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息》沐清子

13、一场豪赌 “夜色迷离

　　顾柯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的欢儿冷冷的望着他，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始终无动于衷。
　　终于等到她开了口，她说她知道他就是这一系列血腥惨案的始作俑者，她说她永远不可能原谅他。而最后他只是轻轻抱着她，说着他最后的愿望。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亲手将他送上法庭。如果可以，他希望最后拿着枪对着他的人是她。但，如果都不可以，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了结他的余生……
　　于是，他的欢儿哭了。
　　真好，她会为他而流泪……
　　然后，他便安然的从梦中醒来。
　　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她流着泪举着枪，朝他开了一枪，而他，只是微笑着望着她。

　　从梦里醒来，才不过一个小时，顾柯泽没有开灯，就这样起身走到阳台，隔壁房间里鸦雀无声，而他知道，今晚穆秦阳来时，说太晚了，欢儿便将他留下了……
　　而他只能当做没有听到，沉默的吃完了她做给穆秦阳的，穆秦阳最喜欢的菜。然后听到她对他说再见，晚安。
　　他留下一桌子的残根剩饭，径直走到卧室，将自己催眠。可没办法，还是醒了……
　　她在做什么？或者……今夜他们在做什么……
　　望着屋外迷离的夜色，顾柯泽也不知道他该想些什么，手放进裤兜里，拿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这是他曾托人带给欢儿的信，在欢儿曾经工作室的桌子里找到的。
　　封蜡都没有拆……
　　顾柯泽突然有些不理解，他对她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费尽心机删除了她的记忆，填进了他想她记得的事情，他丑陋的一面，她将永远忘记……他变成了她希望他成的模样，可到头来，她选择的人依旧不是他……
　　是不是最后的结局，终究逃不了他父母的轨迹。真可笑，他还记得他小时候有多不耻于他父母的爱情。
　　转过身，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挂掉。几秒之后，一个未知号码回拨了过来，接起放在耳边。
　　“随便找个替罪羊吧，这个游戏我不想玩下去了。K，之前我交代的，可以开始了，但记住，她是我的命……提醒一下R，别玩得太过火，小心收不了局。”
　　手机那头没有声音，几秒后电话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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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言欢刚刚打开门就看到顾柯泽一脸疲惫的守在她家门口，他站着的地上全是烟头……
　　错愕的望着顾柯泽，不知说什么好，她记得他从不吸烟的……
　　“醒了？走吧，我送你过去。”顾柯泽没有注意到言欢的表情，径直拉着言欢的手往外走去……
　　“不必了，今天我没什么事，徐老放我一天假，我送言欢过去吧，我跟家伟说了，今天我跟监控组。”穆秦阳将门大打开，为言欢围好围巾，轻轻牵起言欢的另一只手，笑着看向顾柯泽。
　　其实他早就发现顾柯泽对言欢的感情了，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言欢自己没有半点感觉，当然，他永远不可能向言欢提起。
　　顾柯泽也没有撒手，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将决定权放在了言欢手里。
　　言欢尴尬的看看沉默不语的顾柯泽，还有一边笑的没心没肺的穆秦阳，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哥，忙了那么多天了，你休息一下吧，我跟秦阳过去吧。”言欢看着顾柯泽眼边的青色，不忍心得说。
　　顾柯泽还是没有说话，只放开言欢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无奈，言欢只有和穆秦阳一起上了顾柯泽的车，往GM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穆秦阳都笑得没心没肺的逗着言欢，言欢跟着笑了笑，却也不时打探着前面脸色极其不好的顾柯泽。
　　终于，尴尬的时间过去了……言欢逃也似得跑进了GM，留下穆秦阳和顾柯泽。
　　“你放手吧。”顾柯泽望着后视镜，冷漠得说出一句话。车里，只剩下他与穆秦阳。
　　只听一声冷笑声从后座传来，顾柯泽也只是好脾气的微微勾了勾嘴角。
　　“果然是这样……我想，爷爷突然病重，顾氏股票被人恶意收购，都是你的功劳吧。”穆秦阳也懒得再与顾柯泽装，“真幼稚，三十几岁的男人居然玩起这样的把戏，得不到就威胁，也只有你顾柯泽做的出来。”
　　“三年前，你可不是这样说得，怎么，现在觉得很有底气了？”顾柯泽拿出一只烟，悠悠的点上，并不在意穆秦阳对他说得那些话。
　　“呵呵，到现在都不敢告诉言欢真相的你，我猜，永远都不可能说得出你爱她这三个字吧。如果言欢记起了当年你是怎么囚禁她，骗她的，你觉得，她还会像现在这样乖巧的叫你一声哥哥吗？”穆秦阳冷冷得望着一瞬间皱起眉头的顾柯泽。
　　“你居然没有被催眠。”顾柯泽邪邪的勾起嘴角，从后视镜里望着穆秦阳，“有意思，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顾柯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年对言欢做得那些事，真他妈不是东西！如果不是害怕言欢再犯病，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帮你瞒下去吗！”想到五年前，穆秦阳在美国精神病医院看到犹如惊弓之鸟的言欢，全身颤抖的缩在角落里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想过杀了顾柯泽，然后自首……现在再回想起来，全身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顾柯泽熄掉手里的烟，仰头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的笑起来，那笑声越来越阴冷，听得人心惶惶。穆秦阳咬着牙死死的望着顾柯泽，只见顾柯泽慢慢的转过头来，双眼猩红，那样阴狠的眼神，竟令看过那么多尸体，凶杀案现场的穆秦阳心里微微打着颤。
　　“穆秦阳，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欢儿是我的，只可能是我的，我犯下的罪我认，如果欢儿开口要我的命来还都无所谓。但，她是我的！你，明白吗？！”顾柯泽对穆秦阳的恨意，早不愿控制了，他只需要一个契机，让他发泄……“我陪了她十多年，爱了她十多年，没有人可以从我这里抢走她，没有人！包括你，穆秦阳！就算你记起了我当年对她做下的事又怎样，你已经自身难保了，又拿什么来跟我斗？”猩红的眼，难以压制的阴狠，这一刻的顾柯泽仿佛如同厉鬼，可怖得望着穆秦阳。
　　“你真他妈是个疯子！我告诉你，我绝不可能把言欢交给你这个神经病……”穆秦阳不想再与在他眼里完全疯了的顾柯泽说半句废话，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顾柯泽冷冷的笑着，也走下车，锁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看了看手表，确定无误，然后往GM大楼走去，这一刻，他又是温文儒雅的Dr.will。
　　既然他曾被欢儿与穆秦阳亲昵的行为气到无意识的伤了欢儿，那么这一次，他会还回来的，只要欢儿不嫌弃……

