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4、第四章

　　许凌和我总是喜欢踩点上班。很多次，我们在急促的上班铃声催促下狂奔到打卡机前，打完卡后再气喘吁吁地走到办公室。冯子彦比我们更晚，有几次铃声都结束了，他还在外面一路小跑。我们通常会等冯子彦一起上楼。我调侃他们：“你们两个主任居然是整个部门迟到次数最多的人，经理不得气死。”
　　许凌说：“论迟到次数，我可比不过冯子彦。”
　　冯子彦说：“公司每个月有5次迟到的机会，总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我每次可都是算得很精准的…”

　　这天出门又晚了两分钟，我和许凌一路小跑，跑到人行道前，冯子彦居然在我们前面。也对，今天是我们起晚了。他们还站在人行道前，我见没车，就快步跑了过去，冯子彦在后面喊了声“小心。”然后跟着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小短腿，跑步姿势也太Q了吧。”
　　敢说我小短腿，，我不忿地说道：“哼，你才是小短腿，我比你跑得快。”说着就撒开腿跑，他很快追上来。因为跑得有点急，我停下来喘口气，他也停下来等我。还没歇5秒钟，铃声响起来了，我们又跑了起来，我边跑边回头喊：“许凌，快点，要迟到了。”
　　“我跑不动了，你先跑吧。”
　　在许凌身后，还有几个人，也进入狂奔模式。我和冯子彦打完卡，就在等许凌。我边喘气边说：“每天都有这样一群人狂奔，想想都觉得好搞笑。”
　　“是啊，每天还都少不了我。”
　　“哈哈，你自己也知道啊。”
　　“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近怎么都不见你骑车，车胎还没补好吗？”
　　“不想骑车，想多走走路锻炼身体。”

　　进入9月份，公司的订单量增多，大家也渐渐忙了起来。冯子彦时不时会送一些东西过来给我吃，我也欣然接受。
　　刚上班没一会儿，冯子彦走进来，拿了个迷你蕉递给我。
　　“我不爱吃这个，不过这个这么可爱，我要把它保存下来。”说着，我就去找密封袋。
　　大叔和小黑走到冯子彦身边，说：“子彦，你怎么老是给清欢送吃的，都不分给我们一点。”
　　冯子彦说：“有啊，之前你们不是也有吃，今天带的不够，下次再给你们啊。”
　　我趴在桌子上，专心地给迷你蕉涂鸦。
　　他笑着说：“真是童心不改，你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大叔和小黑看着冯子彦离开的背影沉思着，小黑把胳膊搭在大叔的肩膀上，略有深意地说：“大叔，我感觉冯子彦最近来C组的频率有点高？”
　　大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觉得。”
　　“我想这中间一定有巨大的阴谋。”
　　“没错。”
　　看着一老一小两个开心果神神叨叨的，我不禁笑出了声。
　　小黑回头看我，说：“你笑什么啊？”
　　我不回答他，问道：“小黑，你为什么叫小黑啊？”我暗想，这好像小狗的名字。
　　“因为我长得黑啊。”
　　“你真诚实。”
　　“其实我们这还有个大黑。”
　　“大黑？我怎么没听过，是谁啊？”
　　“就是刚出门的那个啊，你不觉得他跟我一样黑吗？”他指了指门口。
　　我一想，冯子彦的皮肤确实也比较黑，不过还是比小黑白那么一点。小黑拉过一个椅子，坐到我旁边，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说哦，我之前没这么黑，是前阵子去游泳晒的。冯子彦也有去，他也晒黑了。”
　　“噢，你们都会游泳啊？我还不会呢。”
　　“我也不会，只能套个游泳圈慢慢地挪，冯子彦的技术倒是不错，上回还教一个女生游泳呢。你要是想去游的话，让他教教你。”说着，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我撇撇嘴说：“不要，我跟他还没那么熟。”
　　小黑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不会吧，难道你看不出来冯子彦喜欢你吗？”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摇摇头说：“没看出来，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小黑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然后走到我面前，说：“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这都看不出来。我跟大叔早就看出来了，我跟你说，我看人可准了，他百分之百喜欢你，之前都没见过他对女生这个样子。不信你问问大叔。”他回头找人，不见人影，“咦，大叔呢，什么时候跑出去了？”
　　“你啊，赶紧去干活吧。”
　　小黑出去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我回想着小黑说的话，冯子彦喜欢我？哪里表现出来了？我怎么感觉不到？一定是他们多想了。

