢匆匆赶来的身影，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渐渐靠近过自己，心中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和满足感，让他勾起嘴角，用有些傻气的微笑来迎接她。
“慢点，别摔了。”他缓缓伸出一只手，递给她。
言欢弯腰喘了喘气，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地方等着，我还以为你在村口呢。”不经意的转过头想询问穆秦阳，却只看到他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倒又是让言欢失了失神。
穆秦阳低下头笑了笑，然后才转过头眯着眼，揉了揉言欢的头发，看得言欢是一脸茫然。
“怎么了？”言欢有些呆呆的问。
穆秦阳抿着嘴笑，不答话。
扯了扯嘴角，言欢无语的瞥了一眼傻气的穆秦阳。
两人像是保持默契一样，谁都不开口说话，只并肩站着，看着从树枝的隙缝中透进的阳光。时光正好，除了这有些诡异的环境和这个环境里曾发生的故事让人不忍回想以外，其他的什么都很好。
“言欢.....”穆秦阳悠悠的开口，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恩。”言欢晃晃神，不经意的回答着。
“你觉得什么是深爱？”
“呵呵....”穆秦阳刚开口问这话，言欢就笑开了。“你可知道，曾有人问过我相似的问题，冯苏苏，冯耽的继女。”
穆秦阳也不惊奇，只撇撇嘴，继续沉默等着言欢的回答。
“深爱....曾有个女孩子跟我讲过一个故事。她与她深爱的男友分了手，然后她只身一人走过他曾走过的地方，在每一个有他身影的地方留下她的痕迹，她遇到我时，是她要与另一个男人结婚的前期，那时候她还在寻觅她深爱之人的影子。我很是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何放不下之前的男友，还要与现在的未婚夫在一起。她只笑着回答我，这么长时间来，她从未觉得她深爱的人离开过，因为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他，同样的笑容，同样的哭泣，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行为，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而她只是变成他，与深爱她的人在一起罢了。”言欢眼含暖意的对着穆秦阳解释道。
与深爱之人如影随性，将他的一切变成你的，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穆秦阳愣了愣，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言欢所讲述的故事，然后仰着脖子，闭着眼，微微一笑。
“那你呢？你与顾柯泽又是谁是谁的影子？言欢，你还准备瞒多久？”
...........
这番言一出，又是几近诡异的沉默。
“噗嗤.....呵呵....呵呵呵...”言欢终于憋不住笑意，噗嗤一口笑了出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瞒了那么多年的事情，却被你看穿了...”
“果然，你从没有失忆过.....”穆秦阳皱着眉，仍然有些惊讶，本就只是怀疑的这么一问，没想到她竟然二话不说的承认了。
“秦阳.....我们都不是傻瓜，只不过是败给了爱情。”一刹那间，言欢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解不开，散不去的忧愁，“我没有失忆，也根本没有那场手术.....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给顾柯泽用了催眠术而已....他爱我，所以对我毫无防备。我也曾爱他，所以可以原谅他犯下的所有的罪。但，秦阳你可知道，这一次，我也厌倦了......他已沉睡，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让他所想得到的一切，在梦中圆上一圆罢了。”
言欢无力的蹲下身，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环抱着双膝，慢慢的，慢慢的将这么多年来的一切，毫无防备的对着穆秦阳讲述着。
“几年前，发生那件事之后，住进美国精神疗养院的人不是我，而是顾柯泽....你在医院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罢了。那时候，他的神经很脆弱，根本经不起一丝一毫的刺激，而他所有的刺激都来源于我.....所以，我配合D联手在他眼前演了一出戏。那之后，他的情绪和心性终于是稳定了下来。我知道了他的身世，也知道了R,K,L,他们的存在.....没错，我也早就发现这起案子跟他有关。我与他之间再熟悉不过，他与我都是对方的影子，不论说什么做什么，甚至于一个表情都能摸透对方的心思.....”言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固执而坦荡的转头看向被逆向的阳光照耀着的，此时身影有些模糊的穆秦阳，“对不起，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当初误导所有人案件方向的人是我，现在还理直气壮地告诉你，对，没错，我就是在偏袒他.....这样的我，自私，愚蠢，恶毒，不自量力....早已不值得你爱了.....”倔强的泪水徘徊在眼眶周围，就是不肯干净利落的滴下...就好像言欢一般，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也在为顾柯泽拼死一搏...
