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10、第十章 “你长得不

　　进入十一月份，外部的实习全部结束，我开始跟着琳姐学习。琳姐对人温和谦虚，做事认真不失原则。在她的指导下，我进步很快。
　　一天，我正在和琳姐讨论问题，冯子彦走过来，问：“琳姐，清欢学得怎么样啊？”
　　“她很聪明的，说什么都是一学都会。”琳姐笑眯眯地说。
　　我吐了吐舌头，说：“琳姐，你别老是这么夸我，我都觉得自己笨死了，昨天你才给我讲的，今天就忘了。”
　　“哪里有，你很优秀的，是吧，子彦？”
　　“话说你还要到我那边实习两天，什么时候去啊？”冯子彦问我。
　　“对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不着急，等哪天经理不在办公室了，我再去找你学习。”
　　我从书柜里找出培训计划表说：“你先把名字签上，我好交差。”
　　“你这个家伙。”冯子彦边说边签字。
　　这时，静怡推开门，对我说：“经理叫你去找她。”
　　啊，说曹操，曹操到。我赶紧向办公室走去。

　　“最近在忙什么呢？”
　　“前阵子一直在学习操作维修设备，最近跟着琳姐学习。”
　　“那个S项目呢，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还在做。”我低声说。
　　“我没问，你一直也没什么动静。离半年答辩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是最主要的项目，最起码要有足够的数据，总结出一个初步的结论，并找到相关的理论支持。要抓紧时间了。近期我会经常询问你的进度，你自己也要有紧迫感。”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我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列计划，时间确实很紧。
　　中午吃饭的时候，冯子彦问道：“S项目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都没怎么做呢。”我实话实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的是调整实验时间，之前每天只能做一组实验，之后每天两组，这样可以加快速度。只是以后每天估计都要加班了。”

　　下午刚上班，大叔背着手走进C组，说：“告诉你们一件事，2014年的马拉松开始报名了。有没有人要参加啊？”
　　顿时大家都热闹起来，有说报名的，有讨论跑多少公里的。我听着也蠢蠢欲动。
　　“大叔，你要跑多少公里的？”
　　“我跑全程的，前几年一直都是跑全程的，今年也是。你呢？要不要去跑啊？”
　　“嗯，不过全程的距离太长了，有没有短一点的？”
　　“有啊，还有半程的，十公里的，最少的是五公里。”
　　“那我跑五公里的好了。”
　　“五公里很短的，到时候参赛的人很多，前面一两公里大家都是走着，根本跑不开，五公里差不多走一走就到了，没意思。”
　　“那就十公里吧，可是我怕我跑不下来。”
　　“也不用跑得很快，就当去玩一玩，办公室的阿姨们都能跑半程，你个小姑娘跑个十公里怕什么。”
　　“可是…”
　　“去年我跟子彦还有小黑一起跑全程，跑了六个小时，好累，不过也好兴奋。”大叔憨憨地笑着补充道，“到那天人可多了，有好几万人，整条环岛路都封了，让我们尽情地跑，央视还有直播呢…”
　　听大叔这么一说，我的兴致就更高了。
　　“那我就报名半马吧，有没有人一起啊？”
　　静怡说：“我不去了，去跑太累了，我还是在家带孩子吧。”
　　媛媛和雅涵也说不去，问了一圈，只有大叔和几个男生要跑全马。
　　大叔说：“你去办公室问问，那边每年都有不少人参加的。”
　　我们正讨论着，冯子彦刚好进来找静怡。
　　“子彦，你今年要不要跑马拉松啊？”大叔问。
　　“不去了，跑了几年，感觉没什么意思，你呢？”
　　“我肯定去啊，这几年一年不落。”
　　“你要参加吗？”冯子彦转向问我。
　　“我想去呢，不过好像没什么人一起。”
　　“人很多的，每年公司都有一两百人去呢，之前去跑全马的还可以算上班呢，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这么好。”大叔不断鼓动我。
　　“好吧，那我就去。”
　　“嗯，我以后要早起开始锻炼了。你要不要一起啊？”
　　“不要了，我早上都起不来的。”
　　“不锻炼的话，到时候跑完，肯定腿软，连楼梯都爬不上来。”
　　“那就手脚并用。”
　　“好主意。”

