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11、第十一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冯子彦时常在C组吃早餐。周一上班，开过早会后，我们坐在座位上吃早餐，他推开门坐在靠墙的座位上。
　　“昨天你是不是去万达了？”
　　“嗯，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了，左手提着包，右手拎着一大袋东西，买什么？”
　　我指着手上的面包说：“全都是面包和蛋糕。”
　　“我看你你每天都吃面包，吃不腻吗？”
　　“我对这两样食物毫无抵抗力，怎么吃不腻，而且我每次吃的都是不同的品种。”
　　“小心长胖哦。”
　　“不怕。”
　　“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有些甜食我就不爱吃，比如糖果和巧克力。”
　　“你们女生不是都爱吃巧克力吗？”
　　“我是个例外。”
　　“你慢慢吃吧，我回去了。”

　　没过一会儿，冯子彦又折回来，我以为他是落了什么东西，只见他提了一个礼盒。
　　“清欢，这个给你。”
　　原来是一套头发洗护套装。“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不是说最近头发掉得很厉害吗？我上网查了，这一套的滋养效果很好，给你用正合适。”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他把我随口说的话都记在心上，可我不能随便拿他的东西。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个我不能拿，让你破费了，不好意思。”
　　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肯收。这个不是我买的，是工会发给团委的工作人员，上次筹备中秋晚会，大家还是很辛苦。”
　　“你也很辛苦啊，拿回去用呗。”
　　“我的头发这么短，这么多得用到什么时候啊？我用普通的洗发露洗洗就行了，用这个太浪费了。”
　　“拿人的手短，我不要。”
　　“什么手长手短的，你就拿着吧。咱们俩在这你推我让的，让别人看到也不好。”
　　哦，对，走廊人来人往，我们这样确实不太合适。
　　“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啦，晚上请你吃饭。”
　　“好。”

　　下班后，我们到广场旁一家新开的饭店吃饭。今天我不需要加班，冯子彦提议一起散散步。
　　“好久没散步了，你看看肚子上这游泳圈。不开心。”
　　“你没有长胖啊，只是多穿了些衣服。”
　　“有，我感觉我都有双下巴了。”
　　“你那是婴儿肥，一直都有的。”
　　“那婴儿肥也比之前的肥。”
　　“这样才更可爱嘛。”
　　逛得差不多了，我说：“回去吧。”
　　“我送你回公寓，我还要去加一会儿班。”
　　“你怎么不早说你今天要加班啊，早知道就不散步了，你早点去忙完也早点回去。”
　　“没事，好久没散步了嘛，出来走走。再说，我那个很快就可以弄完的。”
　　想想每次我加班，不管多晚，他都会陪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陪你去加班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很快就回来。你去了，我反倒要慢一些。我送你到楼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拗不过他，我只好先回公寓了。回去之后，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仗义，又怕打扰到他，于是过了八点，发信息问他，直到将近九点，他才回复说从公司出来了。

　　连续几天加班，我的肩膀有些疼。冯子彦看我时不时揉揉肩膀，就问我怎么了。
　　“可能是在电脑前时间太长，肩周炎犯了。”
　　“小小年纪怎么就会有肩周炎呢？”
　　“高三那时候，我洗完头发都不吹干，直接把头发披着散在肩膀上，时间长了，肩膀就开始疼。最近在电脑前坐的时间比较长，疼得更厉害。”
　　“要不…要不我给你按一按。”他试探性地问。
　　“不用了，我活动活动就行了。”我一口拒绝，我还不习惯跟别人那么亲近。

　　天气也慢慢转凉，我感觉喉咙不舒服，就想去医院看看，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询问他们哪个医院比较好，她们建议去二院，离得近，医生也还不错，我就打算周末去。
　　下午下班时，我刚走出C组，就被冯子彦叫住。
　　“中午听你说你要去医院，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小问题，不用麻烦你了。”
　　“去医院又要挂号，又要拿药，一个人跑来跑去的，不太方便。反正我这周末也没什么事情，就陪你去看看。”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的…”
　　“不要再跟我推脱了，你确定好时间之后通知我。”说完，就转身走了。好吧，人家这么热情，我也就接受吧。其实，有个人陪着也好。