　　2016年4月27日上午9点，GM公司内部发生一起枪杀案，情况特殊，一名卧底潜伏在GM调查1105特大连环杀人案，在跟踪嫌疑人冯某时被发现，冯某开枪射杀了该名卧底，但被其同伴挡了一枪，枪声引来周围潜伏的民警，嫌犯被当场抓获，受伤警员被迅速送往附近医院，重伤昏迷，生死不明。逮捕嫌疑人的警察在冯某办公室里发现暗房，里面全是血迹，当场缴获作案工具数十把，血迹经检验确实为数名被害者，在铁证面前，嫌疑人冯某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自此，1105特大连环杀人案件宣布告破，嫌疑人冯某于5月上交法院，判处死刑，6月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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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5日，言欢望着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柯泽，眼泪无声无息的流着。
　　当时冯耽开枪的那一幕，她永远都难以忘记……
　　她走到电梯口发现电梯坏了，于是便走了楼梯，还没到六楼，就听见了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对话，对话内容很是奇怪，男人与女人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接不起来，但，更像是某种暗语，于是言欢便偷偷躲在角落里看了一眼那对男女。
　　没想到，男的居然是冯耽，而女的，是他的未婚妻，那个二小姐。
　　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就分开了，女的走了下来，男的进了六楼。言欢躲进了五楼，等女的下去后，连忙上了六楼，打开门刚好看见冯耽走进冯苏苏的办公室，而此时，冯苏苏的办公室是透明的玻璃，里面没有人。冯耽进去后，打探了一下四周，随后拉上了帘子，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言欢觉得奇怪，便跑到监控室出示了警证，调出了冯苏苏办公室的监控，却发现被人动了手脚……无奈，言欢只好按了身上的警报器，通知周围的监控组，然后一个人往冯苏苏的办公室走去，冯苏苏办公室的窗帘上有个洞，是言欢曾经故意烧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当言欢从洞里看到冯耽转动一个花瓶，一间暗室打开时，冯耽就不见了……
　　再然后，身后一声消音器处理过得枪声，等到她转过身时，刚好接到顾柯泽倒下的身体，一瞬间，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衫……
　　也是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警察破门而入，当场逮捕了冯耽。
　　而顾柯泽昏迷过去的前一秒还对她说，幸好，受伤的是他……
　　这一昏迷，就直到现在……医生下过两次死亡通知书，他在她声嘶力竭的呼喊里，回来了。可最后医生还是通知，他可能永远不会醒来了……
　　1105特大案匆匆结案，那么多的疑点在她心里久久不能消逝……可这一切，对于言欢而已都不再重要了，望着被插着五六根管子昏迷不醒的顾柯泽，言欢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听他的话，不去管这件事了。最后替她承受一切后果的人，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上天为什么要这样作弄她？
　　言欢俯身躺在顾柯泽的病床边，泪水止不住的流。病房的玻璃窗外，穆秦阳望着言欢，神情哀伤的足以融化冰雪，可言欢却不曾往外看过一眼。他不得不承认，顾柯泽这一招真的够狠，狠到不惜用命来留住言欢，他也成功了，从此以后，言欢只会被他吃的死死的，只要他还有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