　　“听团委的人说，今年的中秋博饼取消了。”雅涵推门走进来，爆出了这个猛料，大家一听，都围上前询问起来。
　　“不会吧，为什么啊？”
　　“中秋没有博饼，那有什么意思？”
　　“你从哪里听来的？”
　　雅涵说：“是媛媛说的，她是从团委那边得到的消息。”
　　恰好，冯子彦从门外经过，就被叫了进来，冯子彦把手上的水杯放到桌子上，问：“在讨论什么啊？这么热闹。”
　　“听说今年中秋博饼取消了，是吗？”
　　“是啊，因为现在中央提倡反腐，集团要求低调。”冯子彦道出了原因。
　　“啊，也不用这么低调吧。”
　　“不过中秋晚会还是照常在翔安举办，到时候去的人会发小礼品，不去可就没有咯。另外，部门还会把中秋经费发下来，由各个科室班组自由支配。”
　　她们热火朝天地说着，可我还是没搞懂博饼是什么，就拽着静怡问起来。“博饼是闽南这边特有的中秋习俗，简单地说就是摇骰子抽奖，摇到规定的点数，就有对应不同的奖品，主要也是靠运气的。往年呢，都会在晚会进行过程中博饼，今年就只剩下晚会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了一眼冯子彦，他恰好也在看我。
　　“一般新人的运气都比较好，往年博得状元的都是新人，可惜今年取消了。”冯子彦的话语间还带着一丝惋惜。
　　我说：“我的运气向来都不好，买彩票从来没中过，我可不指望能中大奖。”
　　“大家记得去看晚会啊，我先走了。”说完，端起水杯走出去。
　　没过一分钟，媛媛进来了，雅涵上前问道：“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媛媛一脸疲惫，垂头丧气地坐到椅子上说：“刚去开了个短会，领导说今年的中秋晚会还是由工会主办。今天晚上下班后要去翔安开会，讨论筹划晚会的事情。现在每天工作都这么忙，还要弄这些破事，烦死了。我要去找师父，让他把我从团委里踢出来。”
　　我被她委屈的样子逗笑了，静怡也笑起来，说：“当初就是子彦把你拖进去干活的，现在怎么可能把你放出来。”
　　“不行，我就是不干了，他这个主席自己去干。”

　　下班后，我去办公室找许凌一起下班。
　　许凌说：“我今天要加班，可能要加到比较晚，你先回去吧。”
　　“好。”
　　冯子彦也没下班，我问：“听媛媛说，你们今天要去翔安开会，你怎么没去？”
　　“我这边还有一些紧急的事需要处理，晚一会儿再过去。”
　　“哦，那你先忙吧，我下班了。”

　　晚上我只吃了一个包子，还没到八点，肚子就开始抗议了。我决定再去买点吃的。刚出公寓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我回头看，冯子彦正快步朝我走来：“清欢，这么晚还出来溜达啊。”
　　我说：“晚上只吃了一点东西，肚子饿，就出来觅食。你呢？开完会回来了？”
　　他苦笑道：“我没去翔安，刚从公司出来。”一边说一边摸着肚子。“好饿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不用了，我吃过了，再随便买点什么垫垫肚子就好了。”
　　“好吧，那我跟着你，看看你平常都吃什么。”
　　“好啊，如果你吃不饱可不要怪我哦。”
　　晚上，路边有很多摆摊的，我走到卖煎饼的摊位前，要了一个煎饼。
　　他吃惊地看着我说：“你就吃这个啊？”
　　我说：“嗯，等下在旁边再买一杯奶茶就够了。”
　　“这个我可吃不饱，我先去看看别的，你买好了可以等我一下吗？”
　　“好的。”煎饼摊好了，奶茶也买好了，冯子彦还没过来。我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数着地上的砖格等他。几分钟后，他跑过来，手里拎着饭盒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没关系，在外面吹吹风挺舒服的，就是蚊子有点多。”
　　“蚊子也是长眼睛的，专挑皮肤嫩的吃，像我这种皮糙肉厚的，就不怕蚊子惦记。”
　　“哈哈，你还懂得自黑。”
　　“黑黑更健康。”
　　“所以你叫大黑？”
　　他明显放慢了脚步，问：“谁跟你说的？”
　　我有种偷窥别人秘密成功的成就感，但还是把小黑供了出来。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就知道一定是小黑说的，因为这个外号没什么人知道的。他那个家伙啊，嘴里没几句真话，你可别相信他说的。”
　　他看了看我，问“小黑还跟你说什么了啊？”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马上反应过来，又立刻摇摇头，说：“没什么。对了，你买的什么吃的？”我趁机扯开话题。
　　他果然顺着我的话说：“是土豆牛肉饭，太饿了，我还叫老板多加点饭呢。”
　　“是啊，这么晚了，肯定早就饿了。”
　　“你每天晚上就吃这个吗？”他指了指我手上的煎饼。
　　我说：“也不是啊，有时也吃手抓饼、饺子之类的，食堂的包子也还不错。”
　　“你是为了减肥吗？”
　　“不是。中午已经吃米饭了，晚上就想换换别的。我比较爱喝粥，可是食堂没有卖。”
　　“吃这些东西没什么营养的，再说，你也不胖，还是多吃点。”
　　“我是易胖体质，稍微吃得多一点就会长胖，所以我要克制。”
　　“女孩子胖一些比较可爱。”他顿了顿说，“你现在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