　　周日上午，我们在公寓门口碰面。到了医院，冯子彦帮我去挂号，我先到耳鼻喉科门前候诊，也许是周末的缘故，看病的人很多，我坐在椅子上只打哈欠。冯子彦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怎么，还没睡醒啊？”
　　“是啊，平常都是十一点起床，今天这么早，我还很困呢。”
　　“小懒虫。”
　　“赖床是对周末起码的尊重。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赖床。你呢？”
　　“我比你早一点，一般十点左右吧。”
　　“你也没比我早多少啊，五十步笑一百步。”
　　“我起床后好歹还能吃点早饭，你那个点起，只能吃午饭了。”
　　“嗯，省一顿饭，减肥。”
　　“你现在这样刚刚好，别整天想着减肥。为什么那么晚起啊，是不是熬夜？”
　　“平常上班的时候，我就习惯晚睡，到了周末，就睡得更晚了。”
　　“女孩子要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早睡睡不着嘛，有时候很早就躺下了，结果还是在床上滚了很久才睡着，更难受。”
　　“唉，你这个家伙，真让人不省心。”
　　“其实周末很多时候，我都很早就醒了，楼下的小孩总是吵吵闹闹的，根本就睡不着。”
　　“没办法，小孩子就是比较活泼好动。”

　　说着，就轮到我了，医生查看了我的喉咙，又询问了一些，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发炎，有些红肿，吃吃药就好了。冯子彦又帮我去交钱取样。看着冯子彦拿着一大袋药，我就头疼。
　　“不是说小毛病吗？怎么这么多药？”
　　“你不是老喊着难受吗，人家就给你多开了点。这上面有用量，你每天要按时吃。”
　　“我最讨厌吃药了，那么苦，我都咽不下去。”
　　“良药苦口，肯定不好吃，而且你是喉咙不舒服，吞咽的时候会更难受，这才更要快点吃药，早吃早好。”
　　中午，我们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公寓了。我吃了药，就倒头睡下了。这一睡就睡到将近五点钟。打开手机，看到冯子彦的消息。四点钟发的：“醒了吗？”
　　我回复他：“刚醒。”
　　没过几秒，他就回复了：“睡了这么久啊。晚上要吃什么？”
　　“不知道，睡了一下午，还真有点饿了。”
　　“那想去哪里吃？”
　　“不想动，还没清醒呢。我要玩玩手机才能清醒。”
　　“赖床就赖床吧，歪理一大堆。”
　　…我在心里暗骂了他几句。
　　“客官，想吃什么啊，我去给你打包回来。”
　　“好吧，让我想想。老板，帮我打包一份猪脚饭。”
　　“得嘞，客官，您就擎好儿吧。”
　　呵，还会京腔。好吧，我就等你送货上门了。
　　我正玩着手机，门铃响了，晓盈出去开门，然后走进来对我说：“找你的。”
　　我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就走到门口，冯子彦一手提着一份盒饭，看见我，就把右手上的盒饭递给我：“客官，这是你的晚饭。”
　　“谢谢老板，给你钱。”
　　“不用了。你刚才是不是还赖在床上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起床吃饭吧，凉了吃对喉咙也不好。我走了。”
　　“嗯，慢走不送。”
　　我拿着盒饭，走进房间。
　　晓盈从卧室里出来，说：“冯子彦对你这么好，还特意给你送饭过来。”
　　“我今天不太舒服，懒得动，就麻烦他了。”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没有吧，我们一个部门的，他挺照顾我的。不过他对其他同事也都挺好的。”
　　“我感觉他对你不一样。赶紧吃吧，我出去走走。”
　　十点多，我躺下准备睡觉，摸了摸手机，有冯子彦的信息：“睡了吗？”
　　“还没有。”我回复道。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还没睡啊，我刚去洗澡了。药吃了没？”
　　“吃了，药好苦啊，难吃死了。”
　　“现在干嘛呢，快十一点了。”
　　“在玩手机。”
　　“今天医生也说了，要早睡早起，不要熬夜。”
　　“我睡不着，要玩手机催眠才行。”
　　“你这个家伙，早上要玩手机清醒，晚上要玩手机催眠，你的手机真万能，真是拿你没办法。”
　　“本来就是嘛，玩着玩着困了就睡着了。”
　　“好吧，那你赶紧玩，早点睡，明天要上班的。晚安。”
　　“嗯，好，你也是。”