穆秦阳心疼的望着这样言欢，缓缓蹲下身来，苦涩的笑了笑，本已是心中凄荒片野却还是把言欢轻轻的抱在怀里，用着自己的温暖安慰着言欢，“你与他之间的牵绊太深，你不舍，我知道，其实你的心中善恶分明，否则又怎会将计就计得让冯耽对他开了一枪，完成他的计划后，在他昏迷的时间里着手调查了一切，你狠心的将他置于一场又一场的梦里，不让他认清现实和梦境，只为圆他一个心愿，而不是固执的选择一味的包庇他....言欢，在爱情的世界里，你爱了就是爱了，你可以至此一生都望着那个人，却不会彻底失去理智，这样的你，为什么不值得我等待，那怕是一生又怎样。”说到这，穆秦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才说：“我曾陪我妹妹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等了女主角整整七年，因为他说，最爱的已经出现了，其他的人便成了将就，而他不愿将就，我也一样.....”
抱着言欢娇小的身子，穆秦阳侧着头，仿佛认命了一般，苦涩而又甜蜜的一笑。
现在他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让顾柯泽，这位心理学界赫赫有名的教授，跨国集团G&U的准继承人，那位神秘的K背后真正的BOSS，为自己的疯狂买单....
言欢无奈的摇摇头，到头来，所有的一切会变成什么模样，又有谁会知道……我们不过都只是命运的一颗棋子，总以为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可直到最后，也不过尔尔。与其这样悲天哀地的活着，不如忠于自己的心去选择自己感觉最开心的方式，游荡于这个人世间，看过繁花落尽，看过千山轮回，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秦阳，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所有的一切真正结束后，我会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而现在，我能对你说的，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轻轻的语调，柔柔的嗓音，却没有半分动摇的心。
说完这句话后，言欢起身拥抱了一下穆秦阳，然后转身离去。
要让她彻底放顾柯泽不管，她做不到。要让她去伤害顾柯泽，她也做不到。而顾柯泽所做的一切，她也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以，现在她唯一能办到的，只有撒手不管，任凭他们去调查，不支持，不反对……
其实，她知道，自从童年那次心理创伤后，顾柯泽便将自己彻底封锁了起来，表面看来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甚至可以说，他在心理学和神经学上的天赋极高。他在没有遇到言欢时，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研究上，几近疯狂，没人知道，顾柯泽的导师曾几次三番的阻止过顾柯泽毫无人性的几项研究，却都被G&U压了下来。顾柯泽就像个拥有千军万马拥护的疯掉的皇帝，G&U就是那千军万马，而顾柯泽不过是他们想得到的傀儡。他们利用顾柯泽的研究，不断的拓展着自己的事业，让更多的人为他们办事。
可后来，顾柯泽遇到了言欢，他爱上了言欢，为了得到言欢的喜爱，他逼着自己正常起来。为了守护言欢在庞大的顾氏家族里可以天真无邪的生活着，他一手建造了他的地下王国，像只猎豹一样，狠狠的盯着G&U的脉搏，随时准备一口扑上去。地下王国盘根交错，复杂而强大，而又有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们的“国王”为了一个女人罢了。他们可以在这个王国里为所欲为，他们的“国王”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在关键时候帮他们解决一切麻烦，于是他们总在不知不觉中被“国王”的强大折服，从一开始的为了私欲到为了他们的“国王”，这样的洗脑，“国王”并没有用太久的时间就完美的完成了。
顾柯泽是个可怕的男人，却也是一个傻瓜。他可以对所有人阴狠决绝，唯独对言欢没有半点戒心，从小对一切事物过目不忘，极其聪明的言欢，又怎么可能对顾柯泽所做的事，没有半点察觉。于言欢而言，她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守着顾柯泽，爱着顾柯泽，报答着顾柯泽这么多年来，对她亦师亦友，亦兄亦父的恩情。
言欢刚开始学心理学时，顾柯泽就是她的老师，他也心甘情愿当她的试验品，所以从一开始言欢就在顾柯泽身上埋下了伏笔，为得就是某一天，他的所作所为她再也不能包庇他时，可以救他一命……
……………………
回到医院，望着还在沉睡的顾柯泽，言欢缓缓蹲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也不知这一场梦境里他遇到了什么，竟皱着眉头，流着泪。
上一次的梦境里，她让他梦见即使他做了什么错事，她也会原谅他，她不过想打开他的心结。晚上他醒时，不停的抚摸着她调查案件时，被碎石划破留在脖子上的伤口。眼神是满满的懊悔，他抱着她时那么小心翼翼，却又多了几分安心。
看得她的心，为他疼痛着……
她总是想着，如果顾柯泽只是个平凡人多好，天才总是承受着太多太多不公平的命运，他那么小就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偏执，他压抑着人格障碍只为让自己看着他的眼光，他默默受着一切的痛苦，却只让外界看到的是风光齊月的Dr.W
他的眼泪，他的孤寂，他的不堪……又有谁能真正体会……
言欢的泪水，滴滴落在顾柯泽的枕边，温湿了雪白的枕头，留下浅浅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轮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