　　参加马拉松是公司统一报名的，办公室人员填好后，就传给我们。冯子彦走进C组，把报名表放在桌子上。
　　媛媛拿起报名表，边看边说：“今年这么多跑半马的啊。师父，你不是说你今年不参加吗？”
　　“好久没锻炼了，报个半马运动运动吧。”
　　我接过表格，看上面已经填了几个人的信息，冯子彦的名字也在上面。我拿起笔，把姓名、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等都填了上去，最后两栏是填“紧急联系人”和“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我看了看上面那些人写的，大叔写的是他老婆，冯子彦写的是董亮，董亮写的是冯子彦。我要写谁呢？爸妈？不好，这种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同事中比较熟的也就是许凌和晓盈，可是她们都不参加，写她们也不太好。我正想着，抬头看见了冯子彦，我小心地问：“这个紧急联系人，我可以写你吗？”
　　“可以啊，到时候我也参加，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其实登记这项也没什么用的，只是例行程序罢了。”
　　“嗯，那你写上你的手机号吧。”

　　小插曲结束后，忙碌的生活继续着。白天，我们每天各自忙着，晚上如果有加班的话，就一起吃晚饭，饭后散散步，每天我们都沿着公司周围走着，聊着不同的话题，重复的生活中竟也不觉得那么单调乏味。
　　下班后，我到传达室取快递，冯子彦恰好也去寄文件。
　　“买了什么好东西？”
　　“暖水袋。”
　　“我帮你拿吧，要不要拆开？”
　　“好。”
　　他三下五除二打开包裹，我拿出来，看了看，点点头表示满意。
　　“起床困难户？”
　　“对啊，你看我挑的图案是不是很可爱，旁边还有一个小孩趴着不肯起来。”
　　“是很可爱，你是不是每天也像他一样在床上蠕动？”
　　“我又不是虫子，怎么可以用蠕动这个词呢？”
　　“你是小懒虫啊，这个词很形象的。”
　　“你的□□头像不也是一个睡觉的表情。”
　　“你观察地这么细啊？”
　　“才没有呢，最近你的头像经常跳出来，我不得不多看几眼而已。”
　　“好吧，那晚上你想吃什么？”
　　“就去公寓楼旁边那家吧。”
　　“有没有吃腻啊？”
　　“我早就吃腻了，可是这家离公司比较近，就习惯在这吃了。跑太远吃饭，到时候回来也不太方便。”
　　“这附近还有很多吃饭的地方啊，而且远一点也没有关系，我们散步回来，就不用再绕着公司转了，运动量也是一样的。”
　　“那好啊，明天我们就换一家尝尝，其实我是个非常喜新厌旧的人，喜欢尝试各种新鲜的东西。”
　　“那人呢？也是喜新厌旧，总是想换吗？”
　　“那倒没有，这方面我还是比较有原则的。”
　　“你的原则是什么？”
　　“原则就是看心情。”
　　“说了半天还是看心情，花心大萝卜。”
　　“我才不是呢。我要是真正喜欢一个人，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我们终于有共同点了。”

　　这周末双休，刚好没什么事，我就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一回家，他们就做了很多好吃的饭菜，虽然我根本就吃不完那么多。洗完碗筷后，奶奶把我叫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锦囊，说：“清欢，我前几天给你打了一对耳环，款式很好看，你试试。”
　　“奶奶，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耳环，我又不需要。”
　　“我之前的一个金戒指很久了，我拿到你李奶奶家去换新的，刚好看到这个耳环，就买回来了。”
　　“你们还不如拿这个钱多买点好吃的。”
　　“这个重量很轻，不贵。”
　　她把耳环放到我手上，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说：“奶奶，这个是海豚的形状吧。”
　　“是啊，做得挺像的吧，我给你戴上。”
　　我照着镜子左右端详，的确很好看。
　　“谢谢奶奶，不过以后还是不要买这些东西了，不实用。”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每个人一点金首饰，谁也不会偏袒。”
　　离开家之前，我给了他们几百块钱，虽然钱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周一上班时，我在走廊里看到冯子彦，“今天这么早，没有迟到啊。”
　　“嗯，你周末回老家了？”
　　“是啊。”
　　“你真孝顺。”
　　“以前上学离家远，没法经常回家，现在离家近，交通也方便，有时间就回去看看老人呗。”
　　“你…”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去忙吧。”
　　我走进C组，大叔看到我，问：“小清欢，周末是不是回家了？”
　　“大叔，你怎么知道了，太厉害了。”
　　“是不是回去订亲了？”
　　“没有啊，我只是回去看爷爷奶奶。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看你回了一趟家，就戴着金耳环过来上班，以为你订亲了。”
　　“我连对象都没有，怎么订亲？大叔，是不是不可以戴耳环啊？”
　　“在闽南这边，一般只有订亲或结婚的才会戴金耳环。”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啊。”
　　“耳环都戴上了，你也要抓紧找个对象啊。”
　　十点左右，许凌让我到办公室拿文件，她看到我的耳环，也问道：“清欢，你是订亲了吗？”
　　“没有，是我奶奶给我的，她说我看这个耳环很好看。”
　　“哦，那是我误会了，这个的确很独特。”
　　“刚才大叔也问过我，我才知道，在这边不能随便戴金耳环。”
　　“是啊，我还觉得很惊讶，以为你一声不吭就订亲了。”
　　“等下回公寓还是把它摘下来吧。”
　　“对，不然让那些喜欢你的人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中午吃饭时，冯子彦没有说话，很安静。我也埋头，快速吃完饭，就回去把耳环摘下来，放进锦囊里收藏起来。
　　下午，我正在实验室忙碌，冯子彦刚好经过。
　　“在忙啊。”
　　“嗯，领导这么清闲，有空过来视察工作啊。”
　　“对啊，看你有没有偷懒。你的耳环呢？”
　　“收起来了，大叔说只有订亲的人才会戴金耳环。”
　　“你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们那边没有这样的说法。”
　　“入乡随俗，很多事情都是慢慢才知道的。”
　　“嗯。”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有些感冒，但是坚持不吃药。晚上散步的时候，冯子彦说：“怎么感冒了，是不是晚上着凉了？”
　　“不知道，我穿得挺多的。”
　　“要不要去买点药？”
　　“我感冒一般都不吃药。”
　　“不吃药怎么好？硬扛着吗？”
　　“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个星期好，都差不多。”
　　“怎么从你嘴里总是能听到各种有趣的话？”
　　“这是真理，好吗？药吃多了，人的身体就会产生耐药性，越吃药，以后就越需要更重的药才能杀死那些细菌病毒，身体的抵抗力就会越来越差。”我缓了一下，继续说：“正是因为这样，我的身体才杠杠的，一年也就感冒一次。”
　　“就你这小身板，还杠杠的。赶紧擦一下鼻涕吧，都快流到嘴里了。好不好吃啊？”
　　“去你的。”

　　最近经理召唤我的次数果然越来越多了，幸好加班作出了一些数据，还好在经理面前交差。“嗯，现在有一些结论了，你就开始准备答辩要用的报告和PPT吧，把之前每个月的报告总结一下。你先去列个提纲吧，明天交给我。”
　　“好。”
　　晚上下班，我直接去办公室，看见冯子彦还在。
　　他先开口：“你是过来准备答辩的材料吗？”
　　“嗯。”
　　“我忙完了，电脑给你用吧。”
　　“我还没想好怎么写呢。”
　　“那要不要先去吃饭，顺便讨论一下？”
　　“也好，刚好让脑子休息一下。”
　　我们边走路边讨论，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有思路了，所以写得很快。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
　　“大纲这样写就可以了，重点是里面的内容，你还要多准备准备。”
　　“嗯，一样一样来。”

　　经理看了我的提纲，要求我下周一把PPT初稿交上去。我有些发愁，吃饭的时候闷闷不乐。
　　“怎么了？”冯子彦问。
　　“这都周三了，下周一就要交，我怕写不好。”
　　“没关系，这只是初稿，之后还要修改的。以后你就到办公室写报告吧，这样查资料也方便。我陪你一起写。”
　　“不用了，你最近也一直加班，很辛苦，好不容易忙完了，也让自己休息休息，我可以的。”
　　“没关系，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也习惯加班了，就陪你吧。而且晚上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就这么几百米，能有什么事。”
　　“你长得不安全。”
　　“…”
　　这是在夸我吧，好吧，接受了，我就是这么不禁夸。