　　第二天上班，我很安静，没怎么说话。大叔问：“小清欢，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啊？”
　　“大叔，我喉咙疼。”
　　“哦，那要少说话，多喝水。有没有去医院看啊？”
　　“去看了，开了一堆药。”
　　“哦，那就好。”说着又去忙了。大叔很有意思，跟我说话总是像在跟小孩子说话一样。药吃的有点多，一整天人都有点晕晕的。下午刚上班，我坐在座位上揉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就看见冯子彦走进来，“吃药了吗？”
　　“还没有，等会儿再吃。”
　　“现在就吃，不然等会儿忙起来又忘了。”
　　“好吧。”
　　“你昨天说药很苦，我中午出去买了薄荷糖，你吃完药就含在嘴里，这样会好些。”
　　“哦。”我愣了两秒钟，接过他手中的糖。
　　“我也要吃，我这几天喉咙也不舒服。”小黑凑过来坏笑地伸出手，我拿出一颗，放到他手上，“好，给你糖吃。”
　　冯子彦略带幽怨地看着我说：“让你吃你都不吃，还拿给别人。”
　　“吃醋啦，哈哈，不打扰你们啦。”说着，小黑就跑了。
　　“知道了，我会吃的，你去上班吧。”
　　冯子彦走后，小黑一脸得意地说：“看吧，我就说他喜欢你，在追你。”
　　“可是我对他没啥感觉。”
　　“你现在对他没感觉，但是我敢保证，你最后会被他拿下。”
　　我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信不信由你，这种事我看得都可准了。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喜糖啊。”

　　下班了，我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冯子彦走过来说：“你晚上要吃什么？”
　　“不知道，先去食堂看看吧，没有想吃的再去外面吃。”
　　“你最近要吃清淡一些的东西，我带去你喝粥吧。”
　　“这附近哪里有卖粥的？”
　　“在车站附近有家蚝干粥，种类挺多的，肯定有你想吃的。”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
　　我跑到茶水间，把水壶里多余的水倒掉了一半，然后提着包跟冯子彦走下楼。
　　“你去干什么了？”
　　“水太多了，提着累，我去把水倒掉一半。”
　　他不可思议地问：“这么点水你都嫌重？”
　　“那当然了，多拿一些水，就要多耗一些能量。”
　　“那干脆不要拿水了，把杯子放在公司。”
　　“那不行，万一路上渴了，就没水喝了。”
　　“就这几步路，你还怕口渴啊。”
　　“有备无患嘛。”
　　他无奈地摇摇头，说：“那我帮你拎吧，反正我手里也没东西。”

　　这个点，吃饭的人还不是很多，我们各点了一份粥，又点了几个小菜，就边吃边聊。
　　“今天吃药了，喉咙感觉好些了吧。”
　　“还行吧，感觉没好多少。”
　　“晚上回去记得吃药。”
　　“嗯，谢谢你啊，中午还特意跑出去给我买糖。”
　　“不客气，举手之劳。这家的粥怎么样？”
　　“还不错，其实我挺喜欢喝粥的。”
　　“你们在公寓自己做饭吗？”
　　“许凌和晓盈有时会做，我不做饭。”
　　“上次你请我吃烤肉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会做饭。”
　　“我会烧得一手好开水，这算不算？”
　　冯子彦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你说算就算。”
　　“我不喜欢尝试危险的事情。”
　　“做饭是危险的事吗？”
　　“对于我来说是的。”
　　“好吧，败给你了。”
　　“你呢，会做饭吗？”
　　“会一点点吧，我也很少做饭，一般都在食堂解决。”
　　他看了看我，然后低头说：“看来我得学着做饭了，不然以